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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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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平静得太诡异了。
没有意料中的警察,警车,封条和人群……难道没有人发现吗?不可能吧——她明明有听到下楼梯的脚步声。
苏白眉头微敛,推开关着的门。当时她逃走,急匆匆忘了关门,是谁关上门,又没有去报警?
更诡异的是,房里头白色的墙壁竟无血迹,尸体也不见了!房间里的摆设完好如初,仿佛昨日下午只是一场恶梦。
苏白一时高兴不起来。虽然好像用不着躲躲藏藏了,却陷入一个更大的迷团中。
这里是住不下去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找她麻烦。
五年前,她流浪在街头街尾,偷东西,捡垃圾,打架斗殴。
整日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
那时的她,没有丝毫记忆,只为了吃口饭填饱肚子,其他什么都可以不想
不理。
直到遇见苏若。
现在,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向她伸出手了。
那今后她要何去何从?
虽然这次凶案扑朔迷离,缠绕她心头,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思量着,苏白来到“西西花圃”店。
其他店员很平常地跟她打招呼,她微微松了口气,本来还不太确定的心情稍稍平稳了。
她整理着门边的花篮,系在门上的风铃发出“叮当…”的轻快声。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是前几日买花的漂亮少年。
“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苏白挂着服务员式的笑容。
“姐姐,今天有蓝草么?”少年依然满脸期待。
“抱歉,没有。”苏白佯装遗憾道。
“啊。”少年十分失望的样子,“还是没有么?”
“实在抱歉,我们店里只售一种兰草。”
“原来真的没有蓝草啊…”少年喃喃自语,忽而想起什么绽笑道,“对了,姐姐。谢谢你哦,多亏你帮忙,我终于摆脱那缠人的女孩了…”
苏白整理花篮的纤巧手指渐渐僵硬。
少年天真无害的笑容,却像毒液渗浸她的心脏。
她直起身来,忽的扯了一把花瓣,凛然却极为优雅地撒向少年极美的脸上:“是啊,是该庆祝一下。”
她的笑,优雅而冰冷,上扬的唇角带着轻讽的意味。
她转过身,没有迟疑地离开了花店。
少年抬手轻轻拭去唇边殷红滴血的花瓣,眼神妖异深寒。
“真是失礼啊。”
繁华热闹的市中心街道,亮白的光,让苏白越来越不适应。
“你没事吧?苏白。”衣晴担忧地问道。
她是苏白的同班同学,也是苏白在孤儿院的好友。因为实在走投无路,苏白才去麻烦她的。衣晴是个好女孩,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不会来找她的,她怕自己会给衣晴带来危险。
“没事。”苏白微笑示意她不要担心,但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像要消融在空气里一般。
“好啦,苏白。你乖乖坐着,其他的事由我来就可以了。”衣晴揽过苏白手上的盘子,把她按在背椅上。
“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被老板撞见了,我们两个都是要被炒的。”
“安啦安啦!老板敢炒我们,我就揍他个满头包!”衣晴一向大大咧咧口无遮拦。
她才向苏白投去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一转身成叠的摇摇坠坠的盘子就撞到桌角,哗啦啦碎了满地。
两个人都吓一跳,闯祸了。
“你是要揍谁啊?”衣晴背后凉飕飕的。
“老板!我再也不敢啦!求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一次吧!”衣晴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就刷地流下来,那速度都可以媲美奥斯卡金奖得主了。
“我受够你了!一个星期,你光打破盘子就不下十个!我这做小本生意的还不够你赔呢!拿了钱,你就给我走人!”被她精湛的演技骗过的老板显然不买她这一套了。
厨房里,苏白从老板娘手里接过工钱,低头数数,扣去衣晴打破的那几个盘子,工钱也没剩多少了。
“苏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次,衣晴是真的想哭了。
“没关系的,工作还可以再找。”苏白安慰道,一边抽出纸巾,给衣晴拭掉脸上的泪水。
“可是…”
衣晴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哗”地一声巨响。
“咦?!”
苏白连忙过去看个究竟,一地碎片上,一只黑猫正叼着一只鱼。
看到她,它并不惊慌,也不逃跑,竟神态自若且无比高傲地抬起它豆丁似的小脑袋 ,幽幽凝视着苏白。
它的爪子微微染血。
“猫咪!”苏白惊讶不已,如此高傲又幽雅的黑猫不是那只从马戏团跑出来的又会是谁?没想到还会再遇见它,真是太巧了。
“怎么回事!”是老板怒气冲冲的声音!
苏白一边抱起黑猫,一边对衣晴喊道:“小晴!快跳窗子!”
当衣晴影子无踪时,老板刚好冲了进来,“好啊!打破盘子就想逃跑,没门!”
他随手操起一把扫帚朝苏白劈来,苏白轻巧地跃上窗台转瞬就不见人影。
黄昏下,夕辉照映着河面。
河岸的斜坡上,几个男孩子在踢足球,一个流浪汉躺在草地上,破帽子遮去了他半张脸。
苏白和衣晴也坐在这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太阳慢慢掉进水里,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黑猫已经舒舒服服地窝在苏白怀里睡大觉,裹着白色纱布的爪子搭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肚子。
一只红蜻蜓落在它鼻子上。
“呐,苏白。”衣晴偏过头对苏白说,语气闷闷的。
“嗯?”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这个月的房租恐怕是交不了了,你说大恐龙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很忧郁的事啊,不能住公寓,又不好再回雾都孤儿院跟其他孩子挤。
“嗯……应该还能再拖一拖。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太担心。”苏白其实心里也多少没底,但也只能先这样了。
“真的吗?”
“嗯……”
大概天要黑了,衣晴觉得苏白苍白的笑容很模糊。
“苏白,你的刘海很长了,不剪掉吗?”衣晴伸手想要撩起苏白额前的散发,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一时,两人都有些尴尬。
末了,苏白才说:“长一点比较好看,苏若说的。”
轻轻地,似有若无的微叹,并不想欺骗她,又不想过多解释什么。
最近几天,自那桩血案以来,每天早上她醒来照镜子时,眉心那撇像猫科类动物的尖牙的淡红色印记总不消退,她本来以为是那次打斗中留下的伤口,但不管她用什么药水,都不见它愈合,反而一天比一天清晰,颜色也加深了。她渐渐地也就不去理会……但要是被衣晴看到了,她一定要拖她去看医生的,到时候又要花一笔钱……
“哦。”是苏若的话,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衣晴神经粗惯了,也就不再多想。
她瞅着苏白,说:“我觉得还是剪短一点比较好看,而且都要盖眼睛了,很容易近视的。”
“没关系...”
“哎,真拿你没办法……他有那么好么?”衣晴皱着眉,虽然苏若也算是她的半个朋友,但是她觉得他们两个并不合适,而且苏若又经常扔下苏白一个人,独自离开……苏白她应该很寂寞吧……
“呵,不说这个了……天黑了,回去吧。”苏白嘴角勾着,笑意也没能掩住她眼底淡淡的忧伤。
“好啊!肚子饿扁了,今天晚上吃什么?”衣晴虽然不够心细,也看得出来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让苏白更难过。
她有点夸张的摸着肚皮,露出一脸馋猫样,把苏白逗乐了,两个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银白的月色,彼此依偎的影子轻轻靠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