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解罗裳》渲渔

12、街头之遇

　　街上人流拥挤，到处都是闲逛的人和兜售货物的商贩。这边的包子铺冒着袅袅白烟，轻烟下是细腻紧致的皮面，白溜溜一片，那边胭脂铺内莺莺燕燕，轻纱下是女子玲珑的身躯，只是背影，便引人流连，再过去些，可以听见古玩店的小厮正吆喝着“此乃本朝开国皇帝曾使用过的，全由乌金所制，外壁还雕有金龙，价值连城”。
　　我摇着薄扇，看得不亦乐乎，叶暮衣神情淡淡的，好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任我在前面信步走着，他只跟在后面。我本不是个多话之人，自然也不会没话找话，他不开口，我倒也自在。
　　忽而身后不远处有些喧闹，转身看时，却是方才的包子铺老板和一个圆脸汉子吵了起来，那分贝高得把一旁风月轩的姑娘都闹了出来，只着二三层薄纱便站在二楼窗边看起了热闹，一时间人群都围了过去，分不清到底是在看两人吵架，还是在看楼上的姑娘。
　　“你这汉子怎么这么不晓事！我这包子都是我亲手做的，不可能会有虫子，我看分明是你没事找事！”
　　那圆脸汉子听了直嚷嚷道：“这虫子就在这肉里，大家可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胡说！”
　　说着就拿去给就近的人看，那被拉住的人心不在焉地看了眼，点了下头，眼神又飘走了，顺着他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见风月轩那姑娘。
　　“怎么样，老板？可不是我信口开河，众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不待包子铺的老板作答，人群中不知是谁声张道：“哎呀，我的钱袋被偷了！”才说完，看热闹的、看姑娘的，都收回目光，纷纷摸索着，暗中希望自己别那么倒霉。趁众人都低头自顾，一个长相机灵的小鬼从人群中猫腰钻了出来，脸上是一抹猫偷腥后的得意样儿，朝我这一方向跑来，看来是拿了钱想溜。叶暮衣原在我身后五步左右，现在转了身，倒成了他在我前面，看着渐渐跑近的偷儿，我很好奇他会怎么做。
　　一看之下，果然如我所料，似他这般长得很侠客很公子的人，一般都不会管这档子事，一般都交给手下的人做，一般就像是我这样的人。
　　偷儿顺利地从叶暮衣身旁掠过，眼看要从我身侧跑过。无奈，我只能使出我谭风独门武功，急速伸出左足，说时迟那时快，偷儿被我绊倒了。说来也奇了，这“绊人”一招真是百试不爽，以前在学校时，趁别人不注意，只消闲闲伸出一只脚，人人都中招，谭清箫也曾吃过我的亏，想到这儿，我忽然笑了出来，过了会儿才恍然惊觉旁人都在看我，忙敛了笑意，而那偷儿已被储澄反剪双手，动弹不得，钱袋已从他身上搜出还给众人了。
　　众人都眉开眼笑，嘴里称赞着什么“英雄出少年”，“夏国有幸得此儿郎”之类，全然不似方才那偷儿要掠过我身侧之际那般，用哀怨、凄凉的眼神望着我。
　　“言兄想如何处置这偷儿？”一旁叶暮衣终于开了口。
　　“放了呗，难道还要送官？那多麻烦。”我闲闲答道。
　　叶暮衣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而后让储澄放了那偷儿。偷儿走前看了我一眼，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好吧，他是想说我很无聊吗。

　　闹剧结束，也没什么逛街的兴致了，索性便和叶暮衣说了一同回去。刚走了没几步，一声柔媚的嗓音传入耳中，“两位英雄，请留步。”
　　回头，便是位花枝招展的人物手挥香帕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两位英雄请慢些走，方才奴家见二位抓了那偷儿为民除害，甚是钦慕，想来方才一番争斗二位必是乏了，不如入我这风月轩休息片刻再走。”
　　听了这话，我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说道：“这位大姐，我们到底是干了什么我们就乏了呀，我只是伸了伸脚，而这位公子好像什么都没干吧。”
　　轩主人一听脸上略微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被笑容遮掩了过去，“这虽没什么大动作，但到底也被这一惊一乍晃了神，也不知今儿个是怎么了，先是包子铺的不是，后又有偷儿窜行，最近这丰城被群英会弄得乱七八糟的，往年也没有这样的呀。”
　　我一听，又笑了，问道：“这包子里有虫子，街上有偷儿，这种事在各城中都再平常不过，又怎会是因群英会的缘故？若真应了群英会，那也该是挥刀砍人之类吧，这才符合江湖人的性格嘛，是吧，大姐。”
　　轩主人的笑脸有些挂不住了，想来她大概也没见过这么无聊的客人，请您进楼里，你想进，便进，不想进，摆摆手走便是了，何苦嘴上纠缠，害她扫了面子，正要发作轰我们走，不想一声轻柔从风月轩中缓缓传出：“公子，很是风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