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思》藏真

11、十一章 巧遇

　　华思站在公车站牌前，H市的早晨清清冷冷的感觉，太阳刚刚从东边出来，整个城市像刚刚苏醒的婴儿，缓缓伸展着四肢，试探着发出一声轻轻的啼哭，然后世界躁动起来。她眯着眼睛向太阳的方向看过去，想象着冉冉的红日，艳艳的浮云，然而高楼林立，却只是看到一片光亮从楼群的缝隙中透出来，亮的刺目。她不知道是楼群太高挡住了太阳，还是根本自己太渺小，总是企及不可能的东西。
　　站牌下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车却还是没来，以前华思刚上班的时候每次等车时心里总是敲小鼓，不为别的只是她方向感不好，只要是在陌生的地方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走错路？会不会搭错车？开始时她听说1路车可以到公司，就天天老老实实的走很久找到1路站牌，然后等1路车，后来才有同事很诧异的告诉她，你住得地方搭16路车不是正好吗，直直得几站就到了也不拐弯，干嘛搭1路绕半个城呢？她才恍然大悟。后来时间长了，每次只搭那一班车，什么时间来什么时间到都清清楚楚，也渐渐放了心，习惯了在等车的时候从容。
　　又有三五个人走过来，每个的背上都背着背包，应该是游客，在这个旅游城市，每天都会接待成千上万慕名而来的人。他们在这里放下以往的生活，而全心全意地寻找那些想要的东西，然后带着找到的或者是满足或者是失望离去。
　　正想着他们向华思走过来，在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皮肤很白，声音是轻轻的圆润，他很礼貌的甚至是真诚地向华思打听路，微笑的样子让华思觉得心情舒畅，一双眼睛很清亮，像还在学校念书的学生一样单纯，华思不能想象怎么可以让这样的眼睛里露出失望。于是忽然感到松了口气，还好她知道那个地方，离这有几条街的一家饭店
　　“向前走，那条路尽头，拐弯，....对对，是向左..不对是向右...”
　　“不好意思，是向左…再直走，…”
　　她一边比划，一边看着问路的人的表情，她一脸茫然，问路的也一脸茫然，不过似乎华思更茫然些真要命，华思在心里骂自己真笨真笨，她搞不清楚方向，“是不是这样呢？”最后华思反倒向那群外地人问起来了，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人也笑了，露出光洁的白牙，灿灿的像美丽的羊脂白玉。

　　*****

　　“今天的日程怎么安排的。”傅绍文盯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游移。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您将出席高层例会讨论下半年的年度信息公开报告；十一点三十分您将在洲际饭店会见可梅斯的亚洲地区总裁MR Wilson，并与他共进午餐。….”
　　纪光正说着，傅绍文忽然打断说，“和可梅斯谈的怎么样了。’
　　“本来是很顺利的，不过最近一轮谈判他们的态度忽然非常强硬，一定要求南部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作为谈判前提。”
　　“噢，”傅绍文没有作声，纪光从后视镜可以看见他靠在后背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声音很低“….会是谁…”纪光没有听清他问什么，傅绍文却没有让他回答，随即又问“那块地呢？”
　　他的话题转的太快，纪光愣了一会儿才急忙回答“一直在谈，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价格高低罢了，…官方还都很买我们面子。”
　　然后，纪光顿了顿，“…傅总，汪小姐这几天一直找你。你看..是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他的傅总神游窗外似乎并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

　　华思正在为把那个饭店的位置说清楚而作垂死挣扎时，傅绍文的豪华轿车无声无息的停在旁边，纪光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加惊异的目光中走过来，直直地穿过人群走到华思身边，而华思则下意识的后退，只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人群里，她一直后退一直退直到后背倚到冰凉的广告牌。
　　“莫小姐，请上车。”
　　她感到很压抑，明明是很大的空间忽然变得狭窄，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一直环绕在自己的耳边，一声一声，那么气韵悠长，仿佛带着热气，弥漫着浓浓的暧昧。
　　没有声音，车子开的很平稳，华思低着头，眼睛看到了旁边的傅绍文，她不敢看他的脸，只是垂着颈子，斜斜地看到他修长洁白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傅绍文的手指很长，细细的指尖，让华思想起那句诗“指若削葱根”，其实华思一直觉得他的手指更像是那种长长的白玉竖笛，清清亮亮，光滑白净。她的手指也很长，她自己看自己的手，只是和傅绍文一比，就像是一件衣服被洗缩水了，生生的短了一节。大手牵小手，她握住自己的手指，闭上眼睛。
　　以前傅绍文总好抓住她的手，他的手指长，只需要轻轻一合，华思的小手就被完全包裹了，没有一丝缝隙，手心紧紧接触，华思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潮湿，粘粘的汗水，不知道是出自他的手还是自己的。
　　记得看动物世界，拍摄美丽的海底时总会看见那种很大的珍珠贝壳静静躺在石头上，周围飘着长长的海藻，若隐若现能看见晶晶亮的大珍珠，只是不能靠近它，若是有一点风吹草动，那两片大大的贝壳便会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合起来，严丝合缝到无论怎样都无法让它张开口。它就那么死死的裹着贝壳，护着里面软软的肉和晶莹的珠。
　　每次想到他的手就会想起那贝壳，轻轻的合起，紧紧地包裹，仿佛是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城墙。开始的时候她总是很不服气，自己就像个孩子似的被人领着，尤其是听到小孩子唱“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更觉得自己真是被他看作孩子了。于是就总是想着怎么能把手拿出来。有时候也会成功的趁着他不注意把手拿出来，然后反握住他的，于是就万分得意，俨然是打赢了一场战争。然而他却只是不在意，自己也觉得无趣，可是过不久华思就会发现自己的手不知怎的又被他抓在手里，这次抓得更紧，紧到再也抽不出来。
　　华思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却还是空虚，空空的仿佛手里什么都没有。真是傻到了极点，她松开手，嘲笑着看着发红的手指，想不到他们两个人也会到了这种相对无言的境地，想着柳三变的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多么戚美浪漫，只是此处同是无语，确是全然另一番境遇，她叹口气，肩膀塌下来，饿得满身疲惫，傅绍文，我到底还可以怎么做？
　　华思默默下车，关车门的时候，傅绍文头也没抬，突然出声，闷闷得声音，仿佛是百无聊赖“以后出门别对陌生人太热情。”，仅此一句，然后彭的一声从里面关紧车门，绝尘而去。
　　华思傻傻的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看着那条路，来来往往的人，好像他们是无声电影里的布景，那么抽象的不真实。

　　“想什么呢，”方仪跑过来，“看你一早晨了，对着文件傻笑，当心挨骂啊。”
　　华思抬头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我哪有傻笑。”说着侧脸看向窗玻璃，果然自己的嘴角弯弯，明明在盈盈浅笑，一惊，慌忙收敛表情，用手摸了摸脸，火辣辣的，方仪却并没有纠缠，华思有些奇怪，却也释然，快到吃饭时间了，她肯定又在想着吃什么了，果然，“华思，你说中午咱去哪儿吃？我可是坚决不在公司餐厅吃了。”华思没作声，她知道方仪只是随便问问不会真要她回答的，“不如..咱出去吃…好像对面不远处新开了家饭馆，很不错….呵呵呵。”
　　华思在心里说：“不远处？肯定很远，要不你能叫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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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发上来这些，表示我还在，嘿嘿，耽误这么久，真是都不好意思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