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舆师》雨沫_awa

3、抉择

　　吃过晚饭，我带着行李，坐上巴士赶往大伯家。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背上登山包，徒步进入山林。从大伯家到孙韶陵有一条最原始的黄土路，徒步的话要一个半小时。
　　湛蓝的天空飘着几缕丝绒般的云朵，清风徐徐，春光中花草娇艳，我不紧不慢地走着，倒有几分郊游踏青的感觉。
　　抵达陵墓山脚时，刚过八点。从背包里掏出登山杖，我一口气爬上了山顶。山风猎猎，眺望远景，我第一次体会到寻龙点穴之妙。祖山巍峨绵延，好似一条乘势待飞的卧龙。青龙白虎二山呈守护之状绕于潜龙山左右，潜龙之北玄武山威武矗立。南面富春江滚滚而去，兼有朱雀山藏风聚气。靠山得水，实乃真龙之穴。
　　“要是当初爷爷没有力排众议，我就看到不到如此美丽的风景了吧！”我抚摸着垂于胸口的的白玉八卦，喃喃自语。
　　十年前的记忆虽然蒙尘，却依旧清晰。家里偌大的厅堂中突然聚集了很多人，有叔伯也有几位关系并不亲的堂兄弟。我站在爸爸身边，静静地看着几位叔伯与爷爷争执着。
　　“小舆！”爷爷突然回头叫我，和蔼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鼓励。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走到爷爷身边。爷爷摸了摸我的头，决然地对众人宣布，“小舆天生的灵力大家有目共睹，凌家百年才出这么一个奇才。何况这孩子聪颖善良，性子偏静，学习堪舆之术最适合不过了。”
　　爷爷坚定的态度让其他人不敢多言，继承人的位置就定了下来。
　　“这两天怎么了，净回忆往事。”抛开杂念，我开始考虑监测地点。“如果我是倒斗的，我会选择哪里下铲呢？”
　　在山上转了一个小时，终于找了一个合适的地点。拿出望远镜刚好可以看清山脚下的情况。二十分钟后，一辆越野车由远及近缓缓开来。我精神一振，死死地盯着车，试图将一切信息记在脑中。
　　车在山脚停了，从车上下里三个人。他们带好装备后，沿着我上山的路线快速行进。三人越来越近，待我看清他们的相貌时，心里一惊。三人中有两人我都见过，一个是戴琪的未婚夫，何景行；另一个则是昨天坐车时偶遇的冷面男。第三个人则是个高中生，俊秀的脸上带着少年的青涩。
　　为什么会是何景行？握着望远镜的手不觉收紧，我冷然看着三人在我预定的地点停下脚步。
　　冷面男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对何景行和高中生说了什么，就见两人掏出工具开始打盗洞。冷面男则走到一边，抱肩垂目，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怎么办？我本来打算看到倒斗的直接报警，可是……如果我现在去劝何景行，他会听吗？……去试试看，就算为了戴琪，他也应该放弃这种职业。
　　我刚要起身，就觉背后凉风一扫，出于本能往旁边一闪，不料动作还是慢了一拍，一只微凉的手鹰爪般带着风声从后面探出，锁住了我的咽喉，右手也被扣住了脉门折到背后。
　　心顿时漏了一拍，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冰冷的声音犹如死神的镰刀擦过我的耳畔，“警察？”
　　“不、是。”咽喉被扣让我无法正常发音，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无形中产生的巨大压力让我不禁身体一颤。这个……我顿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拒绝，手下又暗增了几分力，“不说吗？”
　　“唔。”空气顿时变得稀薄，肺部因为缺氧隐隐作痛，我无力地用左手掰着他的手指。
　　“凌舆？怎么是你？”何景行从树丛后钻出，诧异地看着我，“骁琰，放开他。”
　　脖颈上的压力顿时消失，我连咳了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不陪着戴琪，来这山里做什么？”
　　何景行苦笑地摇摇头，“你也知道琪琪的状况不能用寻常的方法，所以我到这里来找药方。”
　　“你是说这墓里有能救戴琪的东西？”我试探地问。
　　“是骁琰告诉我的。”何景行指了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的冷面男。“他以前倒斗的时候得到一本古籍，里面记载了三国魏晋时期的稀世珍宝。其中有一样宝物叫云龙蒲纹壁，据说有驱邪避祸、起死回生的功效。壁的主人就是这建德侯孙韶。”
　　“古籍？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古人记载事物时，很多时候道听途说，往往一件小事都被夸张成秘闻，那本古籍的可信度有待考证。
　　何景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接过一看，是影印件。看纸张是东晋的麻纸，这种纸在当时价格不菲，只有位高权重的士族才用的起。上面关于玉璧的介绍就寥寥几句，但还是让我看出了可信度，“凌扬得此壁献于建德侯”，一向低调的先祖居然被人载入书中，看来著书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我将照片还给何景行，“你们真的要下斗？”
　　何景行双手一摊，“如果不是为了救戴琪，这种损阴德又损国家利益的事，我们也不想干。”
　　我默然，身为凌家的继承人守陵是我的职责，可是当初信誓旦旦承诺要救戴琪……我该怎么办？
　　何景行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倒斗是一场赌，筹码出手就是交出性命。我知道你想救戴琪，这种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我淡然一笑，难言的苦涩在心头弥漫开来。他们下斗无非两个结果，要么伤痕累累的拿到玉璧救了戴琪，要么失去性命永远埋葬于地宫之中。如果我下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这种念头一旦冒出就难以抑制。是的，如果我和他们下斗，定能将成功的机率提高几成。职责还是生命，天平两端都是无法舍弃的筹码，我的心开始无措的动摇。
　　“走吧，骁琰！”
　　何景行拍了拍我的肩，留下决然的背影。
　　如果我下斗，也能让陵墓的破坏降到最小吧。
　　松开紧攥的拳头，我冲两人的背影喊道：“等一下！我和你们一起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