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这么近那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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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寂静，难得的平时话痨似的洛小单此刻也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
出租车上了高架之后便再进不得半步，一条条的长龙全给堵了个结实，司机大哥按着喇叭，嘴也边嘀咕着：“得，赶了个巧，估计还得堵些时候。”
我看了看车窗外的盛况，皱眉：“这雨不是还没下么。”音刚落，窗外一声惊雷炸起，一旁原本闭着眼的洛小单“腾”地一下立马坐直身，眼瞪的老大。我也被这个不经意的雷给吓蒙了，两人当下脸都有些木。
嘀嗒，接着就是豆大的雨滴敲打在车窗上。
“……”
“万深深，你这人品也忒好了。”
我：“……”
“呵呵，俩小姑娘吓着了吧，这雨东区一带早下开了，一颗颗豆大，打在身上都疼，别说你们这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还多亏能拦得到车，不然可有苦受的。”
我点头，缓缓道：“东区？”
“可不是东区，半小时前那雨就更从天上往下倒似的，听说风势也强，现在路上压根就拦不到去东区的车。”
“天气预报不是说这次台风主要是在C市着陆么，咱这边怎么雨也下的这么大。”
“啧，万深深你什么时候这么很傻很天真了，谁都知道这天气预报就跟女人家的大姨妈一个样，没个准。”
“……”
我咬咬牙，想了想，终是忍不住低声道：“司机大哥，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话没说完，身边的洛小单立马用胳膊撞我，“帮毛，你给我好好回家去。”
我抓着她的手，放柔声求道：“小单——”
洛小单鼻子里哼地一声，斜眼望向车窗外。
我忙转向后视镜里正乐呵呵咧嘴围观的司机大哥，笑道：“大哥，等下你先把这姑娘送到新横，然后再送我到城东A区，你看这成不？”
司机大哥浓眉皱起，有些为难，“姑娘，不是大哥不帮你，这雨大风大的路十分不好走，你要上东区该明儿天气好了也不迟——”
“大哥，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可是——”我顿了顿，想起两天前万典典在MSN上提到的，万书典这两天会北上开研讨会，而展析近期好像也在出差，这会她也就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会怕成什么样。从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万典典，命门却是怕打雷下雨。
我看着后视镜里司机大哥，继续道：“大哥，现在我妹妹一个人单独在家，”想了想，又添道：“而且还生了重病，这种天气指不定还得停水断电的，我实在不放心，大哥，你人好，就帮我这一回吧，成不？”
那大哥皱着眉头，沉吟一会，十秒钟后，一敲方向盘，豪爽道：“成，姑娘我看着跟你有缘，就带你这一回。”
我笑，真心对着大哥道了声谢。
洛小单在一旁冷哼，“你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家？”
我暗暗叫苦，谁不知道她洛小单彪悍到能比雷声嚎得分贝还大。我笑，贴着脸蹭过去：“要不，等下我把张资本叫过来陪你共度良宵？”
洛小单一掌拍在了我后脑勺上。
我是八点左右抵达的万宅，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途中蔺楚靺和洛小单各给我来了个电话，时间在调侃中过隙也便不觉得难熬，只是真正当门铃响起的那瞬间，又有些后悔。怎么感觉怎么的别扭。
门被拉开，怔愣的瞬间，之后心里余下的就只剩苦涩。是啊，我怎么就给忘了，他一直都拿她当宝，在这么一个令人心烦的天气下，他又怎么放得下心来让她一个人？自是要回来陪她的。
门口边的俩盏小灯泛出淡淡黄晕的光，这让我看清了展析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他看了看我身后，随之便促起了眉峰，侧身，道：“这么大的雨，快进来。我去叫典典找套衣服给你换上。”
我低头瞧了瞧自身，果真是湿的可以。前院的门出租车是进不来的，从出租车停靠的地方距离门口也不过几步路的脚程。
“万典典呢？”
“在厨房……先擦擦吧，小心感冒。”
我接过从他手里递来的毛巾，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自己。刚刚蔺楚靺是给了伞没错，只是小车停靠的地儿离公寓还有几步路距离，洛小单下车前，我便意思意思性地表示要把伞让给她。按照人际交往的常理，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得体的微笑一下：“谢谢，不用了，深深你比我更需要它，你好我就好……”况且，以她那彪悍的身子骨，淋些雨对她来说只是来了次冷水浴更利她强身健骨不是？而事实是，一切常理遇见了洛小单都要遁走。这姑娘可能对我把她一个人扔在风雨里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下车时，拿着伞，眼尾一翘很是妙曼，她哼哼：“你要去当好姐姐自去当，记得到时多淋些雨，这样才够好的深入人心。”我：“……”
万深深的围着围裙出现在关口处：“展大侠，你磨蹭什么，过来帮我看一下——”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比比手中的毛巾，对她道：“那啥，衣服借我一套。”
万典典表情还有些怔怔。展析走过去：“她衣服都淋湿了，你去给她准备准备，让她泡泡热水澡，看着别着了凉。”
万典典解围裙：“嗯，那个，万深深你先泡泡去，东西我等下就给你送下来。”然后把解下的围裙递给展析，道：“展大侠，那个炖牛肉我不知道火候够不够就先把火关了，等会你瞧瞧去。”
“嗯，我这就去。”
于是便是自忙自的，一切感觉都很平常和顺。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餐厅的餐桌前。万典典说：“你的东西一直都还放在原处没动，今晚刚好派上了。这衣服还记得吧，当时我们一起上东街买的，那老板娘多厉害的一张嘴啊，能说会道的很……唔，我的那套也还在，时不时的居家时也会拖出来穿。”
“唔——”我低头喝汤，嘴里含糊应道：“当初尺寸买大了，现在穿着挺好。”
展析问：“外面风猛雨大的，怎么突然跑过来？”
我持汤勺的手顿了顿，之后继续低头喝汤，“刚好有事路过，就过来看看。”
“万深深你瞎扯，你一定是前几天听我说爸和展大侠外出了，你不放心我一个人台风天在家，所以就过来陪我是不是？”
我抬头看她，一手持勺一手撑着下巴，想了想，摇头：“不是——”
她两眼那忽闪忽闪的光黯了黯，之后有些着恼，瞪着我，道：“你就是瞎扯，就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谎时两眼球就会瓦亮瓦亮的，远看就是两盏百瓦灯泡。”
我垂眸眨了眨眼。其实，有时候万典典和洛小单还挺像的——都是属于那种脸皮厚到可以当防御系统的群体。
不尴不尬地吃了顿饭，雨势不见减弱。
我，万典典，再加上展析三个人闷闷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中沸腾成一片的闹剧，气氛有些微妙。
展析轻咳了声，看了看表，从沙发上站起，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晚点还有一份材料要整理。”
万典典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你好好陪陪深深，外面风大雨大的，睡前记得检查一下门窗……我人就在家里，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知道——那你把伞打好啊，虽然就两步路，也别淋了。”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个样？”展析笑。一副蜜里调油的和谐景象。
晚间躺在床上，脑子却还是十分地清醒。房间的构造一如离开时的那样，什么东西都是成双成对：并排的两张单人床，一蓝一紫；窗台下的两张面对面摆着的书桌，一张的桌面上还搁置着一个泥娃娃，那是万典典10岁那年去实践基地时特意给我捏的，很丑；还有镶墙并立的两面书架，一面堆满的是青春读物，一面列着多是莫扎特贝多芬……橘红色的圆沙发，胖头娃娃的台灯，两只相扣的网球拍……还有窗台上的仙人球，竟然还活着……高二暑假，我最后一次在这里过夜的那晚，我威胁万典典，如果她再乱给我的仙人球浇水以至把它弄死了，我就把她的小白扔臭水沟里让小白变小黑。小白是万典典养的一只小白鼠。万典典和小白对此都表现得很委屈，小白抗议，在笼子里不停的蹦达，万典典则表示她并没有乱浇水，充其量她就每天各早晚浇一次。谈话最后，我送了她几枕头。
现在，小白早已不知投了几次胎，但是我的那个仙人球却还是数年如一日地恹恹立着，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惊喜。
“万深深你睡了吗？”窗外风声呼呼的响，黑暗中，万典典的声音有些模糊不真。
我静静地躺着，放轻呼吸，没有应她。
她又说：“我知道你没睡，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清醒的时候就会特意的安静……其实你睡相不好，入睡后老喜欢翻来覆去地折腾，一晚上都不肯消停。”
我睁大着眼瞪着窗帘上摇曳的树影不语。然后她也就静下来，空间里一片静谧，过了一会儿才听她笑道：“以前，每次我睡不着你又在旁边翻来覆去，那时我就恨不得找根绳把你固定住，省得闹的我心烦。”
我扬起嘴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就听见她声音细细的又从空气里传来。
“万深深，我们有多久没一起睡一块了？”
我眨眼想了想，六年？七年？
“你还记得初中时有一次我们躲房里看午夜凶铃的那次么？当时我吓的可以，死抱着你不肯撒手，看你一脸镇定就觉得你不是人，啧，你也真能装，糊弄我糊弄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要不是第二天看见你床头上摆的那十字架，我到现在估计还被你瞒着。万深深你就是死爱装死要面子。”
我努了努嘴，继续翻身。夜真是有点深了，困意上泛，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随之背后就有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万典典搂着我，头抵在我的肩上，她低低的问：“万深深，你讨厌我么？”
我闭着眼，脑子里显现的却是每个风雨夜晚我们俩搂在一起睡觉的画面。
背后她的声音继续闷闷地传来，“有时候我也挺讨厌自己的……万典典，以前，身边的每个人都喜欢你，妈妈是，姥姥也是，所有的长辈们都是……那时我想，以后只要有人喜欢我哪怕是比你多那么一点点，我就一定不能对不起那个人的喜欢……然后展析出现了，对我笑，说：‘典典，你一点都不比深深差，你有你的可爱’当时我多高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这么近那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