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普林斯顿》孙若尘

10、Chapter 10

　　终于熬到了冬天了，下雪了。美国下雪了，整个街道弥漫在一片纯粹的银白色中，是那么干净，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一样。
　　窗外的树上，地上，全堆积了一层厚实的白雪，像是穿了件华丽的貂皮大衣。呼出的一团团白气瞬间变成小液滴，散落在空气中。
　　然而，室内却是热情高涨，因为这个时候，正是NBA季后赛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候。场上，假动作，防守，三分，后仰，弹跳，篮板…伴着“唧唧吱吱”的摩擦地板的声音，演绎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森林里的弱肉强食般的厮杀，场下，早已被欢呼声湮没了，如同野兽的嘶吼声一阵一阵，惊天动地，掀起滔天巨浪。

　　我安分地坐在座位上，膝盖上盖着一块印有“Lakers”的白色的毛巾。还记得当时KOBE离开的时候偷偷地在我耳畔吹了口气，说着“Remember…the right seat…”
　　原来是这个位置，呵…这个人…还真是，其实他也有他的可爱之处，虽然他的表达的方式有点…呃…特别。
　　因为这场球是和火箭打的，作为中国人的我，好歹也要来捧捧姚明的场，尽管我心里是完全因为另一个人来的，至少，表面上还是要说的过去的嘛。
　　对于这场球，我心里是很放心的，毕竟两个队的实力相差悬殊，看着场上的比分，我突然有种想睡过去的冲动。嗯…我甩了甩头，企图将这群可恶的瞌睡虫甩掉。头一瞥，朦胧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路炜的身影，就在座位席上，他的目光正好也看向这里，还朝我调皮地笑了笑。
　　我一下子清醒了。
　　等我再向那个方向看去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仿佛刚才是我产生的幻觉。
　　我又甩了甩头。

　　“What’s wrong ”KOBE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低下头和我的眼睛平视，深深地看着我。
　　我还在寻找刚刚那个朦胧的记忆，没由来地眉头一皱。
　　“Lee，Lee…”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我缓过神来，才注意到KOBE眼中满载着的焦虑和不安。
　　每次都要纠正我的名字，我告诉他我叫“颜艺”，可以叫我“艺”的。美国人就是不听，一遍一遍满足地呼唤着“Lee，Lee…”算了，暂时就这样吧，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他纠缠。
　　不过，貌似某人还为这个得意了好久。这让我冥思苦想郁闷了很久。
　　见我没有反应，他倒也不再发问了，就静静地坐在他的座位上，“巧合地”就在我前面。我这才想起，他怎么下场了，难道一节又结束了？看了看比分，78：70
　　咦？看来火箭的实力也不能小看呀，才一节就追上来啦，场上还在热火朝天的，大概是让KOBE养足精力拼最后一节了吧。
　　我从他身后攀上他宽厚的肩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像是一种亲昵，又像是一种安抚。趴了一会儿，我拿起毛巾替他仔细地擦拭着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他也任由我弄着，神色始终保持着平静。
　　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压抑，压抑着心里的波涛汹涌。即使在场下，这个男人，倔强的男人呀，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展现出他的软弱，我知道，这是他的自信，是球队的力量源泉。让球员和球迷们看到就觉得很安心，这就是他的魅力。
　　我记得他曾经说过：“爱我或者恨我由你选择，这就是生活。有人讨厌我的比赛、恨我的嚣张、恨我的后仰跳投、恨我对比赛的痴狂、恨我有总冠军戒指…但也有很多人支持我、爱我，理由却和恨我的人一样。”

　　等到我回过神来，KOBE已经在场上厮杀了，因为我惊奇地发现，比分已经追成97：95。场外的观众，此刻也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紧张，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火箭罚球两罚命中，比分追平，看着秒针划过，滴答滴答…目前球在湖人的手中，但是，离结束还有2.8s…
　　就在所有人等着看加时赛时，加索尔一记妙传把球送到KOBE手里，KOBE被一人紧紧地盯着。球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弹了两下就在空中亮出了一道精美的弧线。所有人的目光又一下子转移到那只球上，我紧张地站了起来…
　　“唰…”“唧…”球进了！球进了！几乎同一时间，裁判吹响了结束的口哨。场上沸腾了，球员们哄在一起，互相蹭着对方的额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那壮大的队伍往我这边挪动着。
　　看着KOBE终于展开的眉头，我已经没有闲暇去看火箭队失落的表情了，我们都是平凡人，每个人的字典里，都有失败两个字，而且，我们都不能避免，那就只有换种方式，努力去接受它。
　　我看见KOBE向我展开的怀抱，喜滋滋地像一只小鸟一样扑了上去，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睁开眼睛抬头去看KOBE幽深的双眸。他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温柔和疼惜。他的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又吻了吻我敏感的耳垂，在我们营造的静谧的二人空间里，还能听到我低低的娇喘。

　　而此刻在电视机前，另一个同样爱着KOBE的女人，也正好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那是一种叫做“妒恨愤怒混合”的物质，它正以光速前进，似乎要刺透电视机屏幕，直接射到我的身上。而嘴角却逸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仿佛等着马上要上演的一部好戏。

　　美丽的平安夜，KOBE因为要准备圣诞大战，没有陪我。每年的今天，他都会这样，忙碌着，只是为了给球迷们上演一场精美绝伦的比赛。
　　但出奇的是，手机响了，KOBE告诉我说，他正在回来的路上，还替我买了礼物。我喝着咖啡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就从杯子里翻出来。
　　放下咖啡杯，匆匆忙忙地准备了一些宵夜，放在桌上，再去他房间里找了件白色的衬衣和休闲裤，放在浴室的沙发上。
　　什么时候，已经习惯替他准备好这些东西了，然后一个人看着窗外，静静地等他。

　　是那件Fendi的黑色长风大衣呢！我那次和KOBE出去逛街看中的那件大衣，当时口是心非地说着不合身，现在他已经替我买回来了，就穿在我身上。原来，他一直都默默地观察着我心里的变化，就算是这样的小事，他也记着呢。唔，心里的某个冰冷的角落就这样被融化了…
　　不过，那天回来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看起来可以做我妈妈的样子，瞳孔是和我一样的黑色，不像是美国人。KOBE告诉我说她叫“Emro”，为了以后他忙绿地比赛留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会寂寞，还特地找了一个和我有着同样语言的亚洲人来照顾我的起居生活。
　　唉，这样的一个男人，真的是无数少女眼中的完美情人吧。
　　可是，我们或许都不会预料到，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几个人的命运会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如果当初我们都还有一次选择，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去认识这个人，或者说，KOBE还会不会让这样一个人走进我们的生活。
　　我们一起走过的，太熟悉的，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