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萨斯：再世死骑》逝水莫哀

9、熟悉或陌生

　　[乌瑟尔？]
　　骑士在意识中呼唤——自从遇到王子殿下开始乌瑟尔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乌瑟尔不是话多的人，但长久的沉默让阿尔萨斯感到不安。
　　意识中年长者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你太急躁了，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的身体绷紧了那么一刻，随即放松。
　　[抱歉。]
　　[这些话你很难再对王子说第二遍，但是他还太小了。]
　　骑士在意识中耸了耸肩，[他多少会听进去一点——以后如果能够想起来，总会有好处的。]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至少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
　　感受着乌瑟尔在意识中的微笑，阿尔萨斯感到放松和一丝苦恼，似乎在乌瑟尔面前他总表现得像个孩子，并且开始乐此不疲——好吧，他得承认，虽然曾经不喜欢，但能够有个人让你时不时孩子气一下，这滋味其实不坏。
　　“——阁下！”
　　阿尔萨斯从类似冥想的状态恢复过来，身旁呼唤他的是圣骑士加文拉德，一个沉默且忠厚的将领，同样也是白银之手的成员。阿尔萨斯上一世杀死这位忠诚的圣骑士的时候还是有些遗憾的，虽然骑士最后几句话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不过这并不妨碍阿尔萨斯这一世对他同样无感。
　　加文拉德是偏向暴风城的人，即使目前在白银之手服役，也不能改变他曾经对于洛萨的效忠，洛丹伦国王却选派了这样一个人作为他暂时的副手和与白银之手以及教会的联系人——泰瑞纳斯毕竟在这样的事情上称得上老谋深算。
　　阿尔萨斯并没有反感，事实上换一个角度，他更加乐于发现老国王身上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力量。
　　在圣骑士眼皮底下与灵魂打成一片不是明智的举动，阿尔萨斯用尴尬掩饰了此刻微妙的心理活动，露出微笑：“加文拉德阁下？”
　　“我已经呼唤了阁下好几声。”加文拉德说道，语气中带着责怪，毕竟这意味着这支队伍的首领丧失了警惕性。
　　“抱歉，我以前曾经有一些精灵朋友，真希望这次还能遇到他们。”
　　“他们很快就到了。”加文拉德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没有多话。
　　这儿已经离开了银松森林，离精灵城市奎尔萨拉斯还有十几公里，是一片作为标志物的哨岗，如果那些精灵是中午出发，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此时是黄昏，西方的红色霞光掩映着太阳很快就要消失，显得远处的森林神秘而美丽。然后一些人型生物在光芒下出现。精灵们来了。
　　这些精灵的数量的确不算太多，但是要比阿尔萨斯和乌瑟尔印象中的多上许多，大约是几个小分队，总数大约在一百人上下，他们中的一部分背着长弓，全部武装了简单的皮甲和精灵刺剑。等到阿尔萨斯看清楚他们的首领——说实在的，他非常吃惊。
　　那是一个装备了红褐色皮甲的女性精灵，比起他见过的大多数精灵贵族，她的金发没有那么闪亮，肌肤也没有那么白皙，健康的小麦色的面庞上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野性锐利的气息和力量感，像一只……像一只敏捷优美的山猫，背后的长弓就是她锋利的爪尖，能够让任何胆敢心存轻忽的家伙好看！
　　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和他记忆中的一样耀眼。
　　阿尔萨斯率众迎上去，在两群人接近的时候，他跳下马，把马缰绳交给身后的士兵：“欢迎你，希尔瓦娜斯，银月城的游侠将军。”
　　希尔瓦娜斯警觉地打量着他，阿尔萨斯明显看到了她眼睛里的震惊，但是她依旧点了一下头：“不用客气，亚历桑德罗阁下。”眯缝了一下眼睛，“好久不见？”
　　阿尔萨斯露出真实的微笑，似乎面对的真的是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好久不见！”

　　阿尔萨斯在半夜的时候被叫醒，他揉了揉被狠狠踢了一脚的肩膀，披上自己的外衣，跟着精灵钻了出去。精灵游侠的脚步非常轻巧，不过阿尔萨斯在离开宿营地的时候踩断了一根树枝，清脆的断裂声被一个值夜的卫兵听见了，他向他们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阿尔萨斯在跟进密林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锋利的箭尖。
　　“希尔瓦娜斯？”
　　“不要叫那个名字！你所做的一切够得上这个！”精灵压低了声音冷笑，绿色的箭被紧紧地扣在弦上，月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女士，你无法对我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希尔瓦娜斯眼神轻蔑地瞥了一眼骑士没有装备板甲的胸口，放下弓箭，“你居然戏弄我！”
　　“好了，同时我也不可能对你做任何事，现在……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希尔瓦娜斯犹豫了一下，看着骑士所指的一段倒在地上的老树干，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像是一个绿色的坐垫，她点了一下头。
　　希尔瓦娜斯微微偏头，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这个骑士——精灵的眼睛比人类锐利，黑夜的影响不大。
　　完全不同于她看见的那张脸，灰白、扭曲、残酷，眼前这个骑士看上去十分年轻，甚至还挺好看的，那张脸即使是用精灵的标准衡量也相当不错，本来略有些过于刚硬的轮廓也因为皮肤白皙的原因柔和了些许，很符合精灵的审美观，亚麻色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外套上，和苍白色的皮肤一起，显得很贵族气。
　　阿尔萨斯坐在她身边，略略侧过身体，任由她上下打量着，眼神平静。希尔瓦娜斯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居然觉得脸颊有点热——她低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想知道什么，女士？”
　　“我最想知道当你恢复成为你自己的时候感受怎么样，陛下！”她盯着他的绿眼睛，冷笑着，忿恨地说道，“你这个混蛋！屠夫！”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好吧，我可以回答你——十分不好。那么，现在，请告诉我——女士，这些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我该知道的。”
　　“我很高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阿尔萨斯没有不悦，海绿色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站起来，“那么，希望高等精灵能够有未来，现在，我们可以回去？要知道，你明天还需要觐见国王们。”
　　“阿尔萨斯！”一声压抑的低声咆哮。
　　“希尔瓦娜斯女士，不要耍你的手段！你的演技真够幼稚的！骗不了我的眼睛！那些差别太大了！”阿尔萨斯顿住脚步，他的声音在瞬间降低了温度，“我需要你的坦陈。”
　　希尔瓦娜斯没有立刻答话，事实上她从骑士看似烦躁的语句里轻易地剥离出一丝痛苦，她开始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扑上去，狠狠扯着男人的衣领：“我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现在你打算告诉我那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你这个婊子养的！”
　　她从骑士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脸色苍白，随即暴怒：“你杀了你的父亲！你毁了银月城！你毁了高等精灵!你毁了一切！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她挥出去的拳头被轻易拦住了，阿尔萨斯用力地呼吸了一次——希尔瓦娜斯觉得他几乎要把自己的肋骨给撕裂开了——语速缓慢且僵硬：“那些曾经发生过，如果你不打算和我合作的话，那些会再度发生，银月城的毁灭——在你的眼皮底下！”
　　“你尽可以试试！我绝不会和一个恶魔合作！”
　　“希尔瓦娜斯•风行者……”阿尔萨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愚蠢的女人——你既然拥有记忆，那么就该意识到——你在和巫妖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