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舆师》雨沫_awa

6、木俑

　　不知道韩骁琰怎么样了？我站在石门旁，不停地看着手表。
　　“啪”，“啪”墓道内隐隐传来枪响，是韩骁琰发出的信号。我将手放在八卦镜上，注视着门内。时间瞬间被拉长了几倍，耳膜上鼓动着心脏的跳动声，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汗湿的手掌微微颤抖。少顷，一道黑影纵身闪出，我立即取出八卦镜，石门轰然旋合。
　　“韩骁琰！”我冲过去扶住他。这次他没有推开我，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喘着气。光洁的额头上布满的冷汗，紧闭的双眼似在隐忍着什么。我试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惊人，但是和一般的发烧病人不同，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我将他扶到一边靠墙坐下，举起手电一照，才发现他左手上一排血洞还在汩汩冒着血。我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在他的手臂上扎紧，防止毒素蔓延到心脏。再用酒精把他的伤口彻底清洗了一遍。
　　“唔”一声压抑的呻吟从他紧抿的唇间溢出。他应是痛到了极点，否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疫苗的针剂都在戴沄的医药箱里，看来只能尽快与他们汇合了。
　　我扶起韩骁琰，但是他似乎快要失去意识，身体的重量完全落在我的肩上。“好吧，上次我借你肩膀睡了一觉，这次是我还你的。”
　　拖着韩骁琰和两个沉重的背包，我终于走回落入陷阱的地方。
　　“铛铛”金属的撞击声从墓室内传来，似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我把韩骁琰安置在一边，跑到墓室门口，只见何景行和戴沄被一群手拿兵器的木头人围攻。这些木头人穿衣披甲，应是用来陪葬的木俑，现在居然动作麻利的宛若真人。何景行一边战斗一边还要顾着戴沄，渐渐落了下风。
　　我看了一会儿，渐渐摸出了门道。这些木俑本身是死物，看它们动作一致配合默契，一定是有什么阵法在暗中操控着他们。
　　“何景行，左边那个断它左手。”如果真如我所想的那样事情就好办了。
　　“凌舆，你们也太慢了。”说着，何景行挥动手中的Ka-Bar1241，利刃破空而出发出微鸣，“啪”一条木制手臂落在地上，高大的木俑晃了晃，终于停止了攻击。
　　果然是九宫连环阵，只要有人触发此阵，立于九宫之位上的木俑旋即成为提线的傀儡，九位一体对侵犯者发出攻击。
　　“后面，断右手。”“左侧前方，断右腿”……
　　何景行在我的指引下，一阵砍杀，总算让木俑恢复了原态。
　　“呼，累死我了。”何景行收刀入鞘，抹去额头的薄汗，嬉笑道：“小鱼儿，你再晚来几分钟，我就得交待这里了。”
　　戴沄担忧地跑过来，“你没受伤吧？”
　　“没事。倒是韩骁琰，他的情况很不妙，你快看一下。”
　　我们合力将韩骁琰抬进墓室，戴沄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说：“你事先处理的很好，现在只要给他打TAT和疫苗就没问题了。”
　　我长出了口气，安下心才发现原来后背全湿了，湿漉的衬衫贴在背上格外难受。
　　“你们掉下去后碰到了什么，竟让堪比超人的韩骁琰也负了伤？”何景行好奇地凑过来。
　　“下面是个墓坑，里面是当年修筑陵墓的工人的尸体。几百具死尸喂养了一群怪物样的老鼠。”我不愿回忆那段血腥的片段，粗略的说了一下。
　　“墓里怎么会有老鼠，难道是墓主人刻意放进来做伴的？”何景行喃喃自语。
　　何景行的话不啻醍醐灌顶，五行八卦门的全图跃然眼前。五扇门中只有土门是安全的，金和水两扇门平行相通，鼠的属性为金，所以硕鼠从金门墓道出，我们则从水门逃离。
　　“怎么了，突然一副看破天机的表情。”何景行摸着下巴，盯着我猛瞧。
　　“没什么，”我掩饰地笑笑，“我很好奇，你们怎么触发这里的阵法？”
　　“走进来后，看到这里整齐的站着九个木俑，我好奇就凑上去看了两眼，谁想到突然动起来了。你说古人怎么这么厉害，这木头人做的和机器人一样。”
　　我被何景行的表情逗乐了，“这有什么，《列子》记载，西周时期，穆王出巡遇到一个叫偃师的工匠。偃师将自己做的木偶献给穆王。那个木偶做得极为精致，和真人无异。穆王大惊，让木偶当场载歌载舞。木偶表演完后竟朝穆王的嫔妃眨眼献媚，穆王大怒，以为是人贴了木制皮囊，下令拆了木偶。结果拆开一看，内里由这种材料制成，五脏俱全，顿时对偃师高超的技艺大加赞叹。”
　　“这不过是古人胡乱编出来的”何景行不屑地说。
　　我刚要反驳，突然被戴沄的惊呼声打断。“怎么啦？”我们跑了过去。
　　韩骁琰的夹克和T恤已经被脱下，赤裸的背上竟是血肉模糊。我不敢置信地蹲下身，伤口处插着白色的碎骨。为什么那时候我没发现他受了伤？明明是后背着地，我居然……
　　“只是外伤，没有伤及内脏。你也不用自责，他穿着黑色的夹克，没有及时发现也正常。”戴沄强行掰开我紧握的拳，“姐夫，你安慰一下小鱼儿。”
　　何景行拍拍我的肩，“好啦，骁琰的伤势也不重。休息一下，醒来后又和超人一样了。倒是你，别整个伤出来给我家小沄添乱。”
　　我突然觉得很累，无力地冲他摇摇头，走到一边抱膝坐下，安静地看着戴沄给韩骁琰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