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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2 Alo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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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被她们救了一命,也不能说是救吧。我天生命大,在冬天被抛弃只是一个婴儿的我存活了下来,还没过几年就有好心人把自己当成她的儿子,再过几年被打成这样又碰到了好人。
只不过我碰见的对我好的人都是贵族,和我的身份完全相反的人。我知道我只不过是他们一时高兴把我当作朋友,始终还是走不进他们的世界。
我始终是孤单一人的,我已习惯,也没有理由去改变。但是当我看见微笑地很友好的脸庞时还是会犹豫还会害怕,害怕他们会从自己身边消失不见。
下了马车我便惊讶到了,是啊而且还后悔了……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贵族的宅邸,觉得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实在是不适合这里,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比别人低贱的感受,胸口很闷。
“那个……伊丽莎白小姐我可以离开么……”声音小到自己听着都吃力,果然是这里太过豪华辉煌的缘故吧,我只适应那种黑暗肮脏的小角落或者是死胡同。
伊丽莎白果然是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满脸欣喜,“呐,宝拉,叫执事去给欧恩拿件新衣服吧~”
唉,扶额。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星座运程了,估计今天的运气指数是零啊。
当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倒霉的时候,居然发现还有比现在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喂我说……这是什么意思!”我面部抽搐地指着眼前一团湛蓝色的可爱的礼服。
“诶?”伊丽莎白兴奋地说,“这是给你的衣服啊欧恩,这本来是送给夏尔的先给你穿吧~!你身上的这件又破又脏一点都不可爱嘛!”
“……”伊丽莎白还在解释着我都听不下去了。
夏尔。夏尔?这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后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时,一个身着红色礼服的夫人面色憔悴地来到宅邸,我眼尖地瞥到她手里拿着的黑白相间的东西。
“莉琦……”夫人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而伊丽莎白在看到报纸上头版新闻的那一瞬间突然哭泣了起来。
后来我才想起来,凡多姆海威伯爵宅邸的那场大火,夺走了曾经对我如同亲人般的瑞秋阿姨,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凡多姆海威伯爵家的少爷——夏尔•凡多姆海威,是伊丽莎白的未婚夫。
今天上午我所听到的所谓熟悉的声音只不过是瑞秋阿姨的妹妹的,我忘记了昨天晚上凡多姆海威一家已经不在了……与其说是忘记,其实是大脑不愿接受的事实。
傍晚我回到了我原来所呆的地方,如我所料,他依旧挡住了我的前面。只不过这次我没有沉默地让开他离开,而是带着挑衅的眼神望着他。
“吉姆•玛肯,让开。”
金黄色的卷发在夕阳的照耀下发出柔和的光芒,而他本人却不是看上去那样的柔和。
“哼,叫我亚洛斯•托兰西。混蛋贝格。”
我皱了皱眉第一次有种想跟他“决一死战”的想法,我想也许是因为瑞秋阿姨的死吧。
“叫我欧恩。”
“那么欧恩,你有姓吗?没父母的孤儿?”
我那一霎那间真想把墨水浇在他金黄色的卷发上,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抱着他“美丽”的发型纠结的样子。
“凡多姆海威,”眼前忽然闪现出瑞秋阿姨的含笑的湛蓝色眼眸,便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欧恩•凡多姆海威。”
当然,我知道眼前这个混蛋不会相信,因为全伦敦的居民无论是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小孩,还是泡在酒吧里的大汉,他们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凡多姆海威家族,也知道凡多姆海威伯爵只有一个儿子,不是欧恩,是夏尔。
只不过我不知道一切都来得这样得快,不等这个混蛋想出什么嘲讽的话时,另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现在依稀能感受到当时他说话时的语气,带着戏谑、不屑,又像是那种跟你说今天天气怎样的无所谓的语气。
“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一个兄弟。”
淡淡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我连找个地方藏起自己来的勇气都没有了,只好装作淡定地回过头。
我记得那天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在寒冷的冬天里并不比我穿得多,白衬衫上有些皱褶和黑色的炭灰印迹,我意识到他是刚从大火中逃出的——夏尔•凡多姆海威。
只是右眼被白色的布缠住,只露出左眼的湛蓝,和瑞秋阿姨一样的湛蓝色,但他的眼眸里却没有瑞秋阿姨的温和,只有绝望、孤傲和冰冷。
他说完后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余地,回过头丢身后的一片漆黑说道:“走吧,塞巴斯蒂安。”
身后的黑影露出了脸,殷红的眼眸还有中分的黑发,我这才看到他,一个高大成熟的执事。
“Yes,my lord.”他发出低沉的声音。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这句话是恶魔对主人的回应,也是千年来无法消除的羁绊。
我愣在那里,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词汇和句子来形容我此刻的感受。
执事横抱起夏尔,随后消失在黑暗中。
“……我也要回去了,”过了许久,混蛋才打破这沉静的气氛,“天黑得很快啊。”
我转过身,果然那家伙引以为豪的金色卷发已经不在泛着橘黄的金边,但在黑暗中却很现眼,一副得瑟的模样。
自从遇到比眼前这家伙更难对付的那两个人时,我忽然觉得吉姆•玛肯真的好亲切(……)。
“你回哪?”我只是出于好奇,我不明白他和我一样是流浪儿,睡哪应该都行。
吉姆•玛肯顿了一下,随后大笑道:“怎么?你要跟我一起睡?”
……我无语地直接走开不理这个疯子,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但是我还是蛮好奇的,他究竟每天都要去哪。
“贝格,”他走出了十几米远,突然朝我这个方向大喊道,“再见!”
我转过身努力地朝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有一个暗金色的亮点,我朝那个亮点挥挥手——后来我才想到也许他看不见。
他离开的几个小时后,突然一个刺耳的尖叫回荡在这个贫民窟的上方,我被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
奇怪的是,没有其他人听到这个女人的尖叫声而醒来,甚至是开一下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他们对于这种声音一定习惯了吧,而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声音好像就在我的附近——不,是我的隔壁的那个胡同里发出的。
我将耳朵贴在墙上,冰凉刺骨,但是我毫不在意。我听见两个人低微的说话声,一个女声,还有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我试图听他们在说什么,于是将整个身体都贴在墙上。这时候冰冷传到了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我觉得自己在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红色……将她的子宫……完整地挖出来。”那个女声再次说了话,然后发出呵呵的笑声。
开膛手杰克,我的脑海里突然涌出这个词,然后身体颤抖地更厉害了,我不得不离开这个冰冷的墙,搓着我冷得发疼的手。
但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他们听到。
只是有的时候,越是不想让它发生的事情,越是容易发生——
我把手搓得有点暖和了之后,再次大胆地把耳朵贴在石墙上,我确定刚才那句话我没有听错,因为现在十分宁静,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但是这一次,我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因为紧张跳得声音更响,还在慢慢加速。
他们……他们该不会发现了我已经走了吧?我开始害怕,然后胡思乱想。
结果是越想越害怕,以至于那只平日里跟我玩得比较熟的也黑猫,像往常那样跳上我的腿上又跳上我的肩上时,我居然以为我的身后有人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吓得大叫起来——啊!!!
这声音穿破了漆黑的夜空,仿佛比刚才那女人叫得声音还大。野猫被我这一叫,吓得“喵”一声就离开了,躲进垃圾箱里。
叫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现在用不着把耳朵贴在墙上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的议论声。
“刚才那是谁?”
“……”
惨了……被他们发现了。
随后我转过头看着胡同的末端,有两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那里。
因为月亮升的很高,被上方的石墙挡住微弱光线,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所以显得更加恐怖。
我只能看见他们黑色的身影,其中一个人垂着的手上还滴下了什么液体。
我不用大脑运转我就能猜出那种液体叫作血液。
他们沉默着看着我,我这时真希望有谁能在我身旁陪着我,我扭过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从垃圾箱里探出头的黑猫,可是它却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眸盯着我看,警惕的样子,貌似是我刚才那一很不友好的叫声把它给吓怕了。
我只好面对着那两个影子,站了起来,腿在发抖,怎么站着都不舒服。
“唉没办法……我们被发现了,为了我们的安全,”那个短头发的女人开口说道,“我们只好把他也杀了了。”
说完就朝我走过来,另外那个人也是。
而我却站着原地不动,因为我的身后也是一个墙,而且很高,这是个死胡同我连死前最后的挣扎都没办法做到。
我一直想着死,可是真正面临了却又害怕了,但是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不是瑞秋阿姨,也不是伊丽莎白……
而是吉姆•玛肯,那个每天都虐我,把我虐到快死的时候又放过我的家伙。
我忽然想起他喊我贝格,然后说再见的情境,那个时候,不,如果我可以穿越时空的话,我一定会穿越到那个时候,叫他留下来陪我的。
那个女人走近了,我闭上了眼,干脆逃避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