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千年》财宝

5、第五章：先机

　　大司命见织女气得不轻，就知道这次王母的作为确实是太超过织女能容忍的限度。
　　她掐着织女的软肋，警告织女别轻举妄动外，还想用自己的权力，抹煞两个孩子存在于仙界的痕迹。
　　完全都没有顾念彼此的血缘关系，就急着要把他们送上黄泉路。
　　更甭提会突然起了恻隐之心，放他们一马。

　　若真的按织女所言，王母为了要杜悠悠众口，并维持天界血统的干净，随时都有向两个孩子下手。

　　他必须尽快将两个孩子的命运发展定下来才是，省的夜长梦多。

　　大司命遂先对快要失去理智的织女进行安抚，“殿下，既然知道了王母娘娘的意图，就该想办法防范，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生气上。”

　　大司命的一席话，成功熄灭了织女的大半愤怒，让她迅速地找回冷静，咬着牙说：“既是如此，那就劳烦大司命先跟我讲解这两种方法的得失，我好决定两个孩子的在仙界的命盘发展。”

　　大司命一边回忆刚刚推的两个孩子命盘种种，一边分析织女提供两个方法的利弊，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即得出了他要的结果，详细跟织女说：“第一种方法，可以让两位小殿下安稳终老，但没了历练，却无法避开一些隐藏的灾难，而有身残的危险。”他的目光扫过织女专注倾听的神态，慢条斯理地说：“第二种方法虽然前景坎坷，但却能让两位小殿下充分获得历练，而知晓人情事故，在与众位仙家应对进痛时，懂得拿捏分寸，自然能将一些不必要的灾祸扼杀于摇篮里，保自身平安有余。”

　　知母莫若女，织女明白王母不会就此罢休，必会步步近逼，想尽办法制造陷阱给两个孩子跳，就算不折磨到他们体无完肤，也要想办法他们在这仙界孤立无援。

　　“你剖析的甚是有理，连我都挑不出错处。”织女先是赞同大司命的言论，但一思及王母的心狠手辣，她随后忧心忡忡地说，“可就算我们想尽办法圆满了两个孩子的命盘，能在她的跟前瞒过一时，却瞒不过一世，迟早她还是会发现不对劲，再另想计谋残害我儿。”

　　大司命想也不想，目露精光地说：“倘若真的走到这个地步，那就唯有〝夺嫡〞。”

　　“夺嫡……”织女心一惊，可仍维持外表平静地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地方去呢？”颤抖的尾音，显示她的不安。

　　大司命似惋惜似感叹地说：“殿下，恕我说句冒犯您的话，假设您没有获得足够的权力，是无法护住自身跟一双孩儿的安危，在这险象环生的天界，只能任人宰割罢了----”他反问织女：“这是您愿意看到的吗？”

　　“我不愿意。”织女摇摇头，精致的脸庞展现一抹坚毅神色，“既然她先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对她不义。”她语带哀戚地道：“早在她不顾我的意愿，单方面解除我和二郎的婚约，要把我许嫁魔界恶贯满盈的邪魔时，我和她的母女情谊，就仅剩生养之恩；现如今，她为了维护天界的血统，要对我的儿女下手，那我也不必跟她客气，索性就撕破脸面对着干，或许能保我和孩子们有一条生路可退。”

　　织女双眼宛如暗夜里燃烧的两把火炬，炯炯有神地望着大司命，“你愿帮？还是不愿帮？”

　　“您说的话要是真的坐实，我自会义不容辞。”大司命沉吟着说：“但现在这事得暗地里慢慢来，不急于此刻。”

　　织女点点头，打从心底松了口气，“那好，请你现在告诉我，接下来我应该要怎么做。”

　　“帮两位小殿下定命。”大司命从宽大的袍子拿出了两样物什，放在合并的摊开双掌上，让织女能清楚的阅览，“殿下既与我共事过，就该明白我放在手掌的这两样东西是什么。”他微微地一勾唇，怀念的笑意在俊美容颜上浮现，柔化原本给人冷酷的线条，增添了一抹暖色：“想不到啊，当真想不到，在我担任大司命的期间，居然还会用上这两样尘封已久的宝物。”

　　大司命将散发点点银光的两样物什，往前送了送，“这次算是为殿下开了这先例，万望殿下别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织女的眼神一触碰到那两样物什，说话的声调立马不稳，“这……这不是……”她吞一口唾沫，极力镇定下已经在战栗的心神，一语道破那两样物什的来历：“一件是采日月万星光芒汇集而编织的锦缎，专门用来记录天帝的岁寿命运；另一件则是采用轮回在各个平行空间有福妇人发丝编织的布匹，是专门用来赐福予薄命的女娃。”

　　她的儿女何德何能，竟配得上这样珍贵的宝物，来扭转他们可能会被遭到窜改的命运。

　　织女心生感激地朝大司命颔首，“谢谢大司命对我一双儿女的眷顾，要是他们真有后福撑过她的为难，来日必当结草衔环，以思图报。”

　　“殿下客气了。”其实大司命对织女未曾言明的是他自个儿私心，但瞧在织女此刻需要人相帮的份上，他还是掏出了从前几代大司命流传到现今的改命珍宝，用来应付王母的火眼金睛，就是要暗地保住这一双流有天家血统三分之一的孩子们，增加角逐储君的人选。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织女拿起其中一匹泛着黑色柔滑光泽的发布问：“这两样物什该如何使用？”

　　大司命反手将另一匹散发金银光芒的锦缎藏回袖子，另一只手捏了剑指，朝织女手里的发布一点，原本卷成一团发布先是飞离织女的掌控，缓缓地在虚空中升腾，待升到一定高度，发布就自行摊开，许多正当韶华之龄的女子脸孔，步入中年风韵犹存的妇女脸孔，皱纹满布的古稀老奶奶脸孔，都一一的清楚浮现---

　　不同的是她们的五官长相，可相同的是她们展露在嘴角的幸福莞尔。
　　衬的她们眉眼温和，像天天浸泡在糖罐子里，一颦一笑皆流露甜蜜的芬芳。

　　织女艳羡地看着发布上闪烁各种年龄女子的安详容颜，低低地说：“作为女子，这一生求的不外乎是在家爹娘疼宠，出嫁公婆明理，夫妻虽不说要到心心相印的浓情，可也得有个举案齐眉的尊敬，妯娌间的和睦，儿子的出息，儿媳的孝顺，女儿在夫家的称心如意，这林林总总，看起来是后宅不足挂齿的小事，但只要全部都圆满了，这一辈子也就圆满了。”

　　“殿下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般凡间女子的期望。”大司命笑盈盈地变出一柄雕功细致的小巧匕首，递给了织女，同时含蓄地提醒道：“但皎然小殿下却不是普通女子，只要守着一个家便能过上好日子。她却因为身上流有天家的血统，将来保不齐是要封个县君乡君，发往六道和亲，届时，她背负的使命不仅有相夫教子的职责，更是两界沟通的纽带。”

　　织女接下了匕首，朝空中比划了两三下，心不在焉地说：“你说的事情，我也曾经想过。”她的脑海突地闪过了欧阳皎然纯真的笑脸，在想到她活泼善良的个性，不免有着淡淡的无奈：“诚如你的命盘推算，月姐儿太过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软性子，将来若是遇到一个居心叵测的人，那她的后半辈子岂不是毁了？”

　　“对，尤其是她，当年在我身上没讨着好处，难保现下不会把脑筋动到月姐儿身上。”织女越想越不对劲，“计谋可以按状况训练，经历可以藉考验累积，唯独她容易相信别人的性子，却是会被她彻底利用，乖乖任她差遣，届时假和亲之名嫁到六界，实则去做间谍的通报。”

　　她忿忿不平：“她真是算计得一手好局。”

　　“所以这事得要有个预防。”大司命见到织女警醒了许多，转而向她仔细地讲解这发布的形成原由：“一个女人好不好命，除了要看娘家给的嫁妆够不够让她在夫家生活，其余的就是身子的保养，能不能让头发浓密如墨，衬的人神采奕奕，忘之四十如许人，就明白她在夫家是否过的顺心惬意。”

　　他伸手滑过编织整齐的发布：“这里头的门道可多着呢，想必在凡间待了有七八年的您，应该是有所耳闻或亲身经历，咱们就不必多费唇舌，直奔主题。”他看织女露出一副了解得神情，才续道：“所以在女子出嫁前，得要寻个好命婆来替其梳头，若我记得没错，〝十梳歌〞贺词应该是这样念的：〝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五梳翁娌和顺；六梳夫妻相敬；七梳七姐下凡；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到白头。〞。”

　　“这〝十梳歌〞每一句都是对新嫁娘美好的祝福。”织女惨淡地说：“可惜我和二郎错过就是错过，再也没有重续鸳盟的缘分。而牛郎----”她默一默，凝视着星斗铺成的灿烂银河另一端，即是囚禁牛郎和一双儿女的西岸，叹道：“今世能不能再见一面都是问题，更别提是要白头到老，对于现今的情况，无异是痴人说梦。”

　　这梦恐怕是耗尽一辈子的福运，都不会有实现的一日。
　　织女不禁泪盈于睫。

　　织女的悲伤尽收沧水的眼底，她不忍心，默默从衣袖掏出了一条素雅的帕子，塞到织女的手里，织女抬眸望了沧水一眼，泪珠如溃了提的长江，沿着两腮滑落，看的沧水倍加心疼，直接从她的手里拿过帕子，替织女拭泪，并轻声地安慰：“殿下，您莫哭，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但是还有挽救的机会。”

　　沧水朝大司命扬一扬脸，话中有话地说：“这不，您刚想瞌睡，上天不就送了一个枕头来吗？您就把泪擦一擦，振作起精神，好好地跟大司命将计谋一步步地定下，即使您不在两位小殿下身边，两位小殿下也会受到您的福泽恩荫，在仙界过上安稳的生活。”

　　沧水毕竟是由王母派至织女身边服侍的婢女，自然在言谈间，不能有一句诋毁王母的话讲出。

　　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是不想麻烦找上门。
　　她深谙自保之道。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织女恍惚地喃喃念着。

　　大司命看到织女崩溃，他识趣的止住解说，在等织女恢复正常。
　　他不忘吩咐沧水，“去给殿下打盆水来，帮殿下整理仪容，好让殿下能放松紧绷的身心，不在为目前的困难忧愁。”
　　他希望织女能尽快抛却悲伤的困扰，赶紧重拾聪慧，能与他把计策都商量妥善，他在按照规划去施行，救他们母子于倒悬中。

　　沧水听懂大司命的弦外之音，二话不说的一蹲福，便衔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