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普林斯顿》孙若尘

17、Chapter 17

　　早早地，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朦朦胧胧中，我以为还是那年在曼哈顿的那所屋子里，KOBE每天都会早早地喊我出去做运动。
　　心里嘀咕着不想出去，甚至连死皮赖脸的撒娇都想好了。KOBE那个人呀，最受不了我的撒娇了，他说，只要一看到我的撒娇，甚至仅仅是那种阴阴的微笑，满脸就写满了“挫败”的字眼。他说，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无奈过。
　　或许，对于他这样的一个人，再大的困难摆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的吧。
　　但偏偏那个困难，是我…

　　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就在下一秒我睁开惺忪的眼看到的熟悉的房间时变得僵硬了。
　　原来…我已经不在美国了…
　　我已经回家了呀，和路炜一起回来了呀…

　　路炜？不会是路炜吧！依稀还记得当年去他家看见他那次衣衫不整的样子，不禁好笑。不过又一想，那只懒虫什么时候肯这么早起床了？
　　所以，当我确确实实地看见路炜穿着一身休闲装出现在门口时，我惊得只记得当时路炜好笑的眼神和我张的大大的嘴。
　　“小懒猫，起床啦，我们一起去做运动吧。”熟悉的话语在下一秒欠扁的口气中把我彻底拉回了思绪。路炜一脸轻松地望着我，末了，还不忘提醒我一句，“呃…其实也不急，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去把衣服穿好…”
　　我正在埋怨着天气…不好…之类，而当我终于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胸前狼籍的一片时，定了几秒钟，回神，像一阵风一样地飞奔进卧室里…
　　如果当时你也在的话，你一定也可以听见重重关上的房门和路炜肆无忌惮的大笑，或许，还可以看得见我脸上火一般的红晕和路炜瞬间飘起的上衣…
　　虽然这样的场景路炜也不是没有见过，虽然以我和他现在的关系，看见这样的场面也应该表现地若无其事一些，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烧得通红，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并强烈抗议着不满。
　　这样的场景，又让我觉得莫名地熟悉，或者，可以说是莫名地伤感。
　　在太平洋的另一头的一间房间里，那个人也是见过了这样的我。我记得当时他眼里满满的宠溺和包容，我记得他把我圈进只属于他的温暖的怀抱里，硬是要替我穿好衣服，我还记得他逐渐粗重的喘息和手上灼热的温度…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啊，那样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啊，他竟然会替我穿好衣服，每天坚持陪我出去运动。他竟然会不厌其烦地每天早上叫醒我这只熟睡的懒猫，把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的他的暖暖的微笑留给我…
　　好怀念…那些时光…
　　好怀念…那个人…
　　不知道现在他过得怎么样了，在想起我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叹息么，还是…无声无息地控诉着他的恨意呢…
　　恨，不，他不会恨我的，我坚信，因为不值得。不是我故意要贬低自己，实在是像他那样的人，感情过于内敛，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冷漠。
　　我相信他爱过我，一直都相信着，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爱情那么没有信心。不过，如今，我只能说，我们错过了，是时间的过错，让我们只能错过，我已经放手了，那个人…应该也是的吧，在我可以平静地度过了一个月之后，在一开始以为他会疯狂地找我却最终在渐渐的失落中绝望，然后遗忘…
　　爱情，似乎都要经历那些步骤的，只有走过来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而最终陪我走到最后的人，是路炜，是当他把那枚刻着“Grow old with me”的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的时候。
　　他说，要陪我到老。

　　回神间，路炜递了杯酸奶过来，自从知道这种发酵的酸奶可以美容，还可以减肥之后，我就坚持每天一杯。
　　“欣素说你昨晚又犯胃病了。”我看着对面埋在报纸里的路炜不紧不慢地说着。
　　“是啊，你都不知道关心关心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轻松不着调的声音，却略有些沙哑，头也没抬，还是一如既往地埋在他迷恋的财经报里。
　　如此调侃的语气，却着实地让我一怔。
　　是啊，从来，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他的身体状况，自己…好像都没有亲自好好问过…
　　连欣素都会知道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对不起…”
　　如蚊虫般微弱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只是低着头，手里摆弄着我的衣服，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小习惯，只要是做错了事，就会不自觉地揉弄我的衣角。
　　直到一双擦得亮亮的棕色的D&G皮鞋停在我的视野里…
　　路炜轻轻缓缓地捧起我的头，深深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可是我却觉得他的眼神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突然把我的头重重地埋进他的始终温暖干净的胸膛里，紧紧地抱着，我明显能感受到他那种压抑的，沉甸甸的…痛，而如今，那个罪魁祸首却这么舒服地蹭在他的怀里…
　　多么讽刺的画面…
　　而他却仿佛已经是甘之若饴…
　　总是他在我身后默默地为我付出，然后假装毫不在意地一如既往地和我斗嘴打闹，我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能让他一下子升入云端，亦或是坠入地狱。
　　路炜他，究竟有多么爱我呀…
　　应该说，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幸福啊…

　　“我们下个星期四订婚吧。”
　　因为星期四是一周的最中间的时光，人们都喜欢把它称为“小周末”。为此，我和路炜还一直喜欢在这一天出去浪漫，所以，我们会把它称为“小情人节”。
　　尽管如此，听到路炜这样的话，还是被吓了一跳。不是没有考虑过有这么一天，而是当这样一天终于到来时，我竟然想要逃避。
　　然而，当我抬头看他的瞬间，我明显看的清他眼中的期待和满满的认真执着，突然，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力地穿透了四周安静的空气，在周末平淡的背景下，缓缓地缱绻出浓浓的花香。

　　我想，就算以后遇见更多的人或事，我也不会忘记那个秋天，路炜和我的甜蜜蜜的婚礼，那个，只属于我们俩的回忆，终究也抵不过命运翻云覆雨的安排。而我们只能是顺着激荡的漩涡坠落，在别人的眼睛里，看着自己慢慢地冷漠，憔悴，死亡…
　　然后是新一轮的轮回…
　　宇宙，总是这样地捉弄着渺小的我们，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