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3 Mid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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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着面前的一阵风，这样即使我闭上眼也能判断出她的动作，她举起双手大概还拿着什么东西，朝我的头顶劈下来。
就在这时我似乎听见了一句令我不在坐以待毙的话。
“原来你真的是对谁都如此狠毒啊，红夫人。”这下我才听清楚，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虽然很陌生，但是我从他的那句话中听见了两个我熟悉的字——Madam Red.
下意识的睁开眼，微微仰头，我正好与她对视。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她是双手拿着那把锋利得不寻常的手术刀举过头顶，在劈下来的时候，被我突然的睁眼这个动作，做出了反应。
大概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刚才还瑟瑟发抖得闭着眼睛，突然间又含笑的看着她。
“红夫人是吗，”我毫不介意从她手上的手术刀上滴落下来的，冰凉的，带着腥味的血液，落在我的脸上，“你是瑞秋阿姨的亲妹妹吧。”
我看清楚她的面容变得苍白，然后举过头顶的双手也有些颤抖。旁边穿着执事装的红发男人有些不解的看着我们，随后又变成了满脸的不耐烦。
“快点动手吧红夫人，省得夜长梦多引来麻烦……”
听到这里我打断了红发执事的话，“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个秘密，请让我继续活下去。”
我仰头看着神情奇怪的红夫人，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她此刻的表情和眼神，像是看着一个认识的人，或许还是一个深爱的人。但是我敢保证，我和红夫人并没有任何交情。
沉默半晌她忽然丢到了手术刀，手术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探出头来的那只野猫再次警惕的凝望着我们，然后又以很快的速度无声息地跳出了垃圾箱，沿着墙根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是姐姐一直关心着的那个孤儿。”她缓缓地开口，“果然很像那个人……”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几乎听不见，我看到她红色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杀意，我大胆地向她提问，“什么？”
红夫人一愣然后摆了摆手，没有回答我的追问，而是回头对红发执事说：“格雷尔，你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那个执事就忽然消失了，我只看见他最后消失在房屋顶上的背影，他……应该不是一般人，我咬了咬嘴唇。
还处于臆想格雷尔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我发觉是红夫人将她的那件红色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外套上有些血迹，我抬头看了看她，她眼神里是一种“希望你不要介意”的意思。
这一刻就得她很像瑞秋阿姨，就像是那个冬天的晚上我缩在墙角里吸着鼻涕时，瑞秋阿姨站在我的面前，然后她蹲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当时在下雪外套被雪水浸的有些潮湿，她就露出这样的眼神，很温和。
所以，我确定红夫人是好人，起初我这样认为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瑞秋阿姨的妹妹，而现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很温和……即使她杀了人，但我想这必定是有原因。
“你叫欧恩吧，一直住在这里吗，姐姐去世那天上午我还替她来找你，可是问了很多附近的人他们都说没有欧恩这个人……”红夫人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本打算告诉她他们都叫我贝格，所以自然不知道欧恩就是我，但是话到嘴边我又把它咽了下去。
“因为这里……没有关心我的人。”我侧过身想找找那只我平日里唯一的朋友——那只野猫。可是悲凉地发现它已经无影无踪了。
“……对，一个生物都没有。”我自言自语道。
次日，我在一声足以让我做个噩梦的声音醒来。
“起床了——臭家伙——”格雷尔用他那很是特别的声音在我耳边催促着。
想到昨天晚上看到他飞一般的身影我立马觉得这声音毛骨悚然，困意全没了。面前是放大了n多倍的一张无辜的脸。
黑色的长发，椭圆形的眼睛，黄色与绿色相间（……？）的奇怪的眼瞳……嗯？黑发？
“你你你，你是谁？”我盯着他的脸声线有些颤抖。
“我我我，我是格雷尔啊，”面前的男人开玩笑般学着我颤抖的声音，“执事。”
我无言，嗯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不是我昨晚眼花把他头发的颜色看错了，就是他把自己的头发给染色了……不过一个执事好好的染什么头发，而且这张无辜的和昨晚他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孔一点都不像，唯一能让我觉得他是昨晚的那个人的证据就是他的声音了。
很特别，一般人学不会，呃……也没有人愿意学。
我装作很淡定地披上红夫人给我买的贵族的外套，但是拿着衣服的手却一直在不正常的颤抖着。
是的，我欧恩，最擅长的就是装淡定了。
不过穿好贵族服装站在全身镜前面的我还是不淡定了，不是，是再也不能装作淡定了。这是我，第一次穿贵族的服装吧，我想说这一点也不适合我。
刚准备把衣服脱下来，就听见红夫人很高兴的声音。
“呀欧恩，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啊。”说着就走进房间站在了我的身后。
从全身镜里看，我真的很像一个贵族家的孩子，只可惜我的内心不是。我还是不习惯早餐那么丰盛，不习惯衣服如此服帖，不习惯床软得和海绵一样……但是我不敢这么说出来，因为这是像我这样的孤儿无法享受的东西，说出来别人也无法理解。
红夫人交代了仆人几句，就和格雷尔乘马车出去了，空大的宅邸里除了面无表情的仆人们，也就我一个人了。
我知道这些仆人是看不起我的，他们知道我只是个孤儿，身份比他们还低贱，但却被夫人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他们自然是嫉妒的。
所以我就原谅了他们。原谅他们有意把早茶弄的很烫让我无法下口，原谅他们在早餐的汤里放了很多胡椒粉，原谅他们在我走路的时候会走到我的前面去，或者是在我不会系鞋带而难堪的时候，他们不是恭敬地帮我系好，而是在一旁带着笑意看着我。
踱步到书房内从书橱上的玻璃中看到自己，还想再看清楚一点，所以把头又凑近了些，结果不可避免的看见了书橱里的某个东西。
是一本厚重的书，书的内容我没有太在意，在意的是书里夹着的一张照片。
三个人中我只认出了一个人——在黑白照片中看不出头发和眼眸的颜色，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坐在中年男子腿上的少年——那个金发的人。
我开始呼吸困难起来，照片里的一定是他，绝对没错。
我开始回忆着他每天虐完我之后都会在天黑前离开，我曾经问他住哪，他要么是不回答，要么就是转移话题。
我觉得头有些晕，耳朵里是“嗡嗡”的声音，我想到了乔装成平民来照顾我的瑞秋阿姨，又想到了亚洛斯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衣，又忽然想到了他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好看的金色卷发……
我的大脑进入混乱状态，只是因为这张照片，向我说明了很多问题。我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搞清亚洛斯的身份。
我看着这张照片，凭着照片里三个人身后的落地窗和落地窗帘可以看的出这是在一个别墅里，落地窗里是花园，很特别的花园，是在伦敦少见的种的全是日本樱花的花园，这样的话找这个别墅应该很简单了。
然后我回忆到亚洛斯每次都是徒步离开贫民窟，所以，我确定这个别墅里贫民窟并不远。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徒步找到这栋别墅。
这时候书房的门却突然被拉开了，我立马把照片背到身后，转身看见女仆走到我身边，带着鄙夷的眼神。
“你在书房里干什么？”女仆上下地打量我，又看了看那本摊开在书桌上的书，很不满地继续说道，“欧恩……少爷？”
“没，”我继续装着我的淡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就是进来看看书。”
话音刚落那女仆的眼神更是鄙夷了，“连乞丐都识字，那我怎么就不会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很不屑地转身准备走，没有意识到很少生气的我在这一刻有些怒意。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样一拍桌子把她吓了一跳，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好好跟她说什么是素质什么是仆人什么少爷的，总之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就是一秒钟发生过的事情，我自己貌似也很不讲理。
对付不讲理的人唯一的方式就是比对方还不讲理。
嗯，我做的没错。
随后就是我逼着（咳咳……）她说出贫民窟附近是否有一个带着樱花花园的别墅，在哪里之类的问题，包括照片上的那个中年男子是谁。
她见我真的发飙了也就认了。
“就在这个附近徒步走都行的照片上的人是贵族没错但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爵位……”女仆一连串说了很多，最后一句话我却记得非常清楚，“那个少年是他的儿子。”
听完这句话我立马觉得自己像是一百摄氏度的热水，浑身都要吐出泡泡来似的。难道他和瑞秋阿姨一样都是穿着粗布衣的贵族么？可是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和我靠近？又是为什么要靠近我为什么要骗我他们都是和我一样身份的人？
我觉得自己很激动，算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激动。但我抬起头准备平静一下出门去找这个别墅，想当面戳穿亚洛斯的晃眼时，我却看到了对面玻璃上反光着自己的脸。
一脸看不出很激动的淡定的脸，亚麻色的头发还有棕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3 Midn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