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景仁宫里的小僵尸 我难道要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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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蓦地张开眼，外面隐隐透着红色的光。一时竟有些恍惚，想了又想，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翻身坐起，春儿还没有回来。“咕……咕……”我可怜的肚子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于是我打算四处走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现代我曾经游览过故宫，凭着记忆御膳房应该在故宫的南边才对。出了院门，顺着长长的甬道按照记忆向南走去。一路上碰到几处宫门，样子太华丽估计不是厨房。走到甬道的尽头，有一扇宫门虚掩着，里面飘来淡淡的饭食香味，估计就是这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肚子里又传来一串抗议声。不管了，先走要紧，吃饭是民生第一大事嘛。
“吱——”把朱漆大门推开一条宽缝，我蹑手蹑脚地窜了进去。空旷的宫苑里没有一点光，一阵风吹过，斑驳的墙壁发出“呜——呜——”地怪声，叫的人心里发怵。正当我打算打退堂鼓开溜的时候，月亮适时地移出云层，照亮了院子里的一切，尤其是正房前的翘头案。
镂花的翘头案上，时鲜茹素，好不丰盛。哇哈哈……萨琪玛，我的最爱。没想到在古代也吃得着，在旗袍上抹抹手，抄起袖子捞起块，甜而不腻。“好吃，好吃……”嘟哝着又是一块入口。
“要不要再来杯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我的脖颈，惊得我一个激灵。
缓缓回过头，一个“僵尸”装扮的家伙正俯视着我，眼中火花四射，我似乎能听到他磨牙霍霍向宝珠的声音。“小，小爷饶命啊，小的，小的这就去给您取茶去。”说完拔腿就跑。
我跑……咦，怎么还在原地？原来僵尸在后面拽住了我的衣领。
“僵尸”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蹦出：“竟敢在景仁宫里撒野，好大的胆子！”
“小爷饶命，不知道这里是景仁宫啊，我以为是御膳房呢。”我双腿一软“噗通”跪下，“要早知道是景仁宫，你请我吃，我也不敢吃。”我怎么这么倒霉，才吃了两口呀。要是因为两块萨琪玛就个屁，那也太没面子了。
“御膳房的东西你就敢偷吃了？”僵尸在我头顶冷哼道。
“我……不敢……”“咕……咕……”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我多么希望我此刻能化身为一只鸵鸟。
沉默，无止境的沉默，僵尸走了？我偏头偷偷地向上看去，只见僵尸先生别过脸去，双肩不住地颤动，他在笑！娘的，大冷天的让我跪在地上，膝盖都跪疼了，他竟然在笑。我为什么要给他求饶啊，说不定他也是来偷吃的小太监。宝珠，你真是猪啊。
“不许笑！”我揉着膝盖站起身，用下巴瞄准僵尸，“景仁宫里容不得你放肆！”
“放肆？！”僵尸伸手过来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低下头，“你是新选的宫女？”废话，看我这身非编制的行头就知道了，难道是刺客啊。“嗯，你叫什么名字？”下巴好疼，才不要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僵尸见我不答，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感觉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这个死太监怎么这么大的劲啊。
“嘶……宝珠，舒穆哩·宝珠。”听到答复，僵尸先生才满意地松开手，上阶点亮了正屋的灯笼。
我揉着几近麻木地下巴，从背后忿忿地打量着这只僵尸。宝香色缎子缝制的袍子，上罩毛边靛蓝马褂，头戴黑绒暖帽，腰间还挂着一枚雕琢精细的玉佩。视线毎移一寸，我的心就揪紧一分，看到玉佩时，我的心脏已经彻底萎缩不能跳动了。天呐，这么阔气的打扮，肯定不是太监啦。我记得皇宫入夜之后是不允许留宿男人的，除非……除非他是皇帝。妈呀，我真是命途多舛啊，无限怨念地盯着九天外的后妈，谁让你派我来吃东西的！
“你还挺自在。”冰冷的声音再次回响耳畔。
“啊！”我惊得向后栽了过去，跌倒的瞬间我以刘翔跨栏的速度在心中祈祷，神啊，让我晕过去吧。
已经把我虐习惯的后妈并没有理会我的祈祷，我结结实实地跌进了僵尸先生的怀抱。好硬，是石头还是胸口啊。揉揉微痛的肩头，我偷偷抬眼看向他——宽阔的下颌，微薄的嘴唇，英挺的鼻梁，身上还有淡淡的麝香。
“看够了吗？”不知何时僵尸先生已经放开我，双臂环胸地盯着着我。
“没有。”我旋身下意识地接道。
“哦？”僵尸先生饶有兴味地说，“敢这样看我的人，紫禁城里你还是头一个。”
“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我嬉皮笑脸的奉承道，心里暗暗猜测起眼前人的身份，今年是康熙三十一年，康熙应该是四十岁的样子，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肯定不是皇帝。但见他一身穿戴不俗，小小年纪就有一股霸气，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不懂得欣赏么？”一丝落寞划过他的眼底转瞬即逝，“那我应该……”一阵寒风卷过，吹走了他后面的话语。
惨了，我没听到哎，但是看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上应该是好话吧。心里这样想着我“腾”地跪下学着电视剧里奴才的模样诚惶诚恐地拜倒：“奴婢谢过主子，今后做牛做马也会记得主子的恩典！”
沉默、又是令人讨厌的沉默，半晌一只白皙的手掌摊在我面前：“喏，拿来吧。”
拿来，什么东西啊。难道他要我把吃下去的萨其马吐在他手里，这也太恶心了吧：“奴婢不明白主子的意思，还望主子明示。”
他勾勾四指，口气毋庸置疑：“拿来啊，还要我怎么明示，帮你拿吗？”
我心里一阵惊叹，没想到古代人这么不忌讳啊。吐就吐吧，谁让我的小命现在他说了算呢。我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把手指押在舌根，“恶——唷啊——”指甲顶上上颚，疼得我眼泛泪花，活了二十多年终于学会了李小龙的招牌尖叫。我委屈地撑起被他踢翻的身子，颤声问：“主子是嫌奴婢吐得不够快吗？”
“吐？”他一脸疑惑随即眉眼渐渐弯成月牙，“谁让你吐来着，爷还不稀罕你的秽物。你会欣赏爷，爷便赏了你的心悦了你的目，你是不是也该给爷点观赏费，”
“啊？”我错愕的张大嘴，原来古人也流行看我得给钱的说法。
僵尸先生仰天大笑，哈了一声就皱着眉闭了嘴。我狐疑地望去只见他嘴角有一抹瘀痕，暗紫色的一点，在他白皙的脸上分外扎眼。忍不住起身抬手摸去，却被他硬生生的躲开。“还爷呢，就像个小姑娘。”扳过他的脸，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揩去留存的一点点血瘕。“主子还跟人打架啊？”
“谁打架了。”甩开我的帕子他赌气地坐在石阶上，仰头望天。看他不是仗势凌人的主，我也悄悄在他身边坐下，闭上眼细细感受这古代无污染的空气。
“今天是皇额娘的祭日。”耳边突然传来他幽幽的声音，看来吓人一跳是他的嗜好。我没有睁眼任他自言自语，“没想到，皇额娘去了才三年，她的祭日就没人过问了。额娘不关心，也不许我来景仁宫，五弟他们都笑我是没额娘要的孩子，我气不过就跟他们干了一架。胤禛，胤祯，其实额娘心里十四弟早就代替了我……”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句胤禛，胤祯，其实额娘心里十四弟早就代替了我。原来，这个僵尸先生是胤禛，就算我是随风党兼历史白痴也不会不知道他就是未来那个铁腕的雍正皇帝，看来我的太平日子到头了。想起早上还在庆幸不会碰到这些危险人物的自己，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反应迟钝，后妈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干吗这样看着我，觉得我很可怜吗？”胤禛不悦地瞪着我，却难掩他眼中的水气氤氲。
“不是，”真的不是，你以后当皇帝有什么可怜，我才可怜呢遇上你就前途未卜，“奴婢斗胆，四阿哥你有才华、有抱负，将来一定会让德妃娘娘以你为傲的。奴婢只是觉得四阿哥不该这样妄自菲薄。”虽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但肯定在这个范围内，十三在娘亲祭日和你的表现差不多，不同的是他是亲娘，你是养母。
“看来你真的很会欣赏我。”他的目光穿过我望向远方，“除了二哥你是第一个说我有抱负的人。”
“那奴婢深感荣幸！只望四阿哥发达了可别忘记提携奴婢。”最好赐我一道免死金牌，像小燕子一样横行江湖。
“好，你要我如何提携，向二哥给你讨个后宫第一嬷嬷做。”他一脸坏笑的允诺。
“我才不要做什么第一嬷嬷呢。”我撇撇嘴，不屑与那些坏人为伍。
“难不成，你还想当妃当嫔？”胤禛不冷不热地瞥向我。
“和那多女人分享丈夫，我才不稀罕呢，我要的是情有独钟！”可是要什么好呢，不如学学赵敏，说不定将来还有奇效，皇帝可是金口玉言呢。“我要……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三件事！”他一反方才戏谑的口气警觉地问，我心中暗叹不愧是雍正防备心也忒重了吧，还是个孩子呢。
“放心，这三件不会违背你的原则也不会伤天害理，对你而言都是小CASE。现在能答应了吧。”我坦诚地望向他的眼睛。
“CASE。”他探究地望向我，“你会英吉利文？”
“哈哈……四阿哥你一定听错了，我怎么会英吉利文呢，我就一乡野村姑。四阿哥不答应就算了，奴婢也不强求。”我故作镇静地打着哈哈，希望老天保佑别让四阿哥看出我的异常。
“好，我答应。这三件事只要你敢提，我一定满足你。”他咧嘴笑道一派天真烂漫，一点看不出刚才逼人的气势。
“那我们拉钩。”兀自牵过他的手勾起小指，“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拇指缓缓抵住他的拇指，比气温还要低的冰冷缓缓传来。不管今后如何，此刻失去“母亲”的他是真的很孤独吧。这样想着不自觉双手轻轻包住他的手却因为我的身体太小一双小手只能可怜巴巴地挂在他的手边：“四阿哥，我会保护你。”
胤禛胀红了脸，慌忙抽出手，不自在地看向别处：“谁要你保护了，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儿。”
“别瞧不起人，姐姐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呢。”我不服气的顶撞，心里萌生的那一点点小小的同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伸手一把扯下他腰际的玉佩，“空口无凭的，这个就算鉴证了，完成三个要求后自然还给你。”
“你……你竟敢从阿哥身上抢东西？！”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就尴尬的立在廊下听着风吹这树枝吱吱呀呀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景仁宫里的小僵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