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圈养记》吉田

4、采访（2）

　　正走了几步，背后传来好听的男声：“等等好吗？”
　　鲸鱼吸了吸鼻子，急切地转过头看着陈盛南，却见对方好像也没有要她留下的意思。
　　“带录音笔了吗？”陈盛南弯了弯嘴角，刹是好看。
　　“嗯？嗯嗯，带了带了！”鲸鱼听到后连忙把背包放下，差点喜极而泣。（已经泣过了好吗.....）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鲸鱼却忘了要问什么问题。教授本意是让她将问题记在笔记本里带过来的，她却谢绝了教授好意说自己肯定能记住的，还不是怕一个不小心把笔记本摔坏了，她哪赔得起啊。这下算是体会到教授的用心。
　　几经思想斗争后，鲸鱼勉强想出了一些。
　　问题如下：
　　“咳咳.....陈盛南先生，请问您回中国后有什么打算呢？”
　　“签一些和国内公司的有关项目吧。”
　　“听说您有意在中国成立自己企业的分公司，这是不是代表会和您家族的企业成对立局面？”
　　“抱歉，无可奉告。”
　　鲸鱼顿了顿，继续问：“那您还会不会继承家族企业呢？”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
　　一系列有关商业方面的提问后，鲸鱼开始笑眯眯地问：“能有幸采访到您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可不可以允许我问几个私人问题呢？”
　　“可以。”
　　“虽然您有可能不会继承家族企业，但是对于父母安排的，有没有考虑过？”
　　“没有。”
　　“那在国外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心仪的对象吗？”鲸鱼越问越大胆，没办法，陈盛南太惜字如金了。
　　陈盛南看着她，挑了挑眉，并不说话。
　　好吧，某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不方便回答，便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心里觉得肯定有猫腻，还是个洋妞。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国内很多女性也非常关心这个问题。请问您对未来伴侣有没有什么标准？”
　　“成熟稳重孝顺。”六个字便草草敷衍过去，拜托大哥，一般人都有这些条件好不好，你这么模棱两可的，要我回去怎么像那一干女同胞们交代啊！鲸鱼打心眼儿里鄙视他。
　　而鲸鱼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那我不是也行吗！”
　　陈盛南似笑非笑：“你好像还没关录音笔。”
　　“啊，我的天！”鲸鱼从椅子上站起来惊呼一声，意识到刚刚那句话也录进去了，重重叹息：“哎！”
　　“那再来一遍吧。”
　　鲸鱼猛地抬起头，陈盛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于是，就这么重来了一遍。其间陈盛南的话好像突然变多了，一下说：“不对，你少问了个字”“不对，你不是这么问的”“你真的错了”“我刚刚绝对没这样回答过！”
　　而鲸鱼也很认真的在反驳他“喂，你才错了”“明明就是这样问的”“你好意思，你刚刚本来就这么回答的”“诶陈盛南，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呀！”
　　就这么吵吵闹闹。鲸鱼忽然觉得陈盛南根本没外界所谣传的那么冷冰冰，那不过是媒体看到的假象而已。一个人的心，是肉又不是铁做的，面对自己力量范围内的事，哪有那么多理由对别人说“不”？
　　可也就在这么吵吵闹闹中，天色已渐晚。这么白雪皑皑的地，根本就没法在夜晚走回去。所以不得已，鲸鱼只好再在帐篷里睡一晚了。
　　总之该庆幸的是，食物足够。在没有良好环境的地方，你唯一能庆幸的，也只有这么一点了。
　　今晚老天倒是很给面子，星星一闪一闪，刚开始还不多，后来便这里冒几颗，那里露几颗，银色的光芒汇聚，点缀了整片夜色。
　　鲸鱼本来想早点睡得，不料陈盛南却说：“聊聊吧，鲸鱼同学。”
　　听着“鲸鱼同学”这四个字，她也不由得发笑。想来是那天骂了他一句“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而让他记住了吧。本来嘛，她当时要是知道这就是陈盛南，打死陈盛南她也不会这样对他说话。不过说来也是，鲸鱼一直为自己的名字烦恼了很久，人家想叫她“X小姐”时，总不好叫“鲸小姐”吧？念起来还好，写起来就太怪了点。
　　“F大新闻系的是吗？我记得你。”陈盛南坐下来，微微抬头看夜空。
　　“你记得我？”鲸鱼疑惑不解，自己什么时候名气大到海外去了？
　　“c中的毕业典礼，是个很用功的女孩子。”他语气平静如水。
　　鲸鱼“扑哧”一声笑出来，转头看陈盛南的侧颜。他的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线条却是格外柔软，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慵懒又高雅的猫。
　　“那我可以理解为，智商比较低，善于勤能补拙吗？”
　　“随便你。”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鲸鱼扁扁嘴，不再去看他，省得被误以为是在犯花痴。
　　“鲸鱼。”陈盛南忽然低声叫她名字，声音听着如清凉的晚风一样舒服。
　　“啊...啊？”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有些不习惯。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是.....在和她谈人生谈理想啊？
　　不过鲸鱼也乖乖回答：“能当个女主播自然是最好，退而求其次也要做个战地记者！”
　　陈盛南笑了笑：“战地记者？炮弹可是没长眼的。”
　　“没长眼我也要当！指不定以后的历史书上还有我的名字呢！”
　　“现在真是很少见为理想奋不顾身的人了。”
　　鲸鱼被夸得有点不知所措，挠挠头发嘿嘿傻笑。面对这么一个精英，她觉得跟她谈人生谈理想这种话题实在是抬举了她。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也只能在这里提醒你几句。不管是什么职业都有它的规则，有些必须遵守，至于另一些.....不要为了眼前利益而毁了自己。”
　　鲸鱼顿时明白他指的是“潜规则”，很豪迈地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又不是傻子，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你明白就好，洁身自爱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很重要。”他笑笑，站起来：“快睡了吧，明天早点回去。”
　　鲸鱼点头，进了帐篷。
　　其实陈盛南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只不过是因为长期与商界的人作斗争而变得有些淡漠。但一个人只要本质是有爱心的，那不管被时间岁月磨炼成怎样的千疮百孔，都无法磨平最初善良的本质。鲸鱼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有着不易发现的关心。不过也不敢奢望什么，兴许自己只是被他千千万万个关心的人中很普通的一个吧。
　　对于一些行业里乱七八糟的规则，她也是早有所耳闻。但她坚信自己不会变成那样的，只要坚持最初的原则，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