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过马路》匿名

9、part 8 杨帆坐在自

　　杨帆坐在自己专署的画室里，继续着他的线稿。在他的画室里有很多不同类型的画，但大多都是景物，人物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而且所有的人物画其实都是一个人--他的爸爸。
　　“嗒嗒。”
　　有人敲门，动作很轻，好像怕惊扰他。杨帆抬起头，门虚掩着，边上站着小心翼翼的何小莉。杨帆走过去，将门拉大，立刻，这个光彩夺目的女孩儿完全呈现在了他的面前。长长的头发因为有些潮湿还没有特别装饰，只是自然地散在肩上，剪裁合体的小礼服恰到好处地衬托着她玲珑的身材。漂亮的见过，比她漂亮的见多了，可就只有她让他心跳。
　　“喂！你发什么愣！”
　　何小莉一下子从淑女变形，杨帆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不知游天远看到你刚才的样子会怎么样。”
　　“别提他了。”
　　何小莉一推门进了屋，被眼前的一幅幅画镇住了。
　　“都是你画的？”
　　“嗯。”
　　何小莉浏览四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都不画人？”
　　“人？”
　　杨帆轻轻一笑。这小丫头懂什么，画人哪里那么容易，如果不是真心去爱一个人，是画不出神韵的。杨帆重新抬起眼眸，看到了眼前的何小莉，几乎没什么修饰的脸，难得看到的安静，好奇的眼波——又是不一样的一面。杨帆走到画架前，端坐好，抽出新的一张纸……
　　第二天，杨帆家的男仆依旧列队在马路上；再见到游天远，像陌生人一样，两个人沉默了一天；晚上，何小莉改变主意决定在杨帆家度过。
　　第三天，男仆列队；不和游天远说话；晚上学习基本舞步，练了很多遍，自我感觉很好，但杨帆总皱着眉。
　　……
　　第八天，男仆列队；学习稍难的舞步，踩到了杨帆的脚。
　　……
　　第十三天，男仆列队；学习晚会礼节。
　　“这么简单你就学不会吗？”
　　杨帆的眉皱着，让何小莉更加烦躁。
　　“走路步子在小一点儿……你穿着高跟鞋就不会走路了吗……刀和叉不能发出声响……”
　　“够了！”
　　何小莉终于忍无可忍。
　　“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一周晚会就要开始了，我要求我的舞伴是最完美的。可你现在这样根本达不到我的要求！”
　　“那就去找别人！”
　　何小莉撤下领子上的餐布甩在椅背上，然后摘下了一头的首饰，“我讨厌别人对我下命令，老师说的对，这是有钱人家的奢侈享受，我们根本不会。你的要求太高，对不起，我达不到！”
　　何小莉甩下最后一支高跟鞋后扬长而去。管家走过来问：
　　“少爷，要不要派车……”
　　“不用！让她自己回去吧。”
　　说完也扭头上了楼。

　　走出杨家何小莉开始后悔，现在是冬天了，自己居然只穿了晚礼裙光着脚跑了出来。但打死她也不要回去了，不然太丢面子。
　　何小莉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上次和游天远也是这样大吵一架后再不理他。错不总在别人身上。何小莉紧紧地抱着身体，快步地向家走去。脚已经没有知觉了，只是机械的在走。离车站还有好远，她几乎要被冻死了。
　　然后，就在这时，一条马路横在她的面前。何小莉瑟瑟地站在马路边，停止不前。
　　现在是晚上，马路上没有车。
　　何小莉这样对自己说。
　　只要几秒就可以跑过去，否则会被冻死的。
　　何小莉却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突然地，何小莉蹲在马路边哇哇大哭。
　　她开始想念游天远，想他玩味的笑容，想他拉着自己的温暖的手心，想他安全的自行车后座，想他身上的海飞丝的味道，更想小时候的向她许诺的样子。
　　游天远，我现在很想你，你又在哪？十三年前你没出现，现在，你依然不在。

　　“管家！”
　　杨帆利索地穿好衣服下楼，边拉开门边向外走，步子很急。
　　“快叫司机，我要出去。”
　　宝石蓝色的宾利急驰而过。
　　我是不是过分了点？
　　杨帆这样问自己。小时候玩过家家，所有的孩子都听他的调配，他已经习惯了命令。可这个何小莉，像他耀武扬威的道路上的一朵野玫瑰，用坚硬的刺告诉他，她要听自己的话。
　　何小莉，我见过你的嚣张，见过你的软弱，见过你的柔美，见过你的强硬。还有哪些是我没见过的？到底哪一种是真实的你？而我，喜欢的又是你的什么？

　　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了何小莉发抖的肩头。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了游天远的面孔。还是那样帅气，还是那样邪邪的得意的笑：
　　“女孩子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你……怎么在……”
　　何小莉很惊讶，但惊讶到了嘴角，变成了惊喜的笑。
　　“等你过马路呀。”
　　游天远揉揉她的头发，拉起何小莉冰冷的手，“我答应过来找你，现在找到了，就再不放手了。”
　　跟在游天远的后面，何小莉不在颤抖。她好像又回到十三年前，那个安慰过她的男孩子牵着她的手，带她穿过马路，告诉她会保护她。
　　在他们身后，一辆宝石蓝色的宾利停在那里，车门边，一个颀长的身影定定地看着他们，眼里开始泛起忧伤。很久以后，他默默地坐进车子，开向了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