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楚纤云

13、第 13 章

　　一列地铁又轰轰奔进站头，打破了寂静。
　　“末班车了，再不上就得走回去了。”紫菀拉起了她的手。
　　车厢里乘客稀少。广告灯慢慢向后退着，然后退地越来越快，“嗖”一下，窗外就一片漆黑了。
　　车厢里空调温度调的有些低，不觉有些发冷。她看着周围，对过一个老太正闭着眼睛瞌睡着，旁边有对青年男女搂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她再向旁边看时一个独坐的女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穿着端庄正式的黑色上衣，结着优雅的领花，头发盘成很时尚的发型，表情严肃，典型的白领丽人，整体给人一种仪态万方的成熟之美。
　　她盯着那个女子看着，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那女人突然朝她瞄了一眼，吓得她立即回过头，装作看着别处。
　　列车在下一站停下，门打开了，有一个中年男子步伐奇怪地上了车。她一进车厢就把安静的气氛给搅得混浊起来。
　　那粗大的男子好像喝醉了酒，身上酒臭味散的老远。他一边醉醺醺地晃着身子，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似乎跟人吵过架似的。
　　这家伙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径直向紫菀这个方向走过来，吓得她连忙转过脸。
　　醉汉在那个女子前站定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紫菀别过头不去看他，心里想着去换个位子。
　　那男的骂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耳，带着许多不堪入耳的脏话，一定是受了很大刺激才这样的。
　　等到紫菀回过头再看看怎么回事时，她发现那男人四周的乘客都逃开了，只有刚才的女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无动于衷地坐着，面无表情。
　　那男子索性对这她开始骂人，身体再她旁边一晃一晃地，几乎碰到了她
　　“……就像这样的一个婊子，穿的像模像样，其实做的事跟个拉皮条的没什么差别。我×××……”
　　周围的人发出虚声一片，心想这女人定力真好。不过没一个人上前制止。
　　那女人仍然没有举动像个雕像，不留意间，她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察觉的诡异的笑。这一瞬间紫菀却注意到了。
　　“住手！”紫菀直到站起身走过去喊出这两个字时才发觉，自己已经惹祸上身了，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也不知刚才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这样做。
　　“哦？又来了个小婊子，你们是一伙的？”
　　醉汉把目标转移到她身上，向她摇摆着走过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朝她动手动脚起来。
　　避之不及，紫菀使劲朝他下身踢了一脚，没想到偌大一个人被踢得倒了下去，两手捂着痛处，嘴里骂着：“臭丫头竟敢打我，不要命了。”
　　这时两只手象钳子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肩膀，“同志，请和我来一下。”
　　小雨从列车保安身后走了出来，朝她微笑。
　　紫菀却又想起了刚才女子诡异的一笑，身子不禁哆嗦起来，脸色发白。
　　“二……二姐？完……完了。”她回过头，女子早不知去向，就像这个人没存在过一般。
　　“你真勇敢。”小雨在耳边悄悄说。

　　在家里，冷冷看到的是一个脸色惨白、战战兢兢、走路摇摆的妹妹。
　　“怎么了，紫菀？发生了什么事？”她抱住那颤抖着的身体。
　　身体在她怀中抽动着，嘴唇青紫，说话也哆哆嗦嗦，还没等把话说完，眼泪先流了下来。
　　“我……我好……好害怕……”她勉强说这几个字。
　　“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可怕的东西了。”
　　“我……我看到二姐了。”
　　“她不会伤害你的，绝对不会。”冷冷把脸靠在她那张因恐惧而煞白的脸上。
　　“她不是人，她……她是个怪……怪物。”紫菀哭着说，满脑子是刚才可怕的场景，“她把两个人吃掉了，她……我怕。”
　　冷冷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说：“不用害怕，她不会害你的，有四姐在没人能碰你。”
　　“刚才小巷子里我看到地上有个什么裂缝的，而且越来越大，我想叫那两个人逃开的，可是嗓子好像被堵了，而……而后来就有大钳子从地下伸出来了，把两个人都拖进裂缝里，后……后来就什么都没了，我……害怕。”
　　她咳嗽起来，讲不出话。
　　“别怕别怕，四姐在呢。”冷冷一直抱着她，安慰她。过了好久，紫菀才镇定下来，脸上还挂着泪。
　　“不哭不哭了，还记得它长什么样子吗？”
　　“我不记得了，太快了，什么都看不清。”
　　“那你怎么肯定那就是二姐呢？”
　　“我……”紫菀低下头，“之前在车上好像也看到她了，也许二姐一直跟着我，也许她还在我旁边。”她慌张地看着周围。
　　“别胡思乱想了，也许二姐确实来过，可是她找不到童的话就会离开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们得忍受。”
　　紫菀一声不坑，好像在沉思什么。
　　过了好久，她才恢复正常。她看看时钟，望了眼窗外黑乎乎的天空，看了看冷冷，低下了头。
　　“我太胆小了，唉，我本来可以阻止她的，但我却害怕极了，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也不用你做，你也改变不了什么，该发生的总要发生的。”冷冷抚摸着她的脸。
　　“四姐我问你，是不是所有的妖精都喜欢吃人？”沉默片刻后她冷不丁冒出这句。
　　“吃……吃人？”冷冷吃了一惊，“傻丫头，居然这么想，你觉得四姐会吃人吗？”
　　“不会啊。”
　　“那就好了，妖精是不会吃人的。我们和人一样，是平等的生灵，唯一的区别是我们更加善良单纯，也更加聪明，不像许多人那样心地险恶，所以我们曾多次遭到人的陷害，现在沦落人的社会中的同伴有许多。”
　　“可是，二姐为什么吃人？”
　　“因为，因为你二姐被异化了。”
　　“异化？”
　　“是的，很早以前，你二姐得了一个怪病，后来她吃掉了大姐，于是她就异化了。她杀人，有时仅仅因为兴趣。”
　　“我们得去阻止她，不然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别无办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紫菀感觉左手手掌又开始发麻，微微发热，然后越来越烫。
　　“手好烫，象火烧一样。”
　　她伸出左手，刚展开手心时，冷冷用手捂住了眼睛，“那……那是什么，好亮的光。”她惊讶地问。
　　紫菀又仔细地看手掌上的皮肤，还是什么也没有，只感觉灼烧样的刺痛。
　　她把那个奇怪的梦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冷冷，“我醒来第一次也看到了那个很刺眼的光，只是后来怎么也看不见了，对了，止水也说看到了。”
　　“太奇怪了，紫菀，你得拿什么遮住它，也许它会招来麻烦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我怕我也要被异化。”她揉着左手手心，小声说。
　　“傻子，天天胡思乱想，不会的。”
　　“万一真的发生了怎么办。”
　　紫菀看着碧绿的眼睛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奇怪的光彩，“假如真的这样，我宁愿给你吃掉。”说着，她脸上露出坏坏的笑。
　　“说什么呢，不是想着帮我，反而那么想。”
　　冷冷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手放在她手背上，“傻丫头，什么都不懂，总叫人不放心。一旦要被异化，唯一救他的办法就是给他吃掉，可结果他虽然存活下来，但意志变得模糊不清，心灵变得歹毒。想必当初大姐一定也很疼二姐才会变得今天这般模样的。紫菀，虽然妖精都是善良无邪的，但也有一些可怕的异化物，他们不仅伤人，也伤害同类，这些你必须了解。”
　　她站起身，绕过紫菀走到窗台，“啪”地点了根烟，望着窗外的景色。紫菀傻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
　　“我知道一下子和你说那么多你没法接受，可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得靠自己来改变。”
　　“改变？”紫菀低垂着头，盯着地板，“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