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到底是谁打了谁 ...
-
经常听人感慨说初恋美好啊，第一次拉手，第一次拥抱，第一封情书，甚至连第一次吵架都是甜蜜幸福的。。。
前半截我同意。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纸条，校门口结结巴巴说出的喜欢你，在记忆中常常比成年后烛光晚宴中深情款款的I love you更震撼心灵。
生涩的，甜中带酸的滋味总是比甜得流蜜要耐人回味。
可是那个第一次吵架。。。真是要因人而异。
姐姐和命苦的第一次吵架是因为命苦的父母。
某个周日命苦在我们家看书，跟姐姐说今天我得早点回去，我妈住院了，我得去陪她。
姐姐赶紧做贤惠状，“那你早点回去吧。哎，什么病啊？”
命苦支吾，说其实不是生病，出了点意外。。。也没什么。。。就是鼻梁骨折了。。。
姐姐大惊，说怎么搞得？不是撞门上了吧？
（那之前一家人请亲戚出去吃饭，妈妈在前头走，老眼昏花地愣没看见饭店的茶色玻璃门，直直地撞过去，差点撞晕了。）
命苦说不是。。。那个。。。是我爸不小心打的。。。
姐姐一听震惊了，“你爸打人？打你妈？凭什么？”
命苦赶紧替他爸解释，“其实也不全赖我爸。我妈没完没了非跟我爸吵，我爸气头上。。。就打了我妈。。。就打了那么一拳，谁知道那么巧打我妈鼻子上了。。。我爸也挺后悔，还跟我妈道歉了。”
命苦这么一解释，姐姐反倒怒了，“你还觉得你爸有理了？合着是你妈自己活该？”
命苦很耐心地跟姐姐讲道理，“男人总是难免有脾气嘛，尤其是你们女人有的时候又实在是喜欢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胡搅蛮缠，谁逼急了还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再说我爸是朝鲜归侨，从小家里是按照比较传统的方式教育的，看不得老婆没女人样。”
我妈就没有女人样，养的两个女儿小时候没女孩样，长大了没女人样，并深以此为自豪。命苦最后这句话自然是捅了马蜂窝。
两个人吵了整整一下午。越吵声越大，互相比谁的嗓门高，都省得我趴门上偷听了。
通过吵架姐姐进一步得知原来他妈的（不是骂人哈）鼻梁骨不单单是骨折，还是粉碎性骨折。这得是下多狠的手啊。
一怒之下，姐姐说你说得没错，你妈是自找的，嫁了这么一个打老婆的男人，还生了两个认为老妈挨打是活该的儿子，她真是自找！亏你妈还是妇联的，就这觉悟谁还敢指望她？！
命苦大怒，把桌子拍得咚咚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妈？你给我道歉！！”
我姐那股子横劲儿上来了，“怎么了？你妈只能让你爸打，不能让别人说是吧？我这话就放在这，见了你爸妈我也这么说。一个当妈的混成这样，儿子都白养了！”
命苦一脚踹开椅子，摔门走人。
那件事两人冷战了颇久，后来以命苦再三投降认错为结束。事后姐姐口述，命苦笔录，写了好几份检查，声明李命苦在这件事情上彻底跟他爸划清界限，发誓以后不可以对赵奋进同学拍桌子大吼，更不要说动手打人。命苦态度很好地一一写了，并发了毒誓。两人找我做公证，签字画押。
唉，无知少年郎啊。。。这种事儿，别说写纸上，刻脸上都未必有用。
没多久，暑假的某一天，下午一两点钟，我正在家里看电视，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我那本来应该在学校上暑期班的姐姐突然回来了。她站在门口一看见我就开始哭，而且是哇哇地号啕大哭的那种，哭得楼道里都是回音。
我赶紧把她拽进客厅，关好门。坐下之后发现她身上脏兮兮的，都是土，袖子被扯坏了，裙子的口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脸蛋脏乎乎的，不知道是土还是什么。
我从来没见我姐这么狼狈过，更没见过她哭成这样，吓坏了，问她怎么了。她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骂，骂了半天我听明白了，是命苦打了她。
命苦喜欢踢足球，每次中午踢球都会让姐姐去看。姐姐对足球不感兴趣，但知道命苦想向同学显摆他有女朋友这样一个事实，于是三不五时地在场边站一会儿，给足他面子。
那天中午我姐又被命苦拉去站在操场上喝风吃沙子，正好看见同班的一个男生坐在旁边摆弄文件夹。姐姐就凑过去问人家干啥呢。男生说文件夹上好多不干胶，太旧了不好看，就想撕下来。
姐姐正闲得百无聊赖，赶紧说我来帮你吧，你这么撕不对，应该用指甲抠。
俩人抠得正上瘾的时候，命苦过来了，怒气冲冲的，上来就对姐姐吼，“我都喊了你好几声了，他妈的耳朵塞驴毛了啊？！”
姐姐莫名其妙地被命苦当着同学面这样骂，气得要死，起身走人。
命苦上前拽着姐姐胳膊不让走，说我还没说完呢你往哪儿走，有没有点家教？！那男生一看赶紧说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命苦回手给了人家一拳，“关你屁事，离我们俩远点。”
那男生挺悲愤，觉得我好好地撕我的不干胶，招谁惹谁了，是你女朋友强行帮我好不好？你当我乐意让她那么笨的人帮倒忙啊？
于是男生和命苦就你一下我一下地推搡着打起来了。好在中午人多，打了没几下就被同学拉开了。
三个人被同班同学拉拉扯扯地劝回班级。姐姐刚坐下，命苦过来，说你跟我出去一下，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姐姐说不听，走远点。
命苦小声说你别当着这么多同学不给我面子，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姐姐高声道现在怕丢脸啊，刚才干吗了？丢人的事儿都干完了还想要面子，晚了！
命苦火了，指着姐姐说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出不出来？
姐姐再次□□附体，“我最后说一次，走开！”
命苦一声不吭地上前几步，一把把桌子推开，扯着姐姐的袖子就把她往外拽。
姐姐抬脚就踢，命苦当时正转身往前走，正好被踹到腰上了。
我记得姐姐那天穿的是条短裙，竟然就敢当众做高抬腿动作。。。我爸妈教育真失败。。。
命苦估计是被踹狠了，一巴掌把姐姐推开，“踢这么狠，你想踹死我！”
姐姐踉跄了几步，愣了半天，怒吼，“你敢打我？！你以为我是你妈啊？你敢打我？！你当天底下的女的都是你妈啊？”
这话说的。。。脱离开上下文，围观群众理解起来得多困难啊。。。这时候就体现了八婆的重要性，现场要是有个我这样的明白人给指点一下，能避免多少因为无知群众胡乱发挥想象力而导致的以讹传讹。。。
再后面的情节就比较狗血了，大致就是：
奋进要走，命苦不让奋进走；奋进坚持要走，命苦坚持不让奋进走；命苦要解释，奋进不听命苦解释；命苦死活要解释，奋进死活不听命苦解释。。。
他们二班的同学太幸福了，假期补课还可以看琼瑶剧live版。
后来男女生合力，总算把这俩人分开了。某个女生说赵奋进你回家吧，我们替你请假。李命苦你别拉着她了，都这么激动怎么解决问题啊，各自冷静一下就好了。
（这女生绝对比命苦他妈适合进妇联）
于是我姐就这么脏兮兮地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到底是谁打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