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花（亮光）》本昔

8、chapter 8

　　进藤则只是被动地任他拥抱，那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只是感受着塔矢手掌的热度，那是浑身发冷的他唯一能感受的温暖。

　　进藤的死之棘初次发作，让他消沉了大概半个月。
　　这期间，塔矢自告奋勇代替他的工作。

　　然而，半个月之后看到他，
　　塔矢惊讶地发现，
　　进藤又是那样精神奕奕。

　　“塔矢，真的非常谢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忙。”进藤行了个礼。
　　看到熟悉的微笑，塔矢一阵欣喜。

　　“你身体好了？”
　　“嗯，没事了。其实痛了一天也就好了，也没什么。”
　　他浅浅地笑着，这话却让塔矢不禁心痛。

　　“没事的，请放心，我只是花了一点时间给自己心理建设罢了。”
　　“哦？”

　　“我想通了，那不是死者的诅咒，而是依赖。”
　　“依赖？”

　　一瞬间塔矢以为自己听错了，却看到进藤微笑点头。

　　“是的，我一直希望能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
　　如果，如果这死之棘，能让我分担一点他们的痛苦，那么，对他们而言，我就是指引他们的光芒吧。”

　　“进藤……”

　　看着进藤，一股说不出的，难以形容的情感从心中升起。
　　一股冲动想要冲上前去，将他紧紧拥入怀里。

　　然而塔矢克制着，
　　只是看着进藤那仍然温暖而包容一切的眼神，
　　尽管无可避免地染上了些许无奈与痛楚。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的话，也许我应该感谢才对。
　　因为我的生命，终于有了意义。”

　　进藤说着，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然而塔矢却看着他的眼睛。
　　在那掩饰的目光里，他感觉那眼神里，尽管发着光，却没有丝毫神采。

　　“……你真的，这么想吗？”

　　沉默了一会，塔矢慢慢地说着。
　　他专注地看着进藤，也许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但看着进藤温柔而带着悲伤的笑，他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般，像是想哭却哭不出来的压抑。

　　这话让进藤看向那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不自觉地，他的双拳死死紧握着，指甲几乎陷进手心。
　　突然下一瞬间，进藤感觉眼前模糊了，喉头的酸痛无法抑止。
　　他感觉他无法动弹，巨大的悲伤被埋在表面的乐观里，却被这男子一句话便简单地挖出来。

　　“我……好怕……
　　这几天，我一个人在病房里，看着天花板。
　　在死亡的恐惧里，只有我一个人……”

　　“进藤……”塔矢上前一步，很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不论说什么都是徒然，都是无聊的空话，他只能沉默。

　　他不甘心地握紧了拳。

　　“……对不起，我在说什么呢。塔矢，对不起，我竟然对你说出这种无聊的话……”

　　突然醒悟，进藤急忙抹去眼泪。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地流露出脆弱，
　　在塔矢面前，在自己最向往的搭档面前，竟然如此失态……
　　他会看不起我吧……

　　“我不觉得无聊，一点也不！”

　　猛抬头，塔矢情急说道。
　　看到进藤的泪，突然之间，心痛难以抑止。
　　而进藤继续道着歉。

　　“真的，很对不起，塔矢……像我这种一直拖累人的搭档，平常也帮不上忙，一直那样任性，如今自食后果，还拖累你增加工作……”

　　“够了！”听他这样数落自己，塔矢不禁生起气来。
　　那微妙的感觉却也更加明显，对他说不出是同情还是怜惜。
　　现在对塔矢来说，他能做的只有……

　　“塔矢？”

　　听到怀里的人闷闷的声音，塔矢猛然醒悟。
　　自己竟上前抱住了进藤。
　　放开了怀中人，为掩饰自己的窘迫，他急忙转过身，避开进藤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