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浮光》谢*

11、番外一——染丝

　　仙殿望夜有时候会思考，自己究竟爱不爱戎马无疆。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拒绝究竟是真的不爱，还是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劝诫中信以为真。她是集境太阴司三名祀嬛之长，太阴司的表率，她不能爱，更不能嫁人。
　　虽然，看着他，她不是不感动的。

　　破军府政变之后，仙殿望夜被关押在无日囚，她不担心自己会死，因为她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她所代表的太阴司却可以成为反对烨世兵权的精神领袖，因此短时间之内她应该出不去。
　　因此当她很快被放出时，她明白，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自己不可。
　　果然，戎马无疆。

　　关山聆月和她解释了若干，说到最后自己也噤了声，因为她们都明白这是什么。
　　陷阱，弃子，交易，排除异己。

　　仙殿望夜的拒绝为自己换来了再次入狱的惩罚，然而上一次不过是自由被剥夺，这一次却严刑逼供。
　　她和烨世兵权都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明白她无所谓是否答应，因为戎马无疆只要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来。她明白答应与否不重要，因为戎马无疆舍不得她受一点苦。
　　因此挨了两天之后，仙殿望夜答应了破军府的要求。

　　戎马无疆临走的那天，仙殿望夜获准去送他，虽然后面跟着履冰险弑道侯还有若干士兵。她执起他的手。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你什么都听我的。
　　——我记得。
　　——那你会一直做到么。
　　——会。
　　仙殿望夜笑了，那就好，你说的话，你要记住。

　　舞天荒之始兮，借寰宇之灵，纳九重之幽微兮，移大地之行。百里之行，顷足之地，紫辰借法，奉赦速移！
　　倏然见光芒大盛，等众人缓过来，已经没有了戎马无疆的踪影。

　　戎马无疆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甚至不是他呆了数百年的土地。打听一番他知道，这是道境。
　　手中有一物，是仙殿望夜握着他的手时，悄悄塞入的信。
　　那甚至不算一封信，只是青色的衣角上几个血字，刺目的颜色让戎马无疆忽然想流泪。
　　活下去，别报仇。

　　当他终于找到方法回到集境，才发现物是人非事事休。
　　集境满目都是陌生的名字，只有香独秀悠然一如往夕。
　　香独秀看到他，难得地沉默下来，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沉香木匣递过去。
　　望夜祀缳在把你送走之后当即自拍天灵而死，这是我在她房里找到的，我想她希望给你。
　　戎马无疆打开，一方手帕静静躺在里面，上面朱红丝线勾勒出一朵艳绝的雪燄花，散发着甘美的甜香。
　　那是血的气息。
　　戎马无疆忽然幸福得绝望。
　　原来，他爱她，她亦爱他，只是再回首已百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