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村落 ...
-
经过昨夜，亚瑟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地理上的埃及，但是具体年代未知，他不敢贸然和前来打水的妇女接触，怕未成熟的力量会造成灾祸。所以眼下，在第二天太阳光渐弱的下午，他爬到对岸的树上隐蔽起来，观察汲水的女人们的衣着举止。
昨天只是在水里惊鸿一瞥，他以为妇女们穿的是麻布袍子，可出乎意料，下午取水的女人都穿的很清凉，布料仅仅能遮住胸部和半截大腿，这让亚瑟有点脸红，他摇了摇头让头脑冷静，很快就注意到不协调的一幕：有一个姑娘一直左顾右盼，像在找什么东西，大部队取完水稀稀落落的离开了，她还没有把水罐灌满。
“难道是在找这个东西？”亚瑟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今天早上探索河岸的时候发现的刻了奇怪符号的石头，觉得新奇就装进兜里了，现在要怎么还给她呢。
女孩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在草丛中搜索了一圈未果，冲到河边趴着，盯住水流，似乎笃定遗失的物品就在河底。而这时对岸水中的一截枯木稍稍向右摇晃，水中浮起了阴影···
“小心！！！”亚瑟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那枯木下面浮起来一条三米多长的鳄鱼，急速向姑娘所在的水域潜去，亚瑟顾不得其他，大声警告凝神搜寻的女孩。
女孩被亚瑟的声音惊得抬起头，而那鳄鱼也已经游到了，它张开血盆大口急冲向猎物，水流被强劲的冲力推向两边，一切都像放慢了的胶卷帧数，女孩的瞳孔微缩，水花先一步弹射在脸颊上，她眼睁睁地看着鳄鱼越来越近，双足却提不起力气，几天前哥哥告诉她水边发生了好几起鳄鱼吃人的事，但是她为了找石头，对哥哥的话毫不在意，女孩很后悔，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会听哥哥的，好好保存石头。
不想看见女孩死去，情急之下忘记自己可以控制水流，亚瑟右手奋力一挥，那块女孩冒着危险寻找的石头堪堪击中鳄鱼脆弱的左眼，鳄鱼痛的向右一偏，重重砸在湿滑的泥地里。趁鳄鱼没回过神亚瑟赶紧从树上溜下来，几步打水漂似的越过水面，那女孩直愣愣地看着他，在性命攸关之际，这个漂亮的外国人出现救了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角瞥到被认为昏迷的鳄鱼动了尾巴，立即惊恐的叫道：“小心！”
亚瑟看女孩没有受伤，本来想把她拉起来，女孩的叫喊他听不懂，可是她惊惧的神色让他察觉到危险，反射性的抬手一档，连他也没料到，鳄鱼铁鞭似的巨尾居然被他轻松拦下，鳄鱼恼了，张口要咬男孩的小腿肚，亚瑟心里有了底，抬起腿踢向鳄鱼，这一踢，三米多长的尼罗河霸主转眼便落入河中央，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鳄鱼被击退了，力量悬殊的对抗就像闹剧一样，亚瑟蹲坐到女孩跟前，右手比一个椭圆，问她：“你是在找这样的石头吗？”看到女孩懵懂的表情，亚瑟挠了挠头，语言不通真是异国交流的难题，“等我一下。”留下这句话亚瑟跳入水中，他想的很简单，只要把石头还给女孩，女孩就不会再来河岸逗留了，至于借助女孩和当地人交流，因为暂时还无法放下戒心，所以他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
河水很浑，泥沙和腐殖质在河底积了厚厚一层，亚瑟眯着眼四处探寻，照理说，他是河神，在河里找东西应该是轻而易举，而他的力量还不够纯熟，就像从来没见过枪的幼童拿着一支勃朗宁，嬉笑玩耍间可能会伤到自己或家人，他好像忘记了许多以前的的事，通过河水取回的记忆很稀薄，而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深究往事。
亚瑟锁定了一块有许多碎石的河床，伸出双手仔细的摸着，找着，石子尖锐的棱角磨痛了他的手指，但是凭着匪夷所思的直觉，他还是在狼藉的河床上摸到了一片圆形的石头。正当他想出水去找女孩，奋力向水面游去时，昏暗的河水里突兀出现一庞大黑影急追上他的脚跟，狠狠地撞上男孩的后腰，亚瑟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力掀的载沉载浮，腰部一片酸疼，如果是普通人受这么一下，脊椎恐怕就撞断了。
亚瑟晕头转向，手里却还牢牢抓着石块，他在水里稳住身体，黑影见一击不成，张大了血盆大口向他咬去，亚瑟把石头叼在嘴里，双手撑住猛兽的利齿，仔细一瞧，不就是刚才的鳄鱼吗，它可真记仇。鳄鱼的嘴巴被钳住，狂怒之下乱摆巨尾，河水被搅得越来越浑，不想尝到泥土，亚瑟只好单臂夹住鳄鱼的吻部，空余一只手催动河水将他们拖到岸上。
上了岸，亚瑟的睡衣依然干爽无比，他踩着鳄鱼的嘴巴，看见女孩还是呆呆的坐在岸边，姿势都没变过，他怕一动鳄鱼就会攻击人，只能小心翼翼的问女孩几句，女孩说的话他也不懂，但是把石头递给她，对方伸手收下，脸上还是呆呆的。亚瑟冲她安抚性的笑笑，转身夹着躁动不安的鳄鱼跳进河里。他逆流而上，直到他觉得足够远了，才把夹紧的胳膊放松，鳄鱼奋力甩开尾巴游走了。亚瑟一边揉着被鳄鱼背甲隔痛的上臂，一边在水流的指引之下回到下水的地方。
“呼——”水珠从他蓬松的金发上落下，亚瑟浮出水面，发现女孩已经走了。他有点失望，如果可以的话，女孩会成为和当地人沟通的媒介，实在不行，和他说说话解解闷也好啊。
正午，尼罗河之上那似乎永恒灿烂炙热，近乎灼人的太阳散发着她的热力，亚瑟静静地躺在河中央，身下的河水涓涓不息，他身影虚晃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无数细小的水滴在他的指挥下编织成一道道雾网，为他保持身体的凉爽。他的能力有的时候很顺他的心意，而有的时候又无法掌控，这几夜他在树干上入睡，醒来却在河底。一条鱼想吃他的头发，结果变成了他的早餐。他还是会感到饥饿，吃他所能找到的所有野果和鱼，不能饱足的原因应该是没能吃到正确的食物。
如果可以的话···
“纳婕——不许碰那些贡品，快去帮你弟弟织渔网！”伸向神龛的手猛地缩回来，女孩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溜烟的从她的母亲和哥哥眼前跑走了。
“疑神疑鬼的，纳佐沙你没事的时候多管管你妹妹，看她到底在干什么。”穿着褐色亚麻布的妇女麻利的划开鱼腹，取出内脏丢入旁边的竹篓，晦暗的土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纳佐沙沉默着坐在黑暗里，肌肉紧实的手臂牢牢握着矛刀，仲夏的下午空气像是要沸腾一般，男人健硕的身躯布满细密的汗珠。
“知道了，我会问她的。”磨刀石和刀刃相碰，一道道刺耳的铿锵和火花伴着男人的应答，磨刀是每天必须的，在这样一个边境小村，男人随时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以应对丛林深处的敌人。前阵子隔壁村庄被胡狼群袭击了，纳佐沙听说死了很多小孩，他是村里的士兵，不会让惨剧在他的村庄发生。
磨完刀他扛着武器去找他的妹妹，烈日当头两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树影下，纳婕牵着渔网的一端，弟弟法布烈在另一头认真地把撑大的网眼重新织小。纳佐沙老远就看见纳婕手上捏着石板，他深深地皱起眉。
“你又在玩供奉的石板。”他走过去一把夺走那块石头，和多神祭祀的首都不同，他们村主要供奉尼罗河神，河流为这个依傍她的村落带来了种植的土壤，浇灌的水流和可口的鱼，每年泛滥季一到，村里的神官就会去河神的神庙进行祭祀，回来后将受神祝福的石板分给村里的人家，意味尼罗河神庇护这村落里的人。而纳婕居然将这么重要的石板当玩具把玩。
纳佐沙检查了一遍石板，“图案变了！”刻着符文的石板浮现一层鳞片一样的花纹，他刚想责问妹妹，不料对方突然爆发，扑到他身上抢石板“还给我，那是河神给我的！”平时文静的妹妹像发疯似的乱抓乱挠，誓不抢到石板不罢休。“你怎么了，这是神官给的啊！”纳佐沙向后退并试图说服妹妹，旁边9岁的法布烈呆呆的盯着哥哥姐姐，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争执。
“是他给我的！那个金发的河神给的！”“什么···小心！”争抢中尖锐地矛刃差点划破女孩的额头，手忙脚乱制服女孩后，纳佐沙确信妹妹是中邪了，而且是能够篡改神明祝福的邪恶魔鬼，他派弟弟去请神官来，他要搞清楚妹妹口中的金发魔鬼是如何蛊惑她的。
与此同时，金发少年在暑气蒸腾的下午被阳光恍惚了双眼，再睁开眼时，一只蝴蝶停在鼻尖上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