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去离山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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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乔蜓儿就被彩苏叫醒了。隔着纱帐看着屋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她在床上躺着想了会儿心思才坐起来。
今天是离开明殿启程去离山的日子，所以一大早的明殿中就热闹了起来。彩苏在屋中点起蜡烛，伺候着乔蜓儿用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
收拾妥当，乔蜓儿走出门时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出了脸。
门下略低着头的白衣男子听到她出门的声音，立刻抬起了头：“主上！”
乔蜓儿歪歪头，轻声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水雅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在离她一米的距离停下，说：“水雅听说主上今日要出行，想来送送主上。”
她淡淡一笑：“谢谢你了。”说完就带着彩苏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乔蜓儿的袖角擦过水雅的手，他突然心中一慌，唤住了乔蜓儿。
“等等。”
乔蜓儿停下来，微转头看着他。
水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他很多天没有见过她了，以送行的借口，他在她的房门前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可是她却一点也不肯为他停留。
他只想多听她和他说几句话。
水雅突然张嘴：“主上想知道关住柳如笑的那个地道的来历吗？”
在他身后的圆脸小童大惊失色，使劲地拽他的衣角。
乔蜓儿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问道：“你想告诉我吗？”
水雅点头，走近她：“不如主上坐下来慢慢听我说。”
乔蜓儿看着他勾起了唇，水雅心中忐忑，不知她是不是看出了他故意留她的心思。然而乔蜓儿回身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对他说：“好了，开始吧。”
“那个地道的存在想必主上也是不知道的，因为那是百年前明殿动乱时，殿中的侍女挖出的。”
水雅慢慢讲诉了一个故事。
故事中的侍女爱上了当时的主上，可是主上已经有了心爱的妻子，对渺小的她没有丝毫关注，可是侍女依然默默地守候在他的身边。直到明殿发生内乱，主上和他的妻子都被软禁了起来，他知道软禁只是暂时的，最终会被反叛者杀死。于是他请求侍女，带着他的孩子逃出去，她片刻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侍女因为身份低微，并没人防备她，于是她每个深夜都溜到树林里，凭着一己之力，挖出了一个地道。挖出的土无处堆，她就用衣服包着一点一点扔到枯井里。
最终，当反叛者不再愿意容忍主上的存在，将他和他的妻子一并杀死了。而侍女抱着他们的五岁的孩子躲进了地道，整整两个月，才敢出来，逃出了孟地。
“你知道这个地道的存在，所以你和故事里的人有什么关系？”
“那个侍女救出的孩子，是我的太爷爷。”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只有乔蜓儿轻声笑了出来，柔声说：“也就是说，你是以前的明殿主上的后人。”
气氛忽然紧张起来，就如皇位继承，血缘是最重要的因素，乔蜓儿若不是乔映芙的亲生女儿，否则没有一份把握能继承乔映芙的地位。水雅虽然流着的是很久之前的明殿主人的血脉，可谁能知道他是不是会成为掌权者心中的一根刺呢？
就连小小的圆脸小童都紧张地看着乔蜓儿。
“我不在乎这个，能呆在主上身边就是我唯一的盼想了！主上，我将这个故事告诉您，就是想让您知道，水雅永远不会背叛您。”
乔蜓儿站起身，弹了弹衣角，风轻云淡地说：“想背叛，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行了，”她安抚地将手搭在他臂膀上，说：“我何时怀疑过你？我要走了，你安心等我回来就是。”
这时太阳已经跃出了地平线，她不再停留，头也未回地离开了。
水雅抬手抓住刚刚她碰过的左臂，低下头久久不语。未束紧的发丝垂到面前，遮挡住了他的面容。
圆脸小童心有余悸地说：“公子你怎么敢把地道的事告诉主上呢？本来柳公子的事已经过去了，您这么一提，不怕主上罚你吗？”
“她不会的，”水雅的声音有如死灰：“我和柳如笑对她而言，都不过是没什么要紧的陌路人罢了。”
……
“出发！”
怀年骑在马上，在乔蜓儿的马车边一声令下，长长的队伍便从头动了起来。
乔蜓儿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从怀中掏出怀年给她的瓷瓶。拔出红布瓶塞，一股熟悉的药味就飘了出来。
师傅的医术由不得她怀疑，就如她至今都不能在毒术上与他匹敌，乔蜓儿倒出一粒药丸，略闻了一下就服了下去。
快到中午时，乔蜓儿闭着双眼，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正好有个骑士纵马行到她马车边问道：
“主上，是否要停下歇息一下？”
“停一下吧。”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只是从马车上下来时，绊了一下，幸好被怀年扶住。
“小姐，没事吧？”
她闭了下眼，摇摇头微笑道：“没事。”
虽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偷偷地为自己诊了一下脉，手指搭在腕间良久，她轻轻地皱了下眉，招手让怀年过来。
“我好像毒发了，待会你告诉他们先行，就说我嫌走得太快马车颠簸，让他们先走，在我抵达离山前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怀年点头，转身就去和领路的几人吩咐此事。那几人面面相觑，二话不说便拱手应下。
于是，在带着无数祭品和用具的队伍离开后，只留下了乔蜓儿和怀年两人，和一辆马车。
行了六日的路后，这夜乔蜓儿两人正好宿在一小城中，就有了干净的房间睡。
白日赶路辛苦，住满了旅客的客栈渐渐没了声响，连着老板和小二都睡下了，可是有一间房中却还亮着。
怀年不顾及主仆之礼，坐在乔蜓儿床边抱着她。
而她气喘吁吁地靠回他胸前，还未喘匀气，趴到床边又是一阵干呕。
怀年轻拍着她的背，口气中带着不爽：“艾先生给的药怎么没用了？”
“不是他给的药没用，是我体内的毒有变化了。”乔蜓儿用手帕擦了擦嘴，无力地说。
“艾先生不是说只要有他在，你的毒就能被抑制住吗！怎么突然厉害起来了！”
她的嘴角勉强勾动了一下，说：“我和师傅都高估了我的身体。”
为了防止她中毒的事情被属下知道，而让他们先走的决定是正确的，这几日乔蜓儿毒发的症状越来越显著，头晕，胸痛，还有控制不住的呕吐。
要是被戚天荣那老狐狸看到，他说不定会立刻颂扬明殿后继有人了。
乔蜓儿在怀年手上喝下一口水，漱了漱嘴。
“明天你回去，去天禧镇把我师傅请回来。”
闻言，怀年严肃起来：“不行，我不能让小姐你自己一个人。”
“听话，”她平静地说：“离山祭拜我一定要准时过去，可是你看我的身体，中毒之事能保证不被人发现吗？你不用担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出事，有时候，一瓶毒药比你的剑更有用。”
怀年虽不情愿，但也知道除此之外无计可施，第二日一早，在折腾了一宿的乔蜓儿昏昏睡去后，他便解下拉车的马儿，挥鞭向天禧镇的方向驶去。
之前乔蜓儿一直强撑着赶路，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后，才醒过来。睁开眼时，她感觉好了很多。
盘腿坐在床上，她又给自己诊了一次脉。
跟着艾寒学习的那段时候她实在是太能折腾自己了，现在这个状况，她也只能自己配个方子稍微抑制一下。
稍微梳洗一下，乔蜓儿拎起彩苏给她收拾的包裹——本来她是不需要这些的，不过彩苏既然收拾出来了，她就顺手放在了马车上，如今她独身一人，这个小包裹正好派上了用场，银子，换洗衣物，甚至还有一个装水的小竹筒，都是她现在需要的。
出了客栈，她先在路边的一家馄饨摊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这时天才微亮，街上没几个人，乔蜓儿慢慢地将汤也喝下，胃又饱又暖，舒服了，才放下碗。
摊主热情地招呼她下次再来，乔蜓儿微笑着点头，往前走找到了一家药铺。
虽是小镇上的药铺，药材倒是挺全，可是依然有两味稀少的药没有。
药铺里的大夫捋着白胡子跟乔蜓儿说：“姑娘，你要的爪子罗和万年仙这两味药平常极少用到，我们药铺从未收过。不过呢，老朽小时候跟着师傅采药，曾在南边的枯苦山见过这两种药草，姑娘若是急着要呢，不妨到那山里寻一寻。”
枯苦山？
乔蜓儿记下这个名字，向白胡子大夫道了谢，在街上买了几个包子馒头放进包裹里，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南边走去。
小镇确实不大，没多久乔蜓儿就看到了农田，和远处一段连绵的山。
田中有农人在忙碌，他们晒了一个夏天，脸庞脖子都晒得黑红。乔蜓儿站在田垄上，叫住了这么一个黑脸的汉子。
“这位大哥，那里是枯苦山吗？”
她指着那片山峦问道。
汉子擦擦汗，直起腰来。在他看到乔蜓儿时，张嘴要说的话就哽在了喉中，扭捏着不敢直视她，大嗓门也温雅起来，汉子傻笑着说：“那就是枯苦山，姑娘你问着做啥？”
乔蜓儿柔柔地笑着：“我想进山呢。”
“哦，哦。”汉子看着她的笑脸呆呆地点头，直到乔蜓儿都走了几步了，他才一拍脑门喊道：
“姑娘你等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去离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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