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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采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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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的时候。雪地里传来一声嚎叫。
鲸鱼几个小时前快速逃离崩塌之地,不慎摔倒,雪太厚重,再加上这两天脑袋晕乎,也就那么任意趴着。反正穿的多,围巾厚,谁怕谁。
彼时,陈盛南也没有了回去的打算,支起了以备不时之需带来的大帐篷,拿出物品一一摆放好。忽然,不远处又是一声嚎叫。
狼吗?
陈盛南皱了皱眉,拿起手电筒准备过去瞧瞧。
走近才看清楚了,有个女孩四脚朝地趴着,不时哼唧几声,好像备足了力气就会大声嚎叫一下。
“小姐,没事吧?”他打开手电筒,调到最弱光,照射过去。
“你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鲸鱼头也没抬,懒洋洋地说了句。
“抱歉。请问你也是来滑雪的吗?”
“滑什么雪,我是来找人的,哼。”鲸鱼一想到采访陈盛南的任务还没完成,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找人?”陈盛南蹙了蹙眉,一旁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的鲸鱼继续哼唧:“头好痛啊。。”
陈盛南二话不说,蹲下去就把鲸鱼扶起来了。
鲸鱼拍拍身上的雪,一个没站稳,还好陈盛南及时稳住了她手臂。
男人穿着黑色羽绒服,眉间好像还隐隐有怒气,一双眼里透着一点不耐烦的感觉。
哎呀,还是个帅哥,丢脸丢到老子家去了,不过这帅哥好像挺眼熟的啊。鲸鱼在心里嘀咕着。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自己有帐篷的。”鲸鱼展开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地说。
“如果不介意,就去前面吧。位置我研究过,雪崩不会危及的。”男人简单说完几句,也没有理会鲸鱼跟不跟他走,径自就向远处走去。
鲸鱼看着他也不像是个坏人,反正刚刚差点就小命不保了,有个人在总是觉得安全一些,于是窘着一张脸小跑着跟了上去。
男人停下来的地方物品很充足——高高支起的黑色帐篷,背包,水,饼干,电筒等等一切露营用得着的东西。而且很多东西完全是没有他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的。
“帐篷。”他转过身,淡淡的说。
“嗯?哦好的。”她呆了一下,立刻递过去。
男人支起帐篷,动作十分娴熟,像是早已对在野外过夜这种情况见惯不怪。
两人沉默下来,周围的空气像是也因为这寒天雪地而冻僵了。
鲸鱼不喜欢这种气氛,装作一脸兴致勃勃地问:“听说前几年也有过雪崩的状况,你怎么会想到来这儿呢?”
“好奇。”
“那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呢?”
“我想我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又因为这句冷冰冰的话而结束了一般。
鲸鱼不甘心,继续问:“咳咳.....那个.....你没见到过其他人吗?”
“你不就是。”男人微微扬了一下嘴角。
“呵呵...呵呵...”好冷= =
见她没再问什么,男人从包里拿出IPAID,径自玩了起来。鲸鱼暗暗骂了一声幼稚,不过也因为自己买不起啦,所以自顾自的开始吃饼干。
天色漆黑,连个月亮星星的影子都没有。
鲸鱼本来就在发烧,这时觉得头晕更甚。而她从小就有个毛病,一发烧就爱说胡话,抖露心里所想的。
“陈盛南你个王 八蛋,把我们都骗了,你明明就不在这里,害得我千山万水而来,连个老鼠都没看见。嗯.....好在有个帅哥养养眼.....哎....陈盛南你长什么样呢,百度上就你一张照片,还是几年前的。瞧我这记性...他们都说你帅,我怎么不知道呢?”鲸鱼撑着头,呢喃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盛南不禁抬头打量一旁的女孩。
只看得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嘴里念念有词,好几句都是骂他的。
他为人低调,只叫助理给了外界一张照片,况且这几年都是在国外,少有人看见他能完全认出来。
不过此刻他也不想和面前的女孩计较什么:“你没事吧?”
“嗯?”鲸鱼抬起头来,眯着眼。
“别动,先进去躺下。”陈盛南无奈,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慢慢扶她进帐篷:“躺下。”口气满是不容反抗。
鲸鱼生病的时候一向都是很安静的,乖乖躺下,也不管面前的人是否熟识。
陈盛南也不多说什么,拿出毛巾,取了周围现成的冰雪,先敷到她额头上。
其实他的生活常识真的不算好,也只会一些基本中的基本而已。
看着她一副“任君摆布”的样子,不禁有点好笑。
算了。陈盛南摇摇头,正想走出去,又听得躺着的人嘴上还不安分:“陈盛南...王..八蛋!”说着还皱了皱鼻子。她穿得很多,此时看来像只笨笨的小企鹅一样可爱。
看样子不知又是哪个报社派来采访她的。不过还真是胆大,当真不了解这座雪山的情况么?
也许是应了那句话:无知者无畏。
…………
雪山的早晨,升起来了小小的太阳,折射出浅浅的金色微光。
鲸鱼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正想继续睡,又猛地睁开眼。
“陈盛南呢?陈盛南!!!”
“怎么了?”陈盛南应声连忙过去。
鲸鱼更是愣住了。她只是做梦的时候梦到自己来这冰天雪地的精神感动了陈盛南,陈盛南欣然接受了采访,正采访到兴头上时,突然就醒了,然后以为还在采访,便大叫陈盛南的名字。
而陈盛南呢,不过是出于人听到自己名字本能的反应而已。
这样一来,反倒是两个人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
鲸鱼拉了帐篷走出去,面前的折叠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面包和袋装牛奶。陈盛南一脸泰然自若地坐着,嘴里嚼的好像是牛排而不是面包。
“陈...陈陈陈...陈先生早上好。”鲸鱼结巴地嘴角都在抽抽。
陈盛南点点头,还是问了句:“请问你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我,不是的。”鲸鱼摆摆手:“F大新闻系的,鲸鱼。”
“鲸鱼?”他忍俊不禁,从来没听过有人名字这么奇怪的。不过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还是一个在校女学生就有这般勇气。
鲸鱼还是很聪明的,一直到吃完早餐都没有提采访的事。不过在吃完后,倒是问:“陈先生几年前是不是来过C城C中代表讲过话?”
陈盛南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再想了一下,眼前女孩白皙的脸和几年前那个考上F大的女孩的连渐渐重叠在一起。
不过他小小的隐瞒了一下:“不好意思,这几年比较忙,出席的活动也很多.....”
“没关系!”鲸鱼知道他肯定想不起来,尴尬地打断他的话。
又陷入了一阵沉默。陈盛南倒是想看看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说动他接受采访。
鲸鱼也在想,她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不过一定是要特别的。这是教授告诉她的原话。
“陈盛南...哦不陈先生,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反正现在天色还早,雪崩应该还会重来一次的。”她找了个很烂的理由,而且时间有限,她现在也只能想出这么个无聊的办法。
陈盛南倒也没说什么,任她讲规矩。
鲸鱼指着他放在一旁的IPAID,决定和他比试上面的游戏,天知道,她可一次也没玩过。
“输了的人,就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答应你?”他轻描淡写地问,
“我...凭我一直陪着你!不抱怨也不说什么!”鲸鱼咬牙切齿。
“哦?如果我不答应呢?”陈盛南来了点兴趣,他倒要看看她会怎么答。
“你...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你凭什么可以不答应,我都这么千里迢迢来找你了,你凭什么可以不答应。我...我都因为你发烧了,你凭什么不答应?”
几个一连串的“你凭什么不答应”倒是把陈盛南唬住了。不过这也才顺便想起昨晚她还发烧着。虽然只做了简单的处理,但看来她恢复得还不错。
他不置可否,点点头。
鲸鱼在心里欢呼。虽然她没玩过,可是总觉得自己已经迈出采访的第一步了!
几经折腾,生手鲸鱼还是没能敌过陈盛南这个千年妖精。
“愿赌服输。”鲸鱼咬着下唇,眼里已经隐隐泛出泪光。转过身,开始缓缓收拾东西。
但心里依稀还是觉得,也许再多拖点时间,他就会答应她,他一定会答应她的。
等整装待发之际,身后依然是静静的。
算了。一滴泪顺势滑过脸颊,鲸鱼转头笑靥如花:“陈先生再见,早点回家。”
陈盛南却因这句话抬头。
正走了几步,背后传来好听的男声:“等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