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思》藏真

12、十二章 伤痛

　　而事实证明，华思的推理完全正确，那个所谓不远处的餐厅距离果然不是一般的远，当然既然是意料中事，也就不足为奇了，又不是第一次。但是，这顿饭引发的后果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严重到华思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考虑一下随身带个护身符什么的，她倒霉的有些不正常了。而现在自己被迫躲到卫生间里面还得听着外面关于自己的八卦流传，就是后果之一。
　　“真是好命啊，我怎么就没遇到呢。”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手段，居然连方少都…”
　　“就是，长得一般嘛，腿那么短，瘦得一把骨头…”
　　“就说她有手段嘛，不都说她还想着勾引着傅总…”
　　话越说越不堪了，华思鼓着腮帮子，不用这么恶毒吧，我是长得一般，可也不至于腿短吧，她独自一个人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是有点瘦，但是腿哪里有短？手指向镜子里伸过去，影子也伸着手指，光影交汇，霎那间冰冰凉凉的触在一起，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湿漉漉的手指在镜子上游走，留下蜿蜒曲折的痕迹，华思定睛看时，清清亮的赫然是“众口铄金”四个字，她很恼火，拧着眉把手心里的水泼上去，水珠子扭着身子向下爬，字迹渐渐模糊，华思低低的说了声“方启明这下被你害死了。”

　　事实上自从上次在街上遇见方启明以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了。他们的数次相见，华思忽然觉得只是自己的独角戏，她盲目的一厢情愿的设计了一个场景，自己走进去，然后就以为所有的人都在里面了。而实际上自始至终只是她一个人，她只是在左右自己的想法罢了。
　　他和自己的想象是不一样的，华思终于发现，而这样的方启明是她惹不起的。她告诫自己。
　　后来方启明也约过她几次，华思连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位少爷的胃口很大，只是她还没傻到做第几位候选者。以为就这样吧，也许这就结束了，也细细的在心里设想了很多遍倘若再见面了该怎么做才能大方得体而又将距离保持的不动声色，只是世事难料，想到了初一，想不到十五，她没有想到再见面竟是这样的情景，比八点档电视剧里的情节还要恶俗。
　　她只是和方仪去那家新开张的餐厅吃饭而已，只此而已，华思皱着眉想这就像是在走一个迷宫，兜兜转转，好像走过了很多地方，可转过头他还在那里，躲都躲不开啊，她叹口气，看着坐在餐厅深处靠窗的那张桌子后面的方启明，正午的阳光在他的头顶活泼的跳跃，让整个人的色彩变得鲜明起来。他总是这样引人注目，明亮的似乎在哪儿也不能让人忽视，细长的丹凤眼，眼波若有若无的投向对面，嘴唇抿着，似笑非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是一种暧昧的暗示，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扶着杯，似在思索些什么。
　　华思回忆起那晚身材热辣的美女，他有这个资本啊，我有什么资格苛求？她不明白相似的一张脸怎么就能颠覆的这样彻底。心里不知怎地竟寒了几分，停住脚步，她想自己是赶紧消失呢，还是低头假装没看见？脑子里瞬间轰鸣，几千个声音一起响，似乎在争抢着告诉她该怎么做。
　　他看见方启明向她仰首微笑，有些诧异，竟只是个单纯笑容，嘴角微翘，淡然的干净清透，而没有惯常的魅惑，她真的有些迷糊了，今夕何夕的茫然，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多少年以前，也有个人这样向她微笑过，他戴着那个笑容一笔一笔的描画她，像流星划过暗夜，那个微笑让她直到今天仍然这样念念不忘。就这样走过去，局促的不知怎样放自己的双手，她对自己说，别想了别想了。
　　“他…他..认识…你？”方仪结结巴巴的说，华思能听见她艰难的咽唾沫的声音，丢人啊，丢人，脸都让你让你丢到大西洋去了。
　　“好巧啊，最近很忙？”方启明笑嘻嘻的问，
　　“是啊，是啊，是很忙，….这人很多啊，我们先走好了…”拉着方仪向往外走。
　　“不如一起吃啊。”方启明建议，“好啊好啊，..我是华思的同事，方仪”
　　完全没有理会华思的感受，方仪已经拉着她坐下了，华思觉得不自在，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谁让方仪在场呢，她总是能让一切理所当然。
　　华思看见他低着头，用筷子一片一片的挑菜里的辣椒，那辣椒都是切成细细的丝状的，他专注的一丝一丝的夹，像是在做一件多么大的工程，异常仔细。华思能看到他额头上的茸毛，细细的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你在干什么？不好吃吗？”
　　他低着头，一边挑一边说，“你看，现在没有辣椒了，可以吃了。”抬起头，看着华思，眼睛如阳光般明亮“知道你不吃辣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敢相信，
　　“你从来不吃带辣的东西。”他说的像是这是多么简单的常识，知道的这样天经地义，华思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她低下头，好像第一次有人注意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好像她一直都是一个照顾别人的角色，她一直都是让人放心的，她让人放心所以母亲的心里装满了父亲，没有给她一丝位置，然后离开了，她不担心还没有成年的女儿该怎么办，却一遍一遍的说“你不可以恨他，不可以恨他….”她至终不能忘记他，他一直是她的全部世界，这个世界小的甚至是女儿都无法走进去。第一次出远门上大学，同样是孩子，她却要照顾周围的人，从来没有人会去注意她是不是也会需要别人照顾，其实她也会有自己的小性子，也会挑食，也会迷路，也会害怕，也会担心，也会伤风悲秋…. 心里有个什么地方忽然柔软了，
　　“谢谢。”
　　方启明看着她，忽然又露出了一贯的笑容，眼神飘过来，丹凤眼斜斜的吊着，手指慢慢覆在华思的手上，轻启朱唇，悠长的声音响起“不客气。”
　　华思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很是懊恼，飞速抽出自己的手，当时方仪刚好出去接电话，华思庆幸刚才的失态没有被发现，几秒钟之后她就明白自己高兴的太早了，她抽回手时发现方启明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就感觉一阵风刮过自己身边，她以为是方仪回来了，原来不是，很年轻的女孩子，脸很小，像是藏在长长的柔软的头发里，倔强的高抬着下巴，仿佛明明是胆怯的却硬撑着的孩子，嘴唇紧抿着，眼睛却是红的，华思还没说话，方启明也还没来的及开口，华思甚至什么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然后那女孩子端起桌上的酒杯，满满的朝方启明的脸上泼上去，“你…太过分了。”仿佛是刻骨的仇恨，滔天的怒火尽在其中了，华思和方启明愣在当场，女孩子幽然抽泣，决然离去。
　　完美的退场。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负心男子，受害者，第三者的恩怨情仇，不用讲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只是觉得生气，先是被一巴掌打蒙了，满眼看到的是来来往往的星星，闪闪亮亮，接着是气愤，觉得胃都要爆炸了，脑袋嗡嗡直响，呼吸不畅快，她想大声喊，却不知道喊什么，她看见他的嘴在不停的动，却听不见声音，方启明手忙脚乱的来拉她，她甩开他的手，伸长着胳膊指着他，她想说，方启明你干吗这样对我？我没想招惹你，你干什么老缠着我不放？有那么多女人围在你身边还不够吗？还不够吗？我没什么大的理想只想安安稳稳生活，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你想要什么还想要什么？我一直要远离你的，你知道吗，我不想看见你的…..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只是指着他，机械的重复“你…你…”
　　想起京戏里的青衣，拈着纤纤兰花指，吹气如兰，哀怨的眼光随着指尖，幽幽的吐出一个长长的“你～呀～”然后转身一甩长长的水袖，咿咿呀呀的唱起来，如泣如诉。
　　想到这儿，华思慌忙收回手，这才发现自己俨然成了餐厅里的焦点，方仪在旁边傻站着，嘴张成O型，华思没有看方启明，咬着牙，把气咽到肚子了，踉踉跄跄的拖着木木的方仪走出去，到了门外，她松开紧攥着方仪的手，眼泪刷的流下来，她大口吸气，步子迈的飞快，觉得委屈，委屈的想对大街上的每个人解释，委屈的想像个孩子一样躲在大人的怀里寻求保护。
　　方启明在后面追出来，一声一声喊她的名字，他追上来，抱住她，抓着她的肩膀，“对不起，..原谅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直视着她，睫毛微微颤动，她抱住自己的脑袋，“不要这样看我…”她推开他，忽然开始颤抖，“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原谅我…”那些声音忽然开始盘旋，交错着混杂着盘根错节，思维开始混乱，“再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让我感到恶心。”….这是我说的吗？是我说得吗？这是在哪儿？你是谁？太阳在天空正中摇晃，光线是明明是透明的，她却觉得有七种颜色在纠缠。
　　其实她什么也没做，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不用说了。”然后绕过他走到方仪面前“我们回去吧，该迟到了。”她对自己说，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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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网友：小妹评论：《莫道不相思》 打分：2 发表时间：2007-01-28 22:57:50　所评章节：12
　　喂！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这一跑就这么长时间，你准备下次什么时候再更新呀？如果不是有事真会被你这种懒人急死。快呀
　　小妹教训的是，我这两天反省呢

　　感谢asdf给我打分，辛苦啊，打不打分没关系啦，大家一起交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