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色妖娆》那夕那夏

4、第三章

　　苏白昏昏沉沉地醒来，头裂得像要炸开一样。
　　满屋子都是甜腻的血腥味。
　　她摇晃着站起来，竟看到那三个人的尸体东倒西歪，脖子好象被什么利器割断，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翻白的眼球瞪得像要爆出来。
　　苏白只恶心得想吐。
　　对下午所发生的一切，她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柜子、桌子和椅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花瓣凌乱地散在碎片间，还有三个穿黑色风衣的像地痞流氓的人向她逼问苏若的下落……再后来，她好像抓着一块碎片——画面就在这里像插头被突然拔掉的电视屏幕中断了……
　　她努力地回想着，希望能从中获得什么线索，却毫无头绪。难道这三人真是她杀的吗？她一个人对付得了三个大男人？不太靠谱吧……况且，她也不敢杀人啊，更不用说用这么变态的割喉杀法了。
　　那要不要报警？不行！会被抓的！
　　苏白脑中飞快的运转着，一边换下沾满血迹的衣物塞进垃圾袋绑好，并清洗了一把脸。确认全身无恙后，她披上一件没沾上血迹的灰色带帽外套，提着垃圾袋，快速逃离公寓。
　　雨正淅淅沥沥下得欢快。

　　无人的巷角。
　　苏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滴顺着发梢落到地面的水坑，晕出一尾尾涟漪。
　　她颓然地靠着墙，不明白她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一件事，不过几小时后或许更短，她就是待捕的犯罪嫌疑人了。
　　她好想哭，却没有泪水，只有呜呜的哽咽声。
　　为什么她连哭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她更想哭了。
　　只是心里在流泪，没人知晓。

　　孤魂野鬼一般，苏白漫无目的地游荡，脸色憔悴而苍白。
　　行人匆忙，一群一群的像洪水猛兽淹过她，谁会注意到这个苍白的少女？
　　血色的新月，在拥簇的建筑森林的缺穹，隐秘地微笑。
　　苏白抱膝蜷缩在这灯红酒绿的城市的一个小小角落。
　　一只黑猫倏地跳上离她不远的垃圾桶盖上，泛着青幽的眼珠子诡异地盯着她。
　　她也专注地凝神看着这只夜色中极致暗雅的黑猫：“你也饿了吧。”
　　它安静地舔着锋利的爪子，时而慵懒地抬抬眼皮瞥苏白，像猎食又仿佛在等候。
　　苏白深深体验过饥饿的滋味，因为饥饿，以前常常胃疼得出血，并因此得了胃炎。
　　她盯着黑猫的目光愈像盯着食物一样，想想烤起来味道应该还可以。
　　“喵。”好似看穿苏白的心思，黑猫竟露出一抹讥讽意味的嘲笑。
　　猫也会笑！苏白顿时心惊。
　　过惯街头夜晚的她，第一次感到害怕。
　　她轻轻别开粘在它身上的视线，抬头望着楼脚半没的血月。

　　渐渐地，苏白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猩红的半月高升时，她的眉心有一枚细牙痕的血印若隐若现。
　　高墙上，暗夜的使者屏息凝视着沉睡的猎物。

　　次日。
　　苏白昏昏沉沉地醒来，垃圾桶盖上已然不见黑猫的影子。
　　她试着站起来，手脚麻麻的差点摔倒。
　　没想到紧接着，那只神出鬼没的黑猫从墙头一跃而下，她打了一个跟跄就狼狈地跌在地上。
　　它怎么又回来了？苏白看去，黑猫嘴里正叼着一袋面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白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不算可口的面包，心想，这只黑猫应该是从马戏团逃出来的吧。
　　不料，它不屑地“哼”了一声。
　　“谢谢，猫咪。”她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尖耳朵，眸子曳过一丝温柔的流光。
　　“喵！”黑猫不耐地晃着豆丁似的小脑袋，似乎很不喜欢别人乱碰它。
　　真是只高傲的猫。
　　琢磨了会，苏白决定还是回到公寓附近去侦探下比较妥当。她把吃剩的放进垃圾桶里准备离开，出于感激，她先和黑猫道别：“猫咪，再见。”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黑猫凝眸望着她渐远的背影，雍雅地抬起爪子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