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萨斯：再世死骑》逝水莫哀

13、战场的交锋(补完)

　　希尔瓦娜斯很难确切形容那个时候自己的所有感受。她或许确实在将来确切了解到部落的具体来历，了解到他们在过去拥有高贵的传统并且在将来恢复了那种传统——但是，至少是现在，她能够明白被一只嗜血的野兽盯上时的确切感受。
　　很大一部分兽人被困在了着火的区域，至少有上百人，而同时在另一个方向骑兵的攻击甚至使很多兽人战士在奔跑中停下，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至少阿尔萨斯的目的之一——打散他们的队伍，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实现了。
　　但这的确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她看到那个显得格外高大凶悍的绿色怪物忽然昂起脑袋，发出一声震慑的吼叫。希尔瓦娜斯不知道这样的吼叫代表着怎样的意义，却明显感觉到已经陷入混乱的兽人群微微一静。她当机立断，用呼哨声向同伴们示意，控制自己的角鹰，角鹰收敛双翅，带着精灵箭一般向地面射去，不少武器旋转着向她飞来，但都被敏捷地躲开。
　　一个呼吸之间，希尔瓦娜斯射光了一个箭壶，整整十二支箭，其中一半的箭支都直接插入了某个兽人的眼睛或者嘴巴里，她根本不需要瞄准，手指翻转间，弓弦轻轻颤动了三下，三抹绿色的光芒直接向那个兽人的眼睛、咽喉、胸口奔去，然后她迅速拉起了自己的坐骑。
　　希尔瓦娜斯满意地看到所有的精灵已经升到高空，没有损伤，在刚才那一拨攻击内至少有四五个食人魔死亡，兽人要更多一点，已经是值得夸耀的战绩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同伴们的惊呼和尖利的风声。希尔瓦娜斯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危险，她立刻控制着角鹰做了一个猛烈的翻转动作，几乎被甩了出去，这个动作确实救了她的命——一柄巨大的战斧带着血光，切断鹰兽的左翅，旋转着飞向天空，几乎卸下了她的肩膀！
　　角鹰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倾斜着带着精灵向兽人密集的土地落了下去。

　　在希尔瓦娜斯遇到麻烦之前，阿尔萨斯已经有了行动。事实上，他在远远看到希尔瓦娜斯射出那三支箭后就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雪亮的光芒一闪，那三支箭在同一时间被斩落。
　　这样的场景倒是似曾相识。
　　骑兵的行动比起天上的角鹰骑士要迟缓不少，那些燃烧的树冠不仅困住了兽人，也给他们的坐骑带来了一定困扰，他们无法沿路返回，必须绕过那片火场，耽搁了一定时间。阿尔萨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第二次兽人战争胜利的时候他年纪还是太小了，幼年的记忆让他无法确定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那个人。
　　他驱动坐骑在兽人中杀出一条通路，霜之哀伤下再没有丝毫留情，专注而冷酷地带出大量血雾。那些最先跟着他作为诱饵的骑兵们在他的身后组成阵型，这些都是最强的骑士，高速运动的阵列像是一整块通红的烙铁，狠狠砸进兽人的海洋里。
　　依旧没有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的兽人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队伍来抵御骑士们的进攻，在数息后他们就接近了希尔瓦娜斯。阿尔萨斯用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横斩清出了一片空地，一把将精灵从地上拽上马背。
　　希尔瓦娜斯全身是血，还好依旧活着，鲜血从她破碎的臂甲下面不断流淌下来，精灵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她狠狠咬着牙，在马背上用力挣扎了一下，碧绿的眼睛里射出暴怒的光芒。她的鹰兽死了，尸体就在一边，几乎被兽人用战斧砍成了碎片，它的身边躺着不少兽人，身上的伤痕显示死于利爪以及喙击——这匹忠诚的坐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奋勇战斗。
　　“希尔瓦娜斯！”阿尔萨斯不得不低吼一声提醒她。
　　骑士们并没有沿途返回，他们改变了冲锋的方向，就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内，兽人已经开始了有效的集结围堵，食人魔也开始行动，他们的数量太多，如果不能快速离开这里的话，骑兵们的处境会变得相当危险。快速移动的阵型很快接近了边沿，他们即将脱险——安度因•洛萨的军队正在向这边行动，以期望能够接应他们。
　　然而在这个时候阿尔萨斯忽然勒住坐骑的缰绳，战马迅速减速，很快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他嘴角挂上一丝冷笑——转身，霜之哀伤决然出击。
　　希尔瓦娜斯感觉到强大的撞击力量从霜之哀伤一直传到□□的坐骑，这匹可怜的战马一声都没能叫出来，全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瘫倒在地上，毛皮下渗出大量的鲜血。她在战马失去平衡的刹那向前扑倒，在土地上一个巧妙的侧翻，稳住了身体，没有受更多的伤害。
　　她回头去看，阿尔萨斯稳稳地站在地上，从容不迫，头盔下露出的亚麻色长发甚至没有过于散乱——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兽人提着战锤，血红色的双眼闪动着兴奋的嗜血光芒。
　　“将军！”骑士那边有惊呼声传来。
　　“没有关系。他不可能过得去。”

　　洛丹伦南海岸的希尔斯布莱德地区是因为它起伏不断的丘陵而得名，这些并没有给骑兵带来优势，当然，如果加以妥善的利用，他们的依旧能够以远远高于其他兵种的移动速度和攻击力在战场上扮演主角。但这依旧是相对而言，当安度因•洛萨远远看到这一边战场的情况，他有一瞬间皱起了眉头。
　　兽人的队伍的确在一开始就被扰乱了，但是，说实在的，他们恢复的速度令人吃惊，兽人并没有像人类一样复杂的阵型，但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下反而是一种优势，它们可以很快组成不同的小型单位投入战斗而不是和人类士兵一样溃散。一个可怕的对手，洛萨隐隐觉得他们应该庆幸这些家伙只是想要突破这个防线而不是击溃，它们的数量可真是令人担忧。
　　对于阿尔萨斯洛萨相当放心，骑兵有条不紊地组成阵列攻击，那些作为诱饵的骑士也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至少有数百名兽人在一刻钟内倒在了他们的攻击中——这种笃定一直维持到希尔瓦娜斯被一个兽人击落，阿尔萨斯冒着极大的危险率部出击为止。
　　他果断地传下命令——无论如何，联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阿尔萨斯和希尔瓦娜斯中的任何一个！

　　追击的兽人停了下来，在他们的首领身边集合。
　　这些因为黑暗魔法力量格外狂暴的生物不是没有想闯过他们面前这个孤零零的骑士，追击其他正在逃逸的骑兵，但是他们都被这个骑士以极快的速度斩杀，他们的重甲在那把诡异的双手剑面前不堪一击。
　　阿尔萨斯所处的位置极为微妙，凡是想要通过这个通道的生物都在霜之哀伤的攻击范围之内，毁灭之锤甚至有些怀疑他在刚才露出的破绽是否也是有意为之，那么要么这个人类的实力远远强于其他人，要么他已经习惯这样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斗，将这种危机看做寻常。
　　他皱起眉头，再次重新打量这个人类骑士——阿尔萨斯依旧站在那里，双手剑在他的身前反射着冰冷美丽的蓝色光芒，形成完美的防御。刚才的战斗甚至没有令他移动一下脚步，这个失去了坐骑的人类骑士身上的铠甲没有给他造成负担，动作甚至比一般的战士要更加敏捷，一双海绿色的眼睛透过头盔，与他对视，毁灭之锤甚至觉得他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微笑。
　　毁灭之锤对着自己的人挥了一下手，那一边的军队马上就要到达这儿，他们的目的是尽快进入这片土地而不是在这里白白消耗，古尔丹的行动马上就要完成了，他们有更好更省力的方法对付这些人类。毁灭之锤无法估计他们能否在洛萨到达之前杀死这个骑士，而且——他舔了一下嘴唇，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无论是出于哪种情况，他都不希望这个强大的敌人死在围攻之下，他是一个英雄，需要有能与身份相匹配的死法。
　　他想要亲手砍下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