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雨夜倾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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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倩跑到哪里去了？”欧阳媚已经是第十次望向门外了。
雨仍未停，茅屋外的世界一片黑暗。
“不会迷路了吧？”周思凡抱着他的儿子周天恩，片刻都舍不得放手。
欧阳媚一口否定，“不可能，奇缘镇又不大，小倩已经离开了四个时辰了，有这点时间，足够绕全镇转个圈了。而且，七夜已经把整个镇都找过一遍了，不是吗？”
她转头看着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七夜。
七夜不是只找过一遍，他是找了三遍。
在凉亭外等了很久都等不到小倩，七夜就知道有问题，可是他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回到茅屋，小倩果然还没回来。
小倩出事了！七夜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如今，七夜只能静静地坐着，等着，等待着可能会传来的消息，好的，或者不好的，然后，去解决它。
雨水顺着黑发滴落到地上，七夜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处是干的了，他的脚下出现了一大滩的水迹，头却仍低着，没有任何反应。
“擦干吧，否则会生病。”欧阳媚递上一条毛巾，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漠孤傲的男人此刻竟脆弱的象一个孩子。
七夜的眼神并没有波动，他接过毛巾，机械地在身上擦了两下。
“你是否和小倩吵架了。”周思凡问得小心翼翼，欧阳媚不知道七夜的身份，但他却不敢有所愈矩。
“你不该欺负小倩的。”欧阳媚和小倩情同姐妹，自然是站在她的立场说话，“她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认识小倩那么久，我还从没见她用那种眼光望过一个男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是我的错。”七夜道。
人家都直截了当认错了，欧阳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奇怪，小倩虽然任性，但却绝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不可能因为怄气而离开那么久，让那么多人为她担心吧。
七夜一直这么认为，爱一个人只有两种方式：占有和放手。
在寂静小镇的时候，七夜就从小倩的眼中看到了她对自己的情愫，但那也仅仅只是情愫而已，与前世她对采臣刻骨铭心的爱恋比起来，就显得太渺小了。
也许这一点旁人看不出，但他对小倩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却均刻骨铭心，又如何会看不出？
如果他现在要占有小倩的感情，那很容易。可是，以后呢？
采臣等了小倩整整20年，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而且小倩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到时候痛苦的便是三个人。
更何况与情魔的一战七夜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就这样放任小倩对自己的感情，到时候万一他失败了，难道让小倩陪自己一起赴死？他舍得吗？
七世怨侣的宿命已经结束，小倩应该拥有一份完满的爱情。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
所以七夜和前世一样，选择了放手。
他说了一个很蹩脚的谎言，任何人都难以想象，这个蹩脚的谎言究竟让他花了多大的力气。
于是，小倩受伤了。
七夜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占有和放手，为什么无论他选择哪种，都是一个错误。
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快子时了，小倩仍未回来，欧阳媚焦躁起来，她想下床。
“媚儿，你要干什么？”周思凡忙拦着她，“我知道你担心小倩，这样吧，我去找找看。”
周思凡拿起伞就要出门，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震动天地，他一时没站稳，险些摔倒。
“什么事？！”欧阳媚惊得坐了起来，手中的孩子也开始大声啼哭。
一直在沉思的七夜猛然起身，飞一般地掠出房屋，朝响声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冲九霄，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白昼般明亮，又在人们还来不及惊叹的时候，转瞬不见。
“是我的错觉吗？”周思凡还站在门口，手中的伞落到了地上。
沉睡中的奇缘镇已然惊醒，人们披上外衣，冒雨站在屋外，指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议论纷纷。
周思凡与欧阳媚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涌起不详的预感。
奇缘镇傍山而立，这座山的名字就叫奇缘山，奇缘镇因此得名，至于这山中有何奇缘，至今无人知晓。
有人说是七仙女在此与董勇订情，有人说是梁祝二人在此化蝶，反正是众说纷纭，就是离不开爱情这个人类永恒的主题。
小倩呆呆地坐在山脚之下的一块巨石上，她双手抱膝，面色苍白，目光呆滞地望着前上方，豆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身上，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长长的睫毛都不曾动过一下。就象巨石之上又长出来的一块小石头似的。
七夜狂奔而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他不知道刚才的巨响和金光是怎么一回事，除了小倩，他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事。
可是小倩变了，仿佛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变成了一个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瓷娃娃。
七夜觉得有人拿着一把刀狠狠地在他心头剜着，他冲过去抱住了那个冰凉得连颤抖都不会的娇躯。
“小倩，小倩，”七夜听到自己在说话，“你醒醒，七夜哥哥来了，小倩，你醒醒！”
七夜不知道小倩到底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能紧紧地抱住她，暴雨渐渐小了，雨点开始化作雨丝，密集却温和。可七夜的心中却是风雨交加，未曾停息。
“小倩！”七夜抬起小倩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却发现她的眼神根本没有焦距。
“你给我醒来！”七夜举起手，想把小倩掴醒，却在要掴中的那一刻生生停住了，他下不了手。
小倩，我终究是拿你无可奈何，七夜懊恼地抱住她。
然而，小倩有反应了，她的手在动，她的声音虚弱而迷茫，“七夜哥哥，你抱得太紧了，我透不过气来。”
七夜惊喜地看着小倩，紧绷的面容终于放松了下来，沉默了一秒，他又把小倩搂得更紧，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再也不离开半步。
“七夜哥哥，我没事。”小倩轻轻抚摸着七夜的脸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想宽慰眼前这个为她担心的男人，可是笑容还没形成，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茅屋中。
“元神大伤。”七夜的手离开小倩的脉搏，皱眉说出了这四个字。
“元神大伤？那应该用什么药啊？”欧阳媚已经在一边担心了很久，她可不知道世上有这个病。
“是不是淋雨淋出来的？”周思凡说完才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愚蠢，淋雨怎么可能伤元神。
屋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内却是一片温暖，为了给浑身湿透的小倩取暖，他们已经生起了火。
“不需要用药。”七夜握着小倩依旧冰凉的手，“小倩自己会醒的。只不过会虚弱一点。”
“那就好。”一旁的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七夜的心情却无法平复下来。伤元神和伤肉身是不同的，如果现在小倩伤的是肉身，那他一定有办法让小倩恢复如初。可小倩现在伤的是元神，就好象伤了魂魄一样，无论怎么治，都难以确保她不留下后遗症。
七夜记得小倩和他说过，她的身体健康得不象常人，瘟疫和疾病通常都无法危害到她。他也记得雪儿告诉过他，小倩根本不怕骷髅二魔的魔气。自己曾在抓血魔之前在小倩身上施了魔功，可效果却只有常人的一半。
由此可见，小倩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或者可以这么说，她身上有着一个保护罩，可以抵抗病毒和魔气。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保护罩就在她的体内，并和她的元神融为了一体。
昨晚小倩一定曾经受到过厉害的攻击，她的保护罩有了损伤，这才伤及了她的元神。
可这个保护罩到底是什么呢？与昨晚的巨响还有金光有关系吗？
七夜陷入了沉思。
“恩，”小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向床边望去。
“小倩你醒了！”欧阳媚喜出望外。
小倩怔怔地看着欧阳媚，好象不认识她似的，许久才笑道，“媚姐，是你啊。”
“不是我是谁啊？”欧阳媚道，“不会吧，怎么这么久才认出我？”
看着小倩迷茫的样子，七夜更觉担心，“小倩，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小倩笑了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当然了，我们小倩一向是健壮如牛的。”欧阳媚笑道。
“谁是牛啊？！”纵然是浑身无力，小倩还是不忘顶嘴。
“好好好，不是牛，媚姐这就给你去做点好吃的，让你补补。”欧阳媚拉起周思凡，“走，咱们出去。”
周思凡当然知道欧阳媚是想让小倩和七夜独处，冲二人点了下头，扶着妻子出去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二人默默无语地互相凝望着，都觉得应该找一些话来说。
过了半晌，二人同时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一怔，再次同时开口，“你不知道？”
又是一怔，还是同时开口，“我以为你知道。”
房间里又安静了，然后，二人笑了起来，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七夜轻轻将小倩扶了起来，道，“你不记得你是怎么会走到奇缘山脚下的吗？”
“奇缘山？”小倩皱着眉，“我不知道啊，我只记得到店里去拿衣服，然后……对了！我听到一首很好听的歌，然后我就没印象了。不过，我总觉得唱歌的嗓子很熟悉，好象就是在寂静小镇里和你交手的那个女人，我想除了她，也没有别人能唱得那么好听。”
“音魔？”七夜愣了一下，“她没理由会放过你啊？”
更何况，音魔的功力七夜相当清楚，小倩手无缚鸡之力，居然没受她的控制，可见那保护罩的厉害。
“七夜哥哥，”小倩拉住他的手臂，“你是否有事瞒着我？我们……我们是否前世就认识了。”
“什么？”七夜愕然，“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说啊，是不是！”小倩急切地问着，“采臣跟我说过我们以前的事，可我总觉得怪怪的，他一定还瞒着我什么，是不是有关你的事？我们，我们以前到底有过什么事？！”
“小倩，你先不要激动。”七夜生怕小倩此刻禁不起激，安抚道，“没错，我们的确前世就认识了，至于究竟发生过什么，七夜哥哥答应你，等你病好以后，一定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
“不好，不好！”小倩拼命摇着头，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七夜哥哥你骗我，你早就已经认识我了却不肯告诉我，你爱的人明明是我，可却骗我说是雪儿！！你坏！！”她伸出两只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七夜的胸口。
七夜见小倩情绪失控，忙握住她的双肩，惊讶地问她，“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是承认了？！”小倩气乎乎地抬起头。
“我……”七夜的语气顿了一下，“你先回答我。”
“因为我听到那首歌以后，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好多画面，有采臣，有流云，有雪儿，还有你。”小倩回忆起来，“我知道那是前世发生的事情，虽然有的不是很清楚，还断断续续的，有些混乱，但有的事情我却不会忘记。”
“那是什么事情？”七夜看着小倩，他知道是音魔的魔音对小倩心中的郁结发生了作用，虽然还不足以唤起小倩的记忆，却让她记起了某些事情。
“是——”小倩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七夜，外面有一位叫任无缘的公子找你啊！”欧阳媚的声音很不合时地在门外响起。
“无缘大哥？”七夜的眼神一闪，“小倩，你先休息吧，等我见完了无缘大哥，就会进来告诉你以前的事情。”
“说话要算数！”小倩伸出手指，“拉勾！！”
七夜看着小倩孩子气的表现，不禁苦笑，“好，拉勾！”
小倩，如果你知道前世发生过什么事情，还会那么想恢复记忆吗？
看着小倩乖乖地躺下闭上眼睛，七夜才向门外走去，他并不知道，小倩虽然很累，但她却根本睡不着，因为她的脑海中会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画面。
（“对不起，我，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我一直以为，跟你之间只有兄妹之情，我只想永永远远做你的好哥哥，永永远远地保护着你。而当你离开魔宫，到了人间，我每一天，每一个瞬间，都在想念着你。当我知道你爱上了宁采臣，我心里好痛，真的好痛，从那一刻开始，我确定，我是爱上了你。”）
那双眼睛，有着藏不住的爱意，更有着抹不去的忧郁和痛苦，小倩知道，那双眼睛是属于七夜的。
可是为什么？表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吗？为什么要在表白之前先说一声“对不起”呢？爱情又不是犯罪，为什么七夜哥哥竟给她一种内疚的感觉？自己当时又是怎么回答的呢？七夜哥哥那么痛苦，是自己伤了他的心吗？自己怎么可以那么做呢？
小倩睁开眼睛，种种的问题使她心乱如麻。她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不弄清楚，她是永远不会安心的。
清晨，经过了一天一夜风雨的洗礼，昼色显得颇为有气无力，雨仍未停，密集的雨丝仿佛几缕薄雾，使路上行人的脸庞亦幻亦真。
细雨落到地上，激起了泥土的清香，空气很好。
距离茅屋几里之外的凉亭，也就是昨天七夜和小倩避雨的地方，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正是七夜和任无尘的兄长任无缘。
“你来得很及时，老师。”七夜道。
“圣君既然有命，无缘又怎能不听呢？”任无缘的眼中掺杂着恭敬与疼爱两种表情。
七夜笑道，“我早已不是圣君了，老师你怎么总是改不了称呼？”
“无论过了多久，你都是无缘心中永远的圣君，”任无缘的语气自有一股执着，“更何况，我记得圣君曾经亲口答应，有人的时候我必须叫你少主，无人的时候我就可以称呼你圣君。而且……圣君现在不也称呼无缘为老师而不是无缘大哥吗？”
“呵，七夜自知是说不过老师的。”
没错，眼前的任无缘，就是当年镜无缘的转世，他也保留着前世的记忆，不，应该说他自己找回了前世的记忆。
任无缘是个用药天才，一如任无尘是个结阵天才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前世死亡的时候怨念实在太深，转世的时候仍然不灭，才导致了今生的他不知为何对轮回转世之事极度有兴趣，对自己的前身更是全力追寻，甚至为此放弃了幽冥堡管事的职位，而专心练制一种能恢复前世记忆的丹药，把他的家人和朋友弄得莫名其妙。
能理解他的，也只有七夜。
也许这就叫皇天不负苦心人，在5年前，任无缘终于自制出了一种药丸名叫“思忆丹”，让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然后，他便记起了七夜。让他效忠了十几年的少主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圣君，这的确是让任无缘最惊喜的事情。
不过恢复记忆后的任无缘并不愿意让七夜吃“思忆丹”，当然，七夜根本不需要吃，然后，任无缘便知道了有关情魔的事情。
后来任无缘曾经还一度犹豫着要不要让任无尘和雪儿恢复记忆，但被七夜阻止了，知道前世的事情对他们即使没有坏处，也没有多大的好处，那又何必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增加负担呢？
所以，“思忆丹”到现在也只用了一颗。
“思忆丹带来了吗？”七夜问。
任无缘微一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这里面有几颗，服下后，十天之内毫无异状，但第十天的晚上会开始昏睡，十二个时辰后醒来，便可恢复前世的记忆。”
七夜闭上眼睛，仿佛要下一个很大的决心，然后，他把眼睛睁开，伸手去接任无缘手中的瓶子。
然而，任无缘阻止了他，“七夜，你确定要小倩恢复记忆吗？她要是回到宁采臣身边怎么办呢？”
七夜叹道，“采臣等了小倩20年，小倩应该回到她身边的。”
“那你呢？”任无缘反问，“你对小倩的感情根本没改变过，而她现在也爱上了你……”
“所以我才要趁她对我的感情还不是太深的时候让她想起采臣！”七夜打断了任无缘的话，“这样伤害就不会太大，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忘记这份感情。”
“可你忘不了，已经七世了，不！八世！你都没有忘记她！”任无缘站了起来，“七夜，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只要你不让小倩恢复记忆，她可能就会永远留在你身边的。”
“这对小倩不公平！对采臣也太残忍！”七夜转身背对着他，“我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前世，我已经伤害了他们，今生绝不能再那么做了！”
“究竟是谁伤害了谁？！七夜，你不要那么固执了，前世你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任无缘激动不已，“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临死之前把仇恨加诸在你身上，也许结局就不是那样了。”
“老师，那都是命中注定的，更何况，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七夜向他伸出手，“把药给我吧，老师，就当七夜恳求你。”
任无缘看着七夜痛苦的表情，良久，才把已经捂热的瓶子递到七夜手上，“我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研制这种药丸了。”
七夜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其实就算没有老师的药，小倩也迟早会恢复记忆的，这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其实，小倩和采臣之间的感情已经根深蒂固地埋在了她心里，成了她的郁结，老师，你知道吗？昨晚音魔就差点让她想起一切。”
“音魔？”任无缘一怔，“那小倩没事吧。”
七夜摇摇头，“我却是很好奇她为什么没事。”
“七夜，你是不是在害怕？”任无缘好象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怕和情魔一战之后你会有什么不测，所以你不想连累小倩是不是？”
七夜不答，“老师，我还想请你去办几件事。”
“圣君请下令。”任无缘一拱手。
七夜先是交代了欧阳媚和周思凡的事，考虑了一下，又道，“顺便去看看无尘，他和雪儿正在一个叫吴家村的地方养伤，这么久了，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如果可以的话就带他们回幽冥堡吧，不用再跟着我去阴世幽泉了。还有流云和采臣他们，寂静小镇一战之后，他们就没了消息，如果你见到他们就告诉他们，我已经让小倩恢复了记忆，让采臣来和她团聚，还有，无论如何要小心音魔，因为她已经幻成了三娘的模样。晟嗣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希望他平安吧。”
任无缘默默地听着，心中却在不住叹息，“七夜，任何人你都想到了，惟独漏了你自己。”
当七夜再次回到茅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倩呢？”七夜向正哄着孩子的欧阳媚道。
“还睡着呢，象小猪似的。”欧阳媚笑道，脸上充满着幸福的红晕。
“是啊，睡这么久，我们都不敢进去打扰她。”周思凡温柔地看着妻子，“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啊！”
七夜冲二人点了点头，进到屋里，小倩果然还在睡着，只是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雨丝不停地打了进来。
“真是粗心。”七夜关上窗子，走到床边坐下，深深地看着小倩。
天还在下着雨，没有夕阳，也没有明月，屋子渐渐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雨声不停地响着。
不知过了多久，七夜一下子惊醒，起身点上蜡烛。
“七夜哥哥。”身后传来小倩的呼唤。
七夜转身笑道，“终于醒了，你的媚姐说你是小猪呢。”
小倩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七夜。
七夜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事。”小倩低下头。
七夜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小倩身边，拿出装思忆丹的瓶子，“小倩，你的元神受损，这药对你有好处，吃了它吧，我给你拿水。”
“七夜哥哥，”小倩拉住他的手，“我不想恢复记忆！”
七夜一怔，他想起了开着的窗户，回身一看，窗户下面有一把湿透的伞，“你出去过了？翻窗？”
小倩点点头，“我还听到了你和你老师的谈话。七夜哥哥，我知道了，你要让我恢复记忆，你要把我推给采臣！”
“不是推，”七夜怜惜地拥住小倩，“而是你本来就属于他。更何况七夜哥哥答应过要把前世的事情告诉你的，我们拉过勾的不是吗？你只要吃了这颗药丸，就会知道一切的。”
“我不想知道！”小倩在七夜怀中哭泣起来，“我知道我前世爱的是采臣，可我现在不爱他啊！我对他只有感激、只有内疚，没有爱！七夜哥哥，我的心里只有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七夜抬起小倩的脸，为她擦干眼泪，“小倩，别这样，你想想看，采臣等了你20年，你不应该对他公平一点吗？”
小倩泪眼朦胧，脑中忽然浮现出宁采臣苍老憔悴的模样，歉疚之情再次涌上心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倩，采臣他真的很爱你，”七夜只觉得他的心在滴血，“相信我，采臣是这个世上唯一能给你幸福的人。七夜哥哥能向你保证，只要你恢复了记忆，你就会知道谁才是你真正所爱的人。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那不是一件最幸福的事吗？”
“那你呢？”小倩问道，“我和采臣在一起，你会开心吗？”
“我？”七夜避开小倩的目光，随即笑道，“会，你们一个是我最疼爱的人，一个是我的弟弟，你们要是能够幸福，我当然会开心。”
“好吧。”小倩强笑着从七夜怀中离开，接过瓶子，倒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把它吃下去，十天之后，我就是聂小倩而不再是秦小倩了，对吗？”
七夜点了一下头。
“十天。”小倩笑了笑，“七夜哥哥，如果我十天之后还是秦小倩怎么办？”
七夜一怔，他明白了小倩的意思，聂小倩爱的是宁采臣，秦小倩爱的是他，如果十天之后她恢复了记忆却还爱着他，那该怎么办。只是，这有可能吗？
“七夜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小倩抬起头，如果得不到答案，她是不会服药的。
七夜看着小倩，终于露出了笑容，“七夜哥哥答应你，如果十天之后你仍愿意留在我身边，那我就永远不会放手了。”
小倩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笑了，她的笑容一如前世那般甜蜜灿烂，头一仰，她把药丸咽了下去。
“那我们就和老天打个赌吧。”小倩的眼角再次滑出一行清泪，“只是七夜哥哥，这十天你让小倩陪着你好不好？”
七夜无言地搂住小倩，点了点头。
小倩把头埋在七夜怀里，她看不到七夜的表情有几多复杂：当小倩服药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冲动，一种夺下药瓶的冲动，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那么做。如果他真爱小倩，他就必须让小倩得到她真正想要的幸福，不管是秦小倩，还是聂小倩，都一样。
“七夜哥哥，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小倩低声道。
于是，七夜再次听到了那天寂静小镇林中的曲子，只不过少了几许无忧和天真，多了几分凄婉和缠绵。
“相聚乐，离别苦，人生能有几寒暑？问世间，情何物？良缘易遭苍天妒。情到深处无怨尤，奈何留不住。新人笑，旧人哭，痴心几许付何处？惜春蚕，破茧出，欲化彩蝶双双舞，谁知风雨折幼翅，多情总比无情苦。”
歌声传到屋外，本已渐小的雨声又大了起来，屋中紧紧依偎着的人没有流泪，因为苍天已经替他们把眼泪流尽了。
可是，苍天不是无情的吗？又为何流泪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雨夜倾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