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普林斯顿》孙若尘

16、Chapter 16

　　一直到了房间里，放好行李，耳边还是有飞机带来的耳鸣，瘫坐在软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目光一路瞟过去，又停驻在KOBE的那张巨大的海报上。
　　KOBE，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真的就是隔了太平洋了，那么渺渺的距离。
　　我真的就这么离开了美国，离开了你，什么都没有带走，你送的东西，那瓶写着TI’AMO的Burberry红粉浪漫，那件Fendi的长风衣，那张只为了你作的画，那些个日日夜夜的相伴和缠绵…我渐渐地发觉，属于你的气息和烙印正在变得越来越淡。我想，总有一天，它们总会消失地无影无踪的吧，那么你呢，你会把它们也忘得无影无踪吗？
　　或许我们之间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见了彼此，却都固执地认为是遇见了正确的人。固执地认为可以相伴到老，固执地认为有我们两个人的天地就是地久天长，固执地承诺着，那就是地老天荒…

　　从美国回来了，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感觉竟然是如此微妙，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心里的某个地方总是觉得空荡荡的，尽管我知道还有路炜，可是仿佛，那是一块连他也填补不了的空空的城墙。

　　当我盯着北京久光百货大厦的Burberry专柜里那瓶红粉浪漫的时候；
　　当我固执地买下了那件Fendi的长风衣时；
　　当我条件反射似地每天一大早起床等着KOBE喊我出去晨跑时；
　　当我在电视里看见那一件件紫金战袍以及那个牵动着整个球队的灵魂人物时；
　　当我固执地不肯和路炜去任何一家意大利餐厅的时候；
　　当我习惯每天晚上用一点点的时间静静地去想他的时候…

　　回来之后，路炜经常会来找我，有时候甚至直接在我家过夜…连欣素都感觉的到，路炜把我护地，有点太小心了…也许是他也能感觉到，我的心里，有一处是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可是，我已经尽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只有等到了每天的晚上，我才能肆无忌惮地去想他，去想念那个，占据了我几乎全部生命的人，KOBE，我真的很想你。
　　舍不得…舍不得啊…
　　我舍不得，不去爱你…

　　也许，人生中，总会有那么多，该放手的，不该放手的，但是，人生中最悲哀的莫过于该坚守的没有坚守，不该放弃的放弃了。

　　我不能确定路炜知不知道我和KOBE之间的事，但我总能在一些细节中觉得他是知道的。比如，他有时候会看着我的眼睛发呆好久，比如，他会毫不犹豫地跳过体育频道，比如，他从不问我在美国发生的事…我总觉得他是知道的，但总是在不断地压抑着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痛苦，舔舐着伤口，然后，还要在我面前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对着我一如既往地微笑…
　　路炜，他，过得好苦…
　　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既然他不愿意让我看到他痛苦，那我也假装不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尽量让他开心点，可以完全沉浸在当年我们吵吵闹闹的记忆里，但有的时候，我也会陪着他安安静静地一句话都不讲待好久好久…

　　“胃还疼么？”自从美国回来后，路炜的身体状况好像就不如从前了，我总是听路炜的妈妈说起，他经常会疼得晚上睡不着觉。
　　“没事的，别担心了。”每次看到我眼中满满的担忧，路炜总是会像这样轻轻地哄着我。
　　可，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不好呀。
　　“要我不担心，那你就去医院再做次全身检查啊！”我撅着嘴不满地控诉着。
　　路炜突然不说话了，傻傻地盯着我，一直看得我毛骨悚然。
　　“干什么，又不说话啦？”我继续嘀咕着我的不满。
　　“因为我刚刚发现了一种可以治好我的胃疼的良药。”
　　“哦？是什么？那我们赶紧去买回来呀！”
　　“可是我买不起她…”路炜故作沮丧地垂下眼。
　　“呵，我今天算是听到新闻了，还有你路炜大少爷买不起的东西呢！”我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看着他今天穿的Gucci窄身西装。
　　“到底是什么？”久久听不到路炜的回应，我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疼。”
　　我倏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知道我看到他眼睛深处沉甸甸的坚定不移，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车在黑色的夜空下行驶着，玻璃窗外的人影和灯影不断交错着，我偷偷地看着镜中的路炜舒展开的浓眉，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被融化了。
　　距离刚刚的那句话已经过去了8个多小时了，可还是时不时地可以看到路炜带着傻气的笑容，不经意间的，嘴角就会上扬，看得欣素在我耳边不停地抱怨着“偶像”“破灭”之类的话语。
　　可是，看到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笑，真的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只为了可以再次看见他那样的笑容。

　　回到家中，我倒头就往我那张巨大的软软的床上扑上去，头刚触碰到软软的枕头就宣告着要迎接周公的来临。
　　但这样的夜晚，路炜是不会舍得这么早就睡的，他坐在沙发上，不像以往那样，手里拿着红酒杯，亦或是夹着烟，今天的他，就这样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暮色，由深蓝转为黝黑，深黑，鱼肚白，蛋黄，金色…
　　也许，艺不知道那句话对路炜来说，有多么兴奋，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等到了，就算KOBE再爱她，那又怎样，现在艺在北京，在自己可以触得到的地方，可以天天见到她，逗逗她，陪陪她。

　　那句话是：“好，我会陪你…一辈子…”

　　就像是深秋的早晨凝结出的晶莹剔透的露珠，不断折射着不同的光泽，随着阳光的交替，慢慢改变着光泽的强弱和色彩。
　　我们，是不是也是如此？每个人脸上都罩着不同的面具，随着时间的交替，慢慢地显露出最最原始的，也是最最熟悉的真实。
　　等到树叶都凋零了，繁华谢尽了，世界变得光秃秃的，我们的心，会不会也随着时间，变得更加澄澈，更加透明。
　　就像欣素说的，光秃秃的树木，才是它最原始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