《紫菀》楚纤云

15、第 15 章 白藤侧过脸

　　白藤侧过脸，“别理她，我们走远点。”
　　紫菀站在原地没有动。
　　“天天围着个狐狸精转，很潇洒啊你。”
　　声音刺耳难听，胸中的无名之火点燃了，“对不起，这是你和他的事，请别把别人扯进来。”她忍住怒火，装作很平静地说。
　　“哼，真是好笑，天天想着勾引男人居然还不肯承认，真是不知廉耻。”声音又尖又粗鲁。
　　“你可以骂我，但你不可以骂别人。”白藤转身朝她大声说。
　　“嘿，真是有意思，居然还有傻子傻到被你耍了还帮你呢，”她继续用那口气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野丫头一个，没有爹妈一点没教养，就会出来害人。”
　　心顿时像被许多根针刺住了一般，揪心地痛，想骂却骂不出来，想哭却没有眼泪。
　　“你……你再说一遍试试。”白藤阴着脸瞪着她。
　　“我就说，你能怎么样，她就是个没爹妈的坏蛋、贱货，我……”
　　“啪”一声，紫菀一惊，仿佛这巴掌是打在自己脸上，又痛又麻。“我们绝交吧。”白藤粗粗的声音。
　　“你……你敢打我……”奇奇带着哭腔呜咽着掉头就跑。
　　“紫菀，紫菀，你没事吧。”他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满脑子回响着刚才那个尖尖的语调，“野丫头……没爹妈……”她捂着脑袋，耳朵似乎震得麻麻的，好难受。她感觉到一双大手从后面围起来抱住了她，很紧很结实。“我喜欢你，紫菀。”他说。
　　她顿时清醒过来，用劲挣脱开他的双手，向后退了两步。
　　沉默着，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男生。白藤勾着头，一脸沮丧。
　　“其实，她说得一点没错。”紫菀开口轻轻说，“我确实没管教，我没父母，是个孤儿。”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他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可这是事实，”她不理会，继续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而且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我也不管你是否喜欢我，反正我很喜欢你。”他继续用那种坚定的目光看着她。
　　“也许奇奇是真的喜欢你，她出身好，又和你认识那么久，和你很般配。与其喜欢一个你喜欢的人，不如去喜欢一个喜欢你的人。”
　　“我……我不懂这些东西，反正我觉得你很好……”他向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她止住白藤，“我觉得我们最好以后不要在一起了，不然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我真那么叫人讨厌吗？”他蹲下身，双手抱着头，神情很痛苦。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以后你走你的路，我们不认识是最好的。”说完，她回过身，迈开轻快的步子走开了，心里一阵轻松。

　　傍晚，她冲着跑进洗脸池旁，一阵恶心，首先从左手心灼烧般疼痛开始，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长进整个手臂，最后蔓延到全身。令她作呕，五脏六腑好像被什么东西搅在了一起，在肚子里翻滚着。她跪倒在地板的瓷砖上，垂着头，凌乱的头发散了下来。过了好久，疼痛开始减弱了。
　　她双手捂着脸，呜咽起来。
　　满脑子是刚才那个画面：风羽从后面抱住四姐，轻轻地抚摸她的肌肤，嘴唇紧紧地碰在一起，好像粘住了一样。要不是她在旁边大叫了一声，也许他们会做出更亲密的动作，不可想象……紫菀摇摇头，泪水从指间流了下来。
　　她咬紧了牙关，心里好憎恨，却不知恨着谁。只好憎恨自己，恨自己自寻烦恼。
　　“也许四姐现在真的不爱我了，”她想，难道怂恿我搬到外面住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更方便地和风羽来往？她越想越气。
　　最近的麻烦事一个接着一个，压得她喘不过气，活着简直是种受罪。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哭得红肿的眼睛，煞白的脸颊，她勉强抬起身子想把脸贴近镜子时，镜子忽然闪出了白色的光亮，射到对面的墙上。
　　止水贴在墙上，周身闪着明亮的白光。
　　“什么事叫我们的紫菀那么伤心啊？”熟悉的童声响起。
　　“四姐她不爱我了，我觉得我完了。”紫菀靠着墙壁，身体缩成了一团。
　　“咦？你怎么知道冷冷就不爱你了呢。”稚嫩的声音慢条斯文地说。
　　“因为她喜欢上别人了。”
　　“那也不能证明她就不爱你了呀。”
　　“她发过誓说只喜欢我一个的。”
　　“发过誓了？那就是冷冷的不对了，我去跟她说去，叫她不能欺负妹妹。”
　　“不，不要了，随她去了，我不想再管她了。最近我老是感觉难受，我觉得身体有时好像要裂开来似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死了？别胡思乱想了，你要死了我可就惨了，冷冷会杀了我的。“
　　“四姐？她才不会呢，我死了她就没有负担地跟那个人远走高飞了。”
　　“紫菀，你怎么能那么说呢，我相信冷冷是喜欢你的，再怎么说你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她低下头斜视地板，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二姐现在已经到了这里了，再不想办法会有更多人遭殃的。”
　　止水睁着一双呆板的灰眼睛看着她，楞不作声。
　　“止水一定会帮我阻止二姐的吧，我听说止水有很强的能力，对吧。”她有些激动的抬头看着止水。
　　“我……我不行，我只是个弱小的妖精，哪里是你二姐的对手，我那套骗人的把戏可派不上用处，她只消一挥爪子我就会被卷起的大风刮走了，你可不能叫我去冒险啊。”止水变得唯唯诺诺，身形也变小了很多。
　　“可四姐说你有很厉害的本领的。”
　　“你别开玩笑了，我都上了年纪了，身手都迟钝了许多，既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本事去冒险了，哪像你们年轻人那么莽撞啊。”止水稚嫩的声音说这句话很是听了让人别扭。
　　“算了，不劳烦你了，既然你不管，那我去，我一定要劝她离开这里。”
　　“你不想要小命啦？她可不会看在姐妹的份上饶你这条小命的。”
　　“就算这样我也得去，不能因为我们家里的事而连累别的人。”紫菀握紧了拳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止水摇着头，身影慢慢暗淡下去，最后凭空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