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花（亮光）》本昔

7、chapter 7

　　塔矢抱起进藤，飞奔在回去的路上。

　　只是回到协会时，残忍的消息正等着他们。

　　“…这是…死之棘。”绪方推推眼镜，微微低头，让反光掩住眼里的一丝怜悯。
　　听到这确定的宣判，塔矢几乎眼前一黑，退了一步，进藤则是一脸茫然。

　　“死之…棘？那是…什么？”绪方瞄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真是的……就算是研修也不会跟你们说这些事吧，因为这只是所谓的传说而已。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死神得到这种怪病了。”

　　“怪病……？”

　　“是的，死之棘。
　　传说中，死之棘是缠绕在心脏上的荆刺。
　　会慢慢地，慢慢地深入心脏。

　　从最初的发作开始，它会慢慢地，一次又一次的发作，一次比一次更深入心脏，直到…”

　　“直到死去为止。”塔矢看着半躺在病床上的进藤，以他那沉稳而不带感情的声音，那样直接地……宣判死刑。

　　听着死刑的无情宣判，进藤整个人呆住了。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看不出悲喜。
　　如果不是脸色似雪，会以为他只是在听着别人的事。

　　“为什么……？”他挤出了这句话。

　　绪方翻着卷宗，彷佛理所当然地回答。

　　“为什么会中这「死之棘」吗？确切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传说中是所谓死者的诅咒。”他很快地说完，像是说着什么禁忌话题。

　　毕竟对死神来说，「死者的诅咒」什么的，是大忌。

　　“没有挽救的方法吗？”进藤并未说话，塔矢抢先提问。

　　绪方奇怪地望他一眼，继续说着。
　　“你应该也知道的吧，塔矢，中了这死之棘的死神，无一幸免啊。”

　　“我，我的确实知道，只是问问罢了。”塔矢别过头去。

　　进藤则在听到他知情之际，身子微微一震。
　　以复杂的眼看向他，却找不到回望的眼神，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

　　“虽然中了死之棘，死期也不是这么迫在眉睫的。
　　虽然也有发作到死去只有数十年的记录，但也有死神拖了一两百年。
　　只要在发作的时候休息就可以了，可以吧，进藤光。”

　　绪方冷酷地下了论断，在记录上写了什么。
　　像是会议结束得到决议一般，干脆地转身出去了。

　　绪方出去后，便只剩下两人之间漫长而难堪的沉默。

　　塔矢背对着进藤，进藤也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塔矢终于忍受不了，才移动一步，却听到进藤的声音。

　　“你早就知道了吗？”那语气并非责问，甚至不带一丝情绪，却带着无限苍凉。
　　那声音逼得塔矢回过头去，看见进藤那始终惨白的脸。

　　“如果你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得这种病？”

　　“进藤…”

　　“请告诉我…这是诅咒吗？我那样做，他们…会恨我吗？”

　　进藤看着自己，
　　那焦点却不在自己身上，
　　像是在问着那些死者。

　　那种相信的、深信的一切事物都被摧毁的绝望，塔矢的心揪成了一团。

　　“不，这不是诅咒，这是……只是一种病罢了，不是诅咒，决不是的！”他情不自禁上前紧紧抱住他，握住他冰凉的手。

　　塔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他想安慰他，想给他温暖，想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个巧合，
　　不想让他所做的一切努力竟换来如此残忍的报偿。

　　然而他心知肚明，
　　恐怕这死之棘，正是吸收了死者临死前的不甘而结成的抑郁。

　　如同毒药一般，无法可解。

　　而普通的死神由于不动心，不被死者的情绪影响。
　　因此也与这奇病无缘。

　　冷酷作为死神派遣协会的守则之一，毕竟有其来的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