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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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何景行三人，我一路探寻，连问了几个当地的村民才找到吴老爷子的住所，一座气派的清代大宅院。说它气派是因为门前两块罕见的上马石，在古代唯有官宦人家才能于大门两侧立两块石头，供出门上马之用。这两块上马石历经百年风雨，早已伤痕累累，却仍向世人昭示着积淀而内敛的尊贵。我走上石阶，敲响紧闭的黑漆木门，工夫不大，“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拉开。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笑意盈盈的立于门内，一身合体的白色丝缎旗袍凸显出曼妙的身材，白皙丰腴的双手交叠在身前，优雅的站姿竟比五星级酒店内的迎宾小姐还要标准。
“您好！请问这里是吴灏老先生府上吗？”我迟疑地打量着妇人，唯恐敲错了门。
“是啊，请问先生您是？”妇人甜美的声音好像抹了层蜜，过分的温柔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我叫凌舆，是个堪舆师。之前接到吴老先生的委托，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妇人一侧身，“我听公公说起过您，凌先生请进。”
原来是老先生的儿媳，不过……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眼角含春，矫揉造作，浑身上下透着狐媚之气。
进门几步便是一个宽阔的天井，天井内整齐的摆放着各类盆栽，现在正值夏至，几株月季争相竟艳。绕过天井便是正厅，上首太师椅上坐着一位精瘦的老人，神色凝重正与坐在一旁的客人聊着什么。
“公公，这位凌先生找您。”妇人上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老人回过头，打量了我几眼后，花白的眉梢向上一扬，笑着迎了上来，“你是小舆，竟然长那么大了。时间过的真快，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拉着我的衣角问我要糖吃的小鬼头呢！”
有这种事吗？我怎么没印象。
吴老爷子看出了我的疑惑，捻须笑道：“想不起来也正常，那时候你才四岁。你就和小时候一样叫我吴爷爷吧！”
“吴爷爷！”我乖巧地叫了声，引得老人红光满面拉着我的手直说好。
“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本以为还要再过几天。”吴老爷子拉着我走进正厅，“这下还真巧，骁琰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来了。”
坐在一旁的客人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我。
居然是韩骁琰！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又一次闯入我的世界，打乱了我的步调。
“你好！”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只能木讷地点点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下，端起案桌上的茶碗，平静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小舆，你别介意，骁琰这孩子就是这样，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吴老爷子笑着打圆场。
“没关系。”我摇摇头，“吴爷爷，听说府上有人病了，可以先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啊，好的。”吴老爷子点点头，开始诉说这几天家里发生的怪事。“生病的是我儿子，叫吴涟。三天前他从公司下班回来，吃了饭说身体没力气就回房睡了。我们一开始没当回事，第二天他还是不舒服，我们想是不是之前加班太辛苦，累到了。就陪着到市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医生说他的身体机能在迅速退化，过不了几天就会衰竭而死。我心里一急，突然记起，你爷爷早些年专门喜欢处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件，就打电话给他把情况一说。他说这事医院管不了，让我们把人接回去。我便依言带小涟回家，谁料又出了件更怪的事。今早我去他房间，就看到床前多了滩水。昨晚明明没有下雨，而且窗户还严实地合着。我正觉得纳闷，一眨眼工夫水不见了，就像凭空蒸发一样。我一摸地板竟是干的，这实在太诡异了。”
看来事情已经超出了堪舆的范围，恐怕又要牵扯到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了。不过，既然爷爷已经应承下来，我又怎么能中途折返呢，就算不情愿也得咬着牙解决掉。“我们去令郎的房间看看吧！”
“好，这边请。”吴老爷子在前面带路，穿过正厅，后面又是一个四方庭院。吴老爷子推开东厢房的门，一股陈腐的潮气扑面而来。我刚往前踏出一步，胸口就像被人用重磅铁锤猛然击中，呼吸一窒，黑暗毫无预兆地蒙蔽了双眼。我踉跄几步想扶住门框，谁料脚下冷不防地踢到硬物，身体随着惯性向前扑去。我心中暗叫不好，却阻止不了下落之势。忽然左手一紧，我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牢牢禁锢。
“凌舆？”韩骁琰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我下意识地扬起头，黑暗渐渐散退，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他蹙着剑眉，深邃的目光似能看透人心。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面颊微热，我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怎么了？”吴老爷子见我们没跟上又转回门口。
“没事。”我定了定神，跨过门槛，进到屋内。
屋中摆设古朴雅致，精雕细琢的红木家具贵气却不张扬，雍容中透着宁静致远之感。靠墙一张红木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周身缠绕着袅袅阴气。
“不是风水问题，是鬼魅。”我走到窗边，推开轩窗，任夹杂着花草芳香的清风吹散屋内阴寒的腐气。“还是个水鬼。”
吴老爷子疼惜地看着陷入昏睡的儿子，懊恼地叹了口气，“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吴爷爷，您放心，今晚我就来会会那个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