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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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森林，未能忘情而擅入者，杀无赦，好恐怖的话啊，”小倩吐了吐舌头，“难不成里面住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恰恰相反，”七夜走上前，用手轻扶石碑，“忘情森林中有一个绝望山庄，里面曾经住着一个至情至性的女人，她不但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女侠，更是一个慈爱的母亲。”
“曾经？”小倩重复道，“那她现在不住里面了吗？她去哪里了？”
“她死了。”七夜的手开始用力。
“好可惜哦，她怎么死的啊？”小倩问道，唉，为什么好人总不长命啊？
“她……”七夜的心又被纠了起来。
“七夜哥哥，”小倩发觉七夜的表情不太对劲，忙岔开话题，“我们进去看看吧，你不是要找莫邪的剑魄吗？”
七夜镇定心神，回身勉强笑了笑，牵起小倩的手步入忘情森林。
“这就叫做‘好玩’的地方啊？”小倩的表情相当古怪地看着四周的枯藤老树，连昏鸦都没有。
“好玩？”七夜奇道，“阴世幽泉爆发后，百年之内这里没有生机，怎么会好玩？”
“可采臣和流云说这里很好玩啊。”小倩恍然大悟，“哦！他们一定是想骗我来这里，好让我想起以前的事……”
小倩住了口，她忽然想起，到了今天晚上，就满整整十天了。
察觉到小倩突然的沉默，七夜只能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这十天以来，两人都尽量回避着这个话题，七夜固然是对小倩呵护备至，小倩也是时刻谈笑晏晏，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心里的痛苦和无奈。
乌飞兔走，日月交替，纵然再怎么不愿意，这一天，还是来了。
只是七夜和小倩都不明白，为何平时只觉得度日如年，而现在却又觉得时间怎么流逝得那么快，快到他们都还来不及抓住，就长着翅膀飞走了。
小倩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她知道如果再不找些话出来说，她非哭出来不可。
“七夜哥哥，你说莫邪的剑魄是什么样子的啊？”
“魂魄本是没有形体的，”七夜停下脚步，看着小倩的眼睛认真地道，“不过莫邪是通灵宝剑，它的剑魄自然要特殊些，小倩，你就是莫邪的转世，说不定，莫邪的剑魄会长得和你一样哦。”
“什么？”小倩先是一怔，随即咯咯笑了起来，“七夜哥哥你骗人。”
“七夜哥哥哪里骗你了？”七夜笑着刮了一下小倩的鼻子，“你敢说七夜哥哥的推理不合理吗？”
“哪里哪里，七夜哥哥英明神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什么都知道，又何况是小小的剑魄呢？”小倩表情夸张地说着，她虽明知七夜是故意在逗她，却仍忍不住开心起来。
见小倩终于又露出笑容，七夜才拉着她继续上路。
“其实，剑魄要到月圆之夜的子时才会对剑魄石有反应，明天才是十五，所以我们不必那么急着去找莫邪，我先带你去看望一个故人吧。”
“好啊，”小倩蹦蹦跳跳地拉着七夜的手，往忘情森林深处走去。
尘封已久的绝望山庄，孤单矗立的一座坟头，七夜已经在坟前默默地站了很久了。
小倩看着七夜的背影，不知道是否应该劝解他。
“爱妻司马三娘之墓 夫燕赤侠、女燕红叶立”
小倩记得那晚音魔化成的人形也叫司马三娘，难道就是她？那她就是七夜哥哥的干娘喽？难怪那天晚上七夜哥哥看到音魔的表情会那么奇怪了，他跟三娘的感情一定很好。
这个三娘是燕大侠的妻子，红叶姑娘的母亲，难道她就是那个“至情至性的女人，不让须眉的女侠，慈爱的母亲”？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七夜的黑发，露出他冷漠的面容，僵硬的神情和痛苦内疚的眼神，深入骨髓。
“七夜哥哥，”七夜的表情让小倩心碎，“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只是在和三娘说话而已。”七夜的笑容丝毫没有减轻他内心的痛楚，“小倩，你也过来给三娘上柱香吧，她在世的时候很疼你的。”
“我？”小倩问道，“是前世的时候吗？”
“恩。”七夜点上一柱香，交给小倩。
小倩拿着香，上前拜了拜，正要说话，忽然身子一晃，仿佛要昏倒似的。
“小倩！”七夜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自从她元神受损之后，身体就不如以前那么好了，但要昏倒还是头一次。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有点累，好想睡啊。”小倩只觉得眼皮不停地打架。
“累？”七夜抬头看了看快要落下去的夕阳，心里一沉。
“七夜哥哥，是时间到了吗？”小倩抓紧了七夜的衣服，心中充满着恐慌。
“没事，”七夜温柔地笑了笑，将小倩拦腰抱起，“累了就睡吧，七夜哥哥抱你到绝望山庄里去，让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不！我不要睡！”小倩用力地摇着头，奈何神智越来越模糊，“十天还没到，我还没和三娘说过话呢，七夜哥哥，你放我下来！”
七夜看着小倩疲倦的面容，知道她现在是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和药力对抗，不禁心疼万分，他正要再劝，却见小倩突然把手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小倩！”七夜忙把她放下，抓起她的手查看伤口，“你干什么？！”
小倩痛得直流冷汗，却欣喜万分，“七夜哥哥，你看，我清醒一些了。你放开我嘛，我要和三娘说话。”
七夜心知扭不过她，只能放手。
小倩摇摇晃晃地朝坟头走了几步，身子一软，一下子跪倒在三娘的坟前。
“三娘，七夜哥哥说你在世的时候很疼小倩的，那你就再疼小倩一次好不好，请你在天之灵保佑七夜哥哥，保佑他能快乐起来。小倩认识七夜哥哥那么久了，从来没见他真正快乐过。而且，小倩马上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可是，我真的不放心啊，三娘，你是他的干娘，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小倩求求你了……”
“小倩！”七夜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紧紧抱住了小倩。
“七夜哥哥，你还记得小倩为媚姐接生的事吗？”小倩把头靠在七夜肩上，轻轻地问。
“记得。”七夜心如刀绞，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当时媚姐以为自己会死，她说她好后悔没有和周大哥说一句很重要的话。”小倩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了，只能往七夜怀中更深处缩去。
“那是什么话？”七夜仿佛已经猜到。
“我爱你。”小倩的手垂了下来，她睡着了，脸上流下一行清泪。
七夜静静地看着小倩熟睡的脸庞，良久良久，他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水，微笑着道，“我也爱你。”
小倩的脸再次被眼泪打湿了，而流泪的，却是那个一直微笑着的男人。
夕阳隐去了它最后一丝光辉，天已经全黑了。
“这就是很‘好玩’的阴世幽泉？”红灵瞪着一边的流云。
“嘿嘿。”流云挠着脑袋，“现在天已经黑了，等到天亮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其实这里……”
“更加糟糕。”晟嗣接口，“哎哟！流云，你干嘛踩我？！”
“哎呀，你们不要吵了，快帮我找找小倩吧，”宁采臣四处张望，以他的视力还是没有看到小倩的踪迹，“她会不会还没到啊？”
“就算小倩已经到了，那么晚了她也该找个地方睡觉才对。”红羽算是里面最正常的人了。
“在忘情森林中能住人的地方只有……”宁采臣想了想，“绝望山庄？”
流云简直快晕过去了，“不会吧，书生，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要想？”
“流云你就别说我前世二哥了。”晟嗣倒是一副理解的样子，“恋爱中的人全是白痴。”
“你什么意思？！”流云和红灵一起瞪着他。
“你们别那样看我，”晟嗣往后退了几步，以策安全，“难道不是吗？这个忘情森林里的路又窄又难走，可流云你偏偏不肯在城外的客栈住一晚上，到天亮再进来，非要连夜赶路不可，红灵你居然还顺着他，你说你们是不是变笨了？”
“喂喂喂，你别忘了，是书生把我们拖出来的，要不是我拉着他，他还打算用神行千里呢！”流云连忙推卸责任。
“我，我只是想快点见到小倩而已。”宁采臣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我也想尽快去看看三娘，呃，她的坟。”红灵还是不习惯称呼三娘为娘。
“流云兄，”宁采臣好象想到了什么，“燕大侠当初为什么不把三娘葬到月老镇呢，这样就可以天天陪着她了呀。”
“哎，当初师娘死得实在太突然了，我们又忙着对付七夜，”流云尴尬地看着晟嗣一眼，才接着道，“匆匆忙忙地，只能把师娘先葬在了这里。无泪之城一战后，师父又养了一阵子的伤，后来就觉得师娘已经入土为安，与其再去打扰她的安宁，倒不如常常来这里看看她。”
“原来如此。”宁采臣点点头。
“应该快到了吧。”流云抬头望着前方。
一直没说话的红羽忽然叫道，“你们看，坟前有人！”
“哥？”
“七夜？小倩？”
宁采臣看见七夜抱着小倩坐在坟前，两人都是一动不动，心都快跳出来了。
“七夜！你把小倩怎么了？！”他冲上去，一把从七夜怀中把小倩抢了过来。
怀中突然失去温暖，一下子把七夜惊醒了，他抬起头，看见面前站了一大群人，又看了看正不断呼唤着小倩名字的宁采臣，内心轻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才发现手脚都麻木了。
“小倩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睡着？小倩可能睡得那么死吗？我这样晃她都没反应？！”要不是宁采臣舍不得放开抱着小倩的手，他说不定会揪住七夜的领子。
“书生，你别那么激动，七夜是不会伤害小倩的。”流云按着宁采臣的肩膀。
“她当然不是一般地睡着，”七夜道，“她会睡到明天傍晚，醒来后就会恢复前世的记忆了。”
“什么？！”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只不过一个是惊喜，三个是惊讶。
只有晟嗣默然走到七夜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哥，你给她吃了‘思忆丹’？”
第二天清晨 绝望山庄大厅
“真没想到七夜会有勇气这么做！”红灵拿着装“思忆丹”的瓶子，感叹着，“他明知如果小倩恢复记忆就会回到书生的身边，居然舍得。”
“七夜是真的爱小倩啊！”流云吐了口气，“不过感情的事是谁也没办法的，书生对小倩的感情难道就不深厚吗？”
“姐，你刚吃了思忆丹，不会有什么不适吧。”红羽看着红灵。
“就算有感觉，那也是十天后的事啊。”红灵微微一笑，“不用担心。”
“红灵，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坚持恢复记忆的。”流云握住她的手。
“可我想恢复记忆。”红灵的目光飘远，“我有自己的原因。”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为了我。”流云抓起红灵的手贴在脸上，一脸陶醉，“我好感动。”
“肉麻！”红灵瞪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回来。
红羽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转而又纳闷道，“我想怎么这么安静呢，晟嗣这家伙哪去了？”
七夜独自一人站在巨石之上，20年前，他也是站在这里告诉镜无缘他要去忘情森林中救小倩的决定的。尽管镜无缘拼命阻止，但他只回答了一句话，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他都不可能置小倩的安危于不顾的。
是的，小倩是他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女人，八世以来，世世如此，今生也不例外。
成大事者，岂能为儿女私情而耽误正事？镜无缘怒斥。
那就先让我解决了私人感情再来办正事吧。自己依旧不妥协。
20年后，今天傍晚，他私人的感情就会彻底了结了，这样，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准备战斗，准备那一场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打的战斗。
可是，无论七夜如何去控制自己，那句话，始终在他脑海中回响。
“七夜哥哥，如果我十天之后还是秦小倩怎么办？”
有可能吗？
七夜心中有一丝期待。
但他恨透了自己的期待，真的，他宁愿自己现在可以完全绝望，而那句话，却偏偏化做了一缕微弱的火苗，在七夜心中固执地燃烧着。
“哥。”一个声音在七夜身后响起。
一定是晟嗣，采臣现在只可能在绝望山庄守着沉睡的小倩。
“什么事？”七夜没有回头。
“谢谢你。”
“谢什么？”晟嗣说话很少那么客气，这让七夜觉得有些奇怪。
“谢你没有把我赶回去啊。”晟嗣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你没必要谢我，”七夜轻笑了一下，“今晚子时就要去取莫邪剑魄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你留下来也好，可以帮忙。”
“这么看得起我？”晟嗣显然相当惊讶。
“怎么你认为我看不起你吗？”七夜转过身，“你的能力我一向很信任，但就是脾气浮躁了些，如果我一早就夸你的话，你早就不把任何人瞧在眼里了，包括我在内。”
“冤枉啊！”晟嗣大叫，“天地良心，我晟嗣就算再目中无人，也不可能不把大哥放在眼里的！”
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样也不是什么好事，幽冥堡迟早是要交给你的，你一定要开始学着超过我去独当一面了，要不然我会放不下心。”
“放不下心你就继续当少主啊，当老主都没关系，”晟嗣开始讨价还价，“你知道小弟我的，天生喜欢游山玩水，佳人在抱，哪能当幽冥堡的主人啊？”
七夜听得摇头失笑，“你跑到这里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晟嗣道，“我是想和你说一下前世二哥的事。”
“前世二哥？你说采臣？”七夜的理解能力果然超强。
“没错，”晟嗣点头，“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
“是这样的，我们在迷城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哦，其实我刚进迷城的时候前世二哥已经在做梦了，也就是说，梦魔是先要控制他的。”晟嗣皱着眉推理，“可是前世二哥居然自己摆脱了梦境，梦魔没办法了，后来才找上流云，哥，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的确不一般。”七夜点头道，“以采臣的状况梦魔要控制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就是啊。”晟嗣也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宁采臣坐在小倩的床边，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小倩，不吃不喝不休息不说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流云几来叫他吃饭休息，他都不回应，弄得流云也无可奈何。
5个时辰，4个时辰，3个时辰，2个时辰，1个时辰，终于，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宁采臣觉得自己比等待审判的囚犯还紧张，浑身直冒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很有信心小倩恢复记忆后一定会和他重新开始，但他就是紧张，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吱呀”一声，门开了，流云又走了进来。
“书生，天快黑了，我要和七夜兄弟俩一起去取莫邪的剑魄，你……唉，算了。”
流云知道宁采臣是不会有反应的，连他听没听进去他都不知道。
“我留下了红灵红羽保护你和小倩，你们别乱跑就是了。”
流云转身出门，没想到宁采臣倒有了反应，“七夜他，他不等小倩醒来吗？”
“他等了又怎么样呢？”流云叹了口气，“结果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的，不是吗？”
流云出去了，房间里又是一片安静。
“我紧张什么呢？七夜都不抱希望了，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宁采臣握住拳头，关节都泛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倩开始有反应了。
“不要！不要！！”她迷迷糊糊地轻声叫着。
“小倩！”宁采臣扑了过去，摇着她的肩膀，“你醒醒！”
“干将……你……你不可以！！”小倩的声音越来越响。
“小倩！你醒醒，我是采臣啊！”宁采臣不停重复着。
“啊！！”小倩突然惊醒，翻身从床上坐起，由于势道太猛烈，宁采臣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小倩，你怎么了？”宁采臣担心地看着她。
小倩睁大眼睛茫然地坐在床上，她不停地喘息，仿佛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小倩！”宁采臣连忙抱住她，“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小倩终于平复了心情，她看了看宁采臣，又看了看四周，半晌，才露出一丝的笑容，“采臣，我，恢复记忆了。”
七夜、流云、晟嗣三人走在去阴世幽泉的路上。
流云抬头看了看天，“小倩这会儿也应该醒了吧。”他看七夜好象没反应似的，不禁问道，“喂，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七夜默默地走着，脚步不疾不徐。
“小倩和书生真的会重新开始吗？”流云再问。
七夜还是专心走他的路。
“你不后悔吗？”流云又问道。
“那你呢？”七夜终于开了口，“当初你为了黑发红叶而让白发红叶离开，让一个爱你的女人走了，换回来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不后悔吗？”
“我——”流云一时语塞，“嘿，七夜，原来你口才那么好啊。你别怪我多事啊，我只是看你好象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觉得好奇罢了。”
“我不是不在意，只是有点害怕面对那结果。”七夜苦笑了一下。
“你对小倩果然还是抱着希望的。”流云叹了口气，“因为如果没有希望，也不会害怕了。不过这也难怪你，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比书生苦多了。”
七夜不语。
“我决定了。”晟嗣忽然道，“以后我绝不会轻易爱上任何女人。免得自己找罪受。”
流云翻了翻眼睛，七夜则轻轻摇头，两个过来人心中都有着同一个想法：如果自己能控制的话，那还叫做爱情吗？
“你们干嘛这种表情啊，我说错了吗？”
“小子，你还太嫩，爱情的事情，你不懂。”流云一副教育晚辈的样子。
“是啊，是啊，要修炼得象流云前辈那样经验丰富是不容易啊！”晟嗣完全理解，“只是不知道红灵对前辈的经验丰富作何理解。”
“臭小子！”流云怒喝。
七夜加快脚步，任由身后的两个大小孩在那儿打打闹闹。
半个时辰之后，阴世幽泉的旧址遥遥在望，两人不禁安静了下来。
20年前阴世幽泉爆发以后，原本燕赤侠所住的山洞已经完全被毁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而已。
马上就是子时了，七夜站在坑洞边缘，从怀中取出素天心给他的剑魄石，开始把魔功注入石内。
流云和晟嗣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警惕地望着四周，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月上中天，当剑魄石受到魔功的感应而发出淡紫色的光芒时，子时终于到了。
银色的月光不偏不倚地照射到了坑内，在坑洞最深处留下了一个如月亮大小的圆形光点，就好象月亮落到了坑洞之中一样。
七夜集中精神，加紧催动功力，剑魄石的光芒越来越强烈，使人睁不开眼睛。
渐渐地，坑洞中的光点也变成了淡紫色，光点与月亮相互辉映，紫色与银色融为一体，形成了奇异的美景，一瞬间，整个忘情森林亮如白昼，让流云和晟嗣惊叹不已。
更奇异的还在后头，晟嗣忽然叫道，“你们看，光点动了！”
果然，原本是圆形的光点突然如液体般浮动起来，不，光点真的变成了液体，而且不再是圆形的了。过了一会儿，液体又逐渐变成了紫色的水流，沿着洞壁从坑洞的最深处慢慢地朝剑魄石流了上来，彻底打破了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规律，三人似乎还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七夜将剑魄石放在地上，以便紫色的液体能流入石内。剑魄石的光芒已经到达了最强的时候，液体的正上方，也就是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剑的影子，虽然模糊，但形体却相当清晰。
“莫邪！”流云叫道。
七夜舒了一口气，素天心果然没猜错，莫邪的剑魄真的在阴世幽泉，只是干将的剑魄不知在何处。
然而，意外发生了，就在液体快要接触到剑魄石的时候，突然象遇到阻碍似的退了回去。
七夜一惊，忙把剑魄石拿起来，继续催动魔功，然而莫邪的剑魄就像退潮的海水似的往坑洞底部流去，怎么运功都毫无用处。
“它怎么了？”其他二人同时问道。
莫邪的剑魄回到了原处，月光一闪，一切恢复原状，坑洞底部的光点不见了，剑魄石也不再发光，子时已过，一切都好象没发生过一样。
流云和晟嗣面面相觑，七夜皱眉沉思。
莫邪的剑魄显然与剑魄石互相排斥，它根本无法进入剑魄石之内，是素天心当初炼制的时候出了问题，还是他的方法用错了？
“七夜，这剑魄石有没有问题啊？”流云问道。
“应该没有。”七夜道，“素天心没理由骗我。”
“那就是剑魄有问题喽？”晟嗣接口。
七夜摇摇头，“你们刚才应该都看见莫邪的幻象了，那应该是莫邪的剑魄没错。”
“那应该是什么问题啊？”二人齐声问道。
七夜叹了口气，将剑魄石收了起来，“让我再想一想，也许这中间的确出了差错。还要过一个月才会再次轮到月圆之夜，所以无论如何，我还有30天的时间可以去思考，先回去吧。”
绝望山庄。
七夜三人还未踏进屋子，小倩甜美的便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哦？真的吗？当时真是这样啊？”小倩一边笑着，一边询问，心情十分愉快。
“当然啦，”宁采臣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洪亮过，“当时那个女子跟我说，公子，你的帽子掉了。我一愣，才发觉她不是你，可她跟你长得真的好像啊。”
“好啊，书生，你竟敢趁我不在，那样看别的女孩子！”小倩装得很生气，“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不要啊，小倩！”宁采臣夸张地叫起来，“我只是愣了一下而已，你别打我啊？！”
“你还敢跑？！”脚步声响起。
“红灵，红羽，救我啊！”宁采臣愉快地逃起命来。
红灵的声音响起，“好了，好了，你们要打情骂俏出去打去，别把这里的东西砸了。”
又是一阵嬉笑的声音。
七夜只觉得整颗心都冻住了，冰凉冰凉的，他知道，小倩回来了，不，应该说，聂小倩回来了。他很想进屋去看看小倩的情况，可是两只脚却好象被钉在了地上，怎么样都提不起来。
晟嗣看着七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是劝解不了他的，抬起头，“绝望山庄”四个字映入眼帘，可他知道，如今七夜只能看到两个字，那就是“绝望”。
流云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他是真的为书生高兴，20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可是当他看到七夜孤独的身影就那么站在那儿，心中又不禁为他难过，唉，三个人的恋爱，注定要有一个人受伤，这是谁都没办法的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突然跑了出来，跑在前面的是宁采臣，他见到三人，猛地止住脚步往旁边一闪，跟在他身后的小倩没看清楚，一头撞进七夜怀里。
突如其来的撞击与怀中温暖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唤回了七夜的神智，他低下头，正好遇上了小倩的目光，两人的眼神就这样胶着着，久久不曾分开。
一旁的宁采臣本来是笑容满面，见到这种情形忽然惊慌起来，连忙叫道，“小倩！”
小倩一震，慌忙离开七夜的怀抱，走到宁采臣的身边，却不敢看七夜的眼睛，“七夜哥哥，你们回来啦。”
红灵和红羽闻声跑了出来，齐声道，“你们都没事吧，莫邪的事情怎样了？”
流云和晟嗣看向七夜，觉得应该由他来说会比较妥当。
七夜疲倦地挥了挥手，“进去再说吧。”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七夜很快就说完了，只是众人听后却均陷入沉思，谁都弄不明白莫邪的剑魄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不用费神了，”七夜见大家都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便道，“这件事情我会解决。还有，我会在这里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你们今后有什么安排吗？”
“我留下。”小倩几乎是立刻回答。
“小倩不走我也不走！”和小倩依偎在一起的宁采臣也不落后。
“我想我不会放心走的。”流云道。
“我也不想走。”红灵看着流云。
“那我一个人走也没意思。”红羽耸耸肩。
“这个，”晟嗣看了七夜一眼，“哥，我想我就不用表态了吧。”
七夜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叹道，“那好吧……对了，小倩，你刚醒过来，觉得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啊，我很好。”小倩低下头，眼睛看向别处，又和宁采臣偎得更紧了些。
七夜不知道自己的笑容还可以维持多久，他慢慢地站起来，道，“很晚了，大家都累了，去睡吧。”说完率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其余的人也都先后离开，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下小倩和宁采臣两人。
“小倩，”宁采臣亲热地搂住小倩的腰，想再和她说一会儿话，想不到小倩一下子跳了起来，离得他远远的。
“小倩，你怎么了？”宁采臣站起来，他记得小倩刚醒过来的时候对自己也是这样地躲避，直到见到红灵姐妹及其他人后她才突然开始和自己亲热说笑，现在好不容易又只剩他们两人，没想到小倩又对自己冷漠起来。他真的被她弄糊涂了。
“没事。”小倩勉强笑了笑，“我很累，要去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她没给宁采臣说话的机会，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宁采臣一个人站在房里，百思不得其解。
小倩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间的，只知道满眼满心满脑子都是七夜痛苦的眼神和采臣不解的表情。
关上门，强装的笑容终于再也撑不下去，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倚着门，小倩缓缓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七夜哥哥，对不起，采臣，对不起，对不起……”
压抑的哭声充满了整个房间，房间的外面却听不到一丝一毫。
夜，依旧如此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前世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