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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水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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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答应了何景行,我把行李放在吴家就准备去与他们会合,没想到韩骁琰也跟了出来。高墙之间,一条笔直的青石板小路,两人各占一边沉默地走着。
“你和何景行一起过来的?”我抬头瞥了眼韩骁琰,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
“是。”
“那你带路吧,我也省的问了。”
“好。”
他这种一字一崩的说话方式两个来回就让我彻底折服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忍着尴尬直到戴琪家门口。
“笃笃”我自觉地上前敲门。
“来了。”门后探出戴琪灿烂的笑靥,“小鱼儿,你是循着饭香来的吧!快进来,我们正准备开饭呢!就差你们俩了。”
戴琪将我拽进屋,一路拐入客厅。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鲜香四溢。何景行与戴沄正在桌边摆着碗筷。
“小鱼儿,快坐下。”戴琪交代完,又跑进厨房帮忙去了。
古人都是尚左尊东,面朝大门为尊。北面是主座,其次东面,按礼节……
“小鱼儿,想什么呢,没那么多讲究。”何景行搭住我的肩,将我带到北面主位坐下,又回头招呼韩骁琰坐在另一边。
“骁琰一到这儿就说要去拜访故人。遇到你时,你也说要找人。你们找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何景行半开玩笑地猜测。
“确实是同一个人,所以我连给你打电话都省了。”我笑着点点头。
何景行一惊,旋即笑道:“你们还真是有缘哪!”
缘分吗?我望向韩骁琰,没想到他恰巧投来询问的目光,视线相交,平静的心湖再次漾起圈圈涟漪。
“汤来了!”戴琪拉长调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与她一般年岁的女孩。戴琪布完菜,拉过女孩给我介绍,“小鱼儿,这位是我的堂姐,戴琳。你别看她文文弱弱的,当初可是不顾全家人反对,单枪匹马从杭州跑到这个小村庄来支教。家里人没有办法就默许了,以为过两年堂姐就会打道回府。谁知她在这儿一呆就是五年,还找到了归宿。”
从大城市跑到这个小村子支教,确实很有勇气。我敬佩地冲她一笑,“您好!我叫凌舆。”
“琪琪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戴琳似乎想起什么抿嘴一笑。
我的事?我和戴琪又不是一个专业,如果没有上次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认识,她怎么知道我的事情?……难道是秦菡那个丫头?真是的,这丫头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坏事啊!
这一顿饭在戴琪的带动下吃得很愉快,被何景行灌了几杯酒后,我就觉得不胜酒力,脚下飘飘然好似踩在棉花上。廊下摆了张贵妃椅,我一坐下就觉倦意难耐,合眼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到傍晚,戴沄跑来喊我去吃晚饭。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被人细心地盖了条薄毯。
“这是?”我折好薄毯还给戴沄。
“是韩大哥。你睡着后,他一直坐在边上。这廊下背阴,又有穿堂风,他担心你着凉,给你盖的。”戴沄接过薄毯,“你先去吧,我去放毯子,一会儿就来。”
“嗯。”我盯着薄毯,心里有些混乱。韩骁琰若即若离的态度,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将我的心提到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完全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种不安与空虚反复摩擦生出一种名为烦躁的火苗炙烤着我的冷静。默默的关心,冰冷的拒绝,欢喜与失落,反反复复搓揉着我的神经。我就像走进了一个名为韩骁琰的迷阵,好像看到了出口,却又兜兜转转似乎永远走不出去。
吃完晚饭,我谢绝了戴琪的留宿,告诉她工作还没做完,住在委托人家里比较方便。
“凌舆!”我出门没走几步,突然被韩骁琰叫住。一回头就见他提着行李箱走过来。
“你要和我一起去?”
“走吧!”
回到吴家,吴老爷子将我们安排在西厢两间相邻的房间住下。这房间虽说是客房,书柜,案桌,文房四宝样样俱全。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我从包里拿出道家符箓秘本看了起来。这本书据说是太爷爷的一个好友,正宗的道家传人所赠,里面的符箓画法与操作都很实用。经过上次那件事,爷爷说我命格偏阴,阳火不旺,学一些道家的符箓咒语可以应对突发事件,所以找出这本书给我。只是符箓一物玄而又玄,又无规律可循,只能靠实践去熟练,所以研究一个月我也只是刚刚入门。
时针转眼指向零点,我见时辰差不多,关上灯,推开窗,留出一道缝隙。
院中万籁俱寂,树影绰约,浓墨般的夜色好似凝结一般,听不到一丝声响,感觉不到一缕波动,宛若一滩冰冷的死水。
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漫长的等待犹如永夜一般看不到黎明。就在我以为今晚那鬼不会现身时,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湿寒的潮气不断从地下冒出化作薄雾迷蒙了视线。
来了!我一激灵,从口袋中掏出黄符,夹在指间。
“咕噜咕噜”庭中的地面突然开始冒水,就像有人凿开了地下泉眼,珍珠般的水花接连绽放。水越积越多,越喷越高,逐渐化作人形。“刷”一个鬼影破开水幕从里面走了出来,白色的衣衫松垮的搭在身上,湿漉的长发遮住了五官,只露出一小块苍白的皮肤。他转过身直直的向东厢房飘去,空荡的衣摆在地上划出一道水迹。
我一推门冲进庭院,口中默念九字真言,手中黄符“嗖”的一声化作羽箭射了出去。直穿水鬼后背。水鬼一声厉叫,犹如猫爪挠过玻璃,齐腰乌发翻腾起来变成灵蛇以万箭齐发之势向我扑来。我刚掏出第二张黄符,四肢、脖颈就被麻绳粗细的蛇身紧紧缠绕,动弹不得。水鬼腥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我,怨毒的目光似要将我撕碎。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真言一出,指尖金光大盛,我趁水鬼晃神时,用力一挣,摆脱了束缚。
水鬼很快回过神,眼中血光更甚,怪叫着向我扑来。“噗”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突然从旁边飞出,刺进水鬼体内。它一声惨叫,瞬间化作水汽消失在夜幕中。“铛”短刀掉落在地。
韩骁琰捡起刀,收入鞘内,向我走来,伸出右手。
“谢谢!”我扬手握住,借力起身。
“那个鬼还没有死。”韩骁琰看了眼东厢紧闭的房门,转身回屋。
“怨气深重的水鬼,事情越来越棘手了。”我抬头望着半空的残月,心底陡然升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