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眉月青青

8、第八章 H市（下）

　　“啪”一声。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甩了我一巴掌，我大为火光，还从来没有人打过我的脸呢。

　　“啪”又一下。

　　我眼前蒙了一层水雾，疼啊……

　　见她又伸手。“不要……”我闭上眼。咦，怎么没来？把眼睛张开一条缝——苏睿平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么来了，”我嘴里“嘶嘶”吸着气口齿不清的说。不敢用手捂，一碰就疼。

　　“你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还问我怎么在这儿？你以为我是聋子听不见么？”苏睿平气急反笑。

　　“显然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我小声嘟囔道。

　　“放手。”万雪涨红了脸，挣扎着。

　　苏睿平冷冷的看着她，“你凭什么打她，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放手，好痛……”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苏睿平的手正在加力，看来苏睿平很火大。

　　“行了，你放手吧。”谷继鹏慌张的跑进来去扳苏睿平的手，“再不放开，她的胳膊会断的……”

　　“放了她吧，我没事。”我找了块毛巾敷在脸上，天哪，想不到万雪这种柔弱的女生在盛怒之下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我以后可不敢小窥国人了。

　　苏睿平松开了她的手腕，全然不顾万雪的狼狈，把她晾到一边。“让我看看怎么样了？”他拉开我的毛巾，“哎呀，肿得那么厉害，该死……”

　　我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疼啊……”万雪哭得梨花带雨，纤细的手腕上赫然五个爪印，他的确出手有些重。

　　“对不起，我送她去老师那儿。”谷继鹏搂住她正在颤抖的双肩，转身出去了。

　　我皱了皱眉头，“你出手重了，她是女孩子。”

　　“很疼吧。”他用手轻触了一下，我龇牙咧嘴的跳开，“当然疼了，你挨她一下试试。”

　　“别讲话，你嘴角流血了。”他把我拉回来。

　　我用手背一抹，果然蹭了一手血，我那个心疼啊，“我老妈还没打过我呢。万雪这个家伙……”我扬扬拳头，“嗯？你在干嘛？”

　　“别动！”他慢慢低下头，轻轻地舔试我嘴角的血。我被他的举动吓愣了。

　　“你……”他的嘴唇碰上我的，我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的舌头撬开我的唇齿，细细舔试口腔的每一点。

　　“哎呦！”我忽然推开他，“你碰到我的脸啦。”

　　“什么？”他张大嘴巴。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我大度的挥挥手，“去跟万雪道歉。”

　　“什么跟什么嘛。”他小声嘟囔着，“人家刚才在吻你耶，太不给面子了。”

　　“苏睿平，”我压低声音，“你要开始接触青火的内务了，你上手越快，我肩上的担子就越轻。”

　　“我们开始大清洗了，虽然不会上到元气，可也让上层震动了。有多少人眼红青火现在的势力，想趁火打劫的不再少数。我们不能再这么悠哉了。”

　　“是，我明白了。”他点点头。

　　我仰起头轻声问，“你杀过人么？”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这个，很重要么？”

　　“当然，”我哼了一声，“以后死亡可能是你每天必须面对的，你连人都没杀过，怎么在青火了混。”

　　“那，你杀过？”他迟疑的问。

　　我笑了笑，“没有，但我12岁的时候就教唆别人杀人了，那个倒霉蛋就是韩伟，嘻嘻……很有趣，你不知道当时的情景，他可是吓得不轻，只是现在他是老油子了，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你见过他，能感到他身上有血腥味吗？那家伙，披了一层猫皮……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他沉默了下来，半响，点点头，“如果是你说的，我会去尝试的。”

　　“切～，怎么说的根上断头台似的，”我撇撇嘴。“不愿意就算，我又不会强迫你。”

　　“不不，我是心甘情愿的，朱莎，能加入你们的组织我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他颇认真的说。

　　“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淡淡的说。“□□不是扮家家酒，不能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放过任何可能对你构成威胁的事物。杀人只是一种手段，我从来没杀过人并不代表着我手上没沾过血腥，正好相反，我的每一个扩展计划都是用人命堆起来的。我早就已经超过玩儿的范畴了。……”

　　有人敲门，我闭上嘴。

　　“朱莎，”谷继鹏不好意思地进来说，“老师叫你。”

　　“是么。”我淡淡的说。

　　“是不是万雪在老师面前说什么好话了？”苏睿平冷下脸说。

　　“不不不，”谷继鹏心虚的说。

　　“冷静，”我斜眼制止苏睿平过激的行为，“我能应付的了。你先回去吧。”

　　苏睿平紧紧握住双拳，最终没有打下去。

　　“嗯，”我抬头，看见他快要喷火的双目，笑了，“放心吧，我也是受害者啊。”

　　“老师，您叫我。”我恭敬的垂首站着。乔老师坐在一把转椅上——太出乎意料了，这个破旅馆里竟还有转椅。难道是老师专门拿来镇我的。

　　“朱莎，你是预备党员，是学校的先进分子，不应该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来。你看，这事儿闹得……”

　　我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万雪，你可真有种，反咬我一口啊。

　　其实我倒是冤枉万雪了，谷继鹏把她带到老师那里，万雪只是哭，一句话也没说，是乔老师把错自动从漂亮、乖巧的万雪身上推开了。

　　“你对万雪干的好事！”乔老师痛心疾首的说，“你们现在才多大，因为那个……什么，你竟然把万雪的胳膊伤成那个样子。你们根本连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在同学之间产生了多不好的影响啊。这像话吗？幸好没伤着骨头，要是……”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乔老师，你认为我有那个力量把她的手弄成那个样子么？用捏的。”

　　乔老师使劲咽了口唾沫。

　　“万雪说的是么？”我微笑着说，“也许我的手不能说明问题，但我的脸是不是能说明问题呢？”我仰起脸，红肿的脸颊在灯光下特别突出。

　　“你说，那是万雪打的？”乔老师怀疑的看着我。我有一点生气。

　　“不是，”我冷笑道，“是我自己打的用来嫁祸万雪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乔老师气得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见好就收，不能比他太急。于是低下头，眼泪啪哒、啪哒往下掉——这是我的拿手好戏，一直用来骗取别人的同情心，韩伟就很吃我这套，屡试不爽。“对不起，老师，我是因为您不相信我的话才这样说的。”

　　“好了，好了，老师知道。”乔老师软下表情来，开始好言哄我。

　　“我已经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我哪有这个心思啊。”我抽抽嗒嗒的说。

　　“好，我知道了，朱莎，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注意一点。”乔老师拍着我的背把我送出去。

　　“嗯，让您操心了。”我揉着眼睛说。

　　等老师关上房间的门，我便恢复了平静的面容。苏睿平正等在外面。

　　“你哭了！”他一眼看到我。

　　“没擦干净么？”我掏出小镜子，镜中，眼眶还是红的，“揉得有点过了。”

　　苏睿平脸色沉了下来，“他竟然让你哭了，都说了些什么？”

　　我耸耸肩，“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晚上跟我出去吧。”

　　“约会？”他眼睛一亮，阴郁的神色一扫而光。

　　“想得美，”我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