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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早晨,我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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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仍然倔强对峙,他有些迁就我,却不说什么。
到了公司,小瑛看到我,便调侃我“老板娘”,这个笑话不知要哪个八卦来平息了。
我开始忙碌,顾不上神伤。
中午前,竟然收到萧山的信,舅妈转寄过来的。
我看着信封,又想起了慕咏飞。
萧山的信,写了很长,说了很多他现在的生活。
在信的结尾,没有祝福的话,只有简单的“再见。”。
这个句号,我想我懂。
我们之间的故事已经成为了一个过去,一段回忆。
再被提及的时候,我们都可以轻松淡定。
一如句号的表情,感叹已经不复存在。
我想他就像是想很久之前的我拼命打扫房间一样,跟我们的青葱岁月告别。告别了纠结,我们才能轻松地上路。继续前行,享受风景。
我也应该把这些放在脚下深埋、踩实,作为今天幸福的感激。
不再拘谨,不再逃避。
绍谦,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绍谦,我的往事全都风淡云轻了,你的呢?
我真想冲进他办公室问他。
中午的时候,慕咏飞居然打了电话约我出去见面。有点意外,却又似意料中。
好吧,该来的就来吧,该还的总要还!
挂断电话,我控制不住地慌张。拿了皮包,让小瑛帮我请会儿假,便去赴约。悲壮、慷慨。如果爱情没有了,我还要保有自尊。可是,爱情没了,我的自尊有什么用?
再次见面,她不再盛气凌人,只是优雅地笑。这是胜利的矜持吗?
“再看到我,你紧张吗?”她开门见山。
“恩。”我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看来绍谦的确说话算话。”
我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不再理会我,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前阵子,绍谦来找我。我们谈了很久。后来我们经常见面,他还陪我出国旅行。于是,昨晚我出现了。”
我开始堕入深渊。冰痛直至四肢百骸。他们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
她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满意,继续说了下去,“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吗?”
不想了,我已经。
“他对我说,童雪不欠你什么。”我不解地看她。
“然后,我们开始了谈判。他要我来跟你说清楚,最初我拒绝。他找了我很多次,我就开出了条件——陪我出去旅行一次,再给我一次求婚,必须在很多人面前、尤其是你的面前!”
我开始,慢慢苏醒。
“他不同意,却继续来找我。后来,他开始松口。同意陪我去旅行,其他的回来再说。”
“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国家,”她继续说,声音竟越发柔和。“在美国的三一教堂,我们遇到一个神父。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遇到上帝,祈求恩典。上帝答应了他,却要求他把一块石头搬到山上去。他开始努力地搬。当他把刚石头搬到山上,石头就掉了下来。他不得不重新再搬,可是石头每次都是这样的掉下来。日子久了,他开始灰心,但仍然勉强坚持。直到有一天他再次遇到上帝,他说,‘我一直在搬,可是每次我把石头搬上去,它就会掉下来。太没有意义,我不搬了。’上帝回答他:‘怎么没有意义呢?你看你以前多瘦弱,可是现在多强壮,石头的存在是为了你的成长。我要搬动这块石头很容易嘛。’果然,那块石头被定在山上面动也不动。”
她停下来,似乎仍在品味这个故事。过了一会儿,她继续说:“我想,你们也是我的那颗石头。”
我也开始品味。
这个石头的故事,充满智慧。
她打断了我的沉思,“回来之后,绍谦答应了我要求,给我一个求婚。但只是游戏,一个结束的游戏。”
我懂了,他也被这个故事触动。
谁亏欠了谁,谁又做了谁的救赎。
我做了谁的石头,又用了哪颗石头来成长蜕变?
我搞不清楚。
很庆幸,我们这两颗石头没有在寻找幸福的路上走散。
只是可惜,我们的爸爸,用粉身碎骨来构筑了我们幸福。
对慕咏飞,我还欠什么?我想她不再需要我的抱歉,而是“谢谢!”
“我决定离开集团也离开中国,”她看着我,“幸福就是要及时的放手,继续往前走,不再回头。”
“那你,放开了吗?”
“绍谦吗?爱情,太狭隘、煎熬、痛苦。”她答非所问地总结,我有些明白。
以前我曾想过,谁能给她幸福?
原来芸芸众生中,我们都要搬好自己的石头,才能走上康庄。
能拯救她的不是我想象的、她口中的“狭隘的爱情”而是更广博的“爱”。
跟她分开后,我满心感动并感恩!
幸福拨开了所有的云雾,看到自己的幸运!
回到公司后,发现公司的气压很低。
小瑛告诉我,我刚走一会儿,老板来过我们部门。
貌似是要给我什么文件。结果走到我的位子上,看到我桌子上的信。便走到主管面前开始批斗。说什么部门管理太散漫,员工工作时间随意离岗之类的。主管被骂得一头雾水。老板走后,主管发飙了,要整顿部门。“估计第一个就是要拿你开刀了!”小瑛同情地对我说。
我不害怕,反而开始反省。
对自己的不自信,我们都必须要付出代价。深刻而沉痛!
昨天是我,今天是他。
但愿今晚,我们都可以把这些石头深埋、踩实,奠定幸福!
领导看到我,准备开骂。我急急地说,“领导先别气,我先去完成老板的任务。回来再骂!”听到“老板”二字,领导强压怒火,一脸狐疑地放过了我。
我拿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夹好萧山的信,去找他。
走进总经办,张瑾小心翼翼地偷偷说:“现在老板心情不好,文特助刚被修理过。你惨了。”
文特助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说话,走过来。竟然说:“童小姐,你终于来了。”
我,终于来了?什么意思?他知道些什么?
“我现在方便进去找老板吗?”
“方便。”他说。
“你确定吗?”张瑾不放心地问他。
“少废话。”他不客气地回答张瑾。这语气,怎么不像对下属说的呢?
开小差估计是终身陋习,改不了戒不掉。
看,还在胡思乱想!
我敲门,没反应。
回头看文特助,他做了旋转推门的动作。
好吧,我惹的麻烦,我来收场。
推门进去。
他坐在办公椅上,抽烟。烟缸里一堆烟蒂。
这种蚂蚁钻心的痛痒,我有过感受。
“你来干什么?”他并没赶我走。
“你不要我来吗?”我反问。
“出去!”他突然愤怒。
“真的吗?”我以柔克刚,却不确定是否能胜任。
他忽然地离开椅子,过来推我,“出去!”
快被推到门边的时候,我努力挣脱他。伸手抱住他:“如果我出去,就会有两颗石头粉身碎骨。”
他停下来,看住我,转身走回办公桌。
我拿出那封信,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并不理会,又想点燃香烟。我抽出他的手里的烟。问他:“你在气什么?”
他不回答,也不看我。
我接着说:“昨晚,我在气什么你知道吗?”
他仍不说话,却不阻止我。
“我们是不是都犯了同样的错误?没有信心,对自己,对彼此都没有信心。我昨天以为你要回到她的身边了,第一次我有了嫉妒的感受,很难过。你现在也是这样吗?”
他仍不说话。就像早晨的我,别扭、倔强。
我有点想要退缩了,可想到我刚刚说过的话,我又要不自信了吗?不要!
“可是,对慕咏飞的嫉妒,也让我对我们的感情有更深的领悟。”他开始看我。
像是被鼓励了般的,我继续,“我发现了自己远比想象中更爱你!”
“你呢?告诉我,好吗?”我看着他。
他不说话,却也不再别扭。
好吧,我继续说,“我想,萧山只是我们两个人路上的一颗石头吧!”他应该明白了吧?
他开口问:“你怎么知道石头的故事?”
“我刚刚去见了慕咏飞。”
看着他仍没说话的打算,我决定出去。
给他时间来安静、沉淀。
回到位子上,对着电脑。
我心里想着他是否能够释然。还是,我解释得不够?
忽然就看到他上线,然后跳出一句话,“上来”
刚出来又回去?本来昨天的求婚事件还没降温呢!
我不想去,“不行,很忙的。”
想想不够,加上“亲爱的”。
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居然下来了。
我心里一惊,我假装在忙着找东西。
“童雪,你是在找刚才这个文件吗?”
“啊?哦!”我迅速反应。
他没再看我,而走向我们主管。
我整理文件夹,打开时居然看到信上多了两行字,“我一直都知道我有多爱你,不需要嫉妒来发现。下班后上来。”
这算和好的话吗?骄傲的男人。我心里开始晴空万里。
拖了好一会儿,我又做贼般的闪上楼。
心里正暗爽人都走了的时候,就看到文特助还坐在他的位子上。
糟啦,这该怎么解释啊!
“童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找老板,有点事。”做贼被抓包就是这种反应吧?
“哦,老板还在开会。”
“那开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吗?”
“要不,你进去等吧。”
进去等?你成心的吧!老板开会,一个小员工跑进去等?
“哦,不。我在外面等吧。”
“童小姐,你认识我吗?”文特助突然问我。
“什么意思?”我很诧异。
“我早就知道你。”
“什么?”
“我在莫总还在慕氏的时候就跟着莫总了,所以早就知道你。”
我还一直傻乎乎地装模作样,原来一直演戏给他看了!难怪一直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
“你进咱们公司,我还被老板骂成‘慕振飞的走狗’呢?”
“那你不生气吗?”
“气什么,我跟着莫总这么久,他对我们都很好。只是我们都知道他有一块软肋,碰不得!碰到保证理智全无。所以我才答应慕振飞让你进公司的。”
“软肋?”是我吗?
“就是你啊!”
“所以,童小姐。你千万别跟老板吵架。要是真吵架了,提前告诉我。我好请假!”将我一军?
“那就要看你怎么贿赂我啦!”我见招拆招。
正说着,老板和陈厚走了出来。看到我跟文特助在说笑,一丝不悦闪过他的眼睛。然后对着我说:“你进去。”
我乖乖地听话进去,他交待他们可以先下班,过了一会儿也进来。
坐在我的身旁,一本正经地装酷。
我就微笑着看他,不说话。
“说话!”他命令道。
“我下午都说过了,现在该你说我听了。”我微笑着坚持。
太骄傲的男人是被心软的女人宠坏的!
“你下午还没说到重点。”他并不买账。
“什么重点?”
“那封信。”他显然还不愿提及那个名字。
“你介意什么?是这封信,还是写信的人,或是读信的人?”
他不说话。
不能提及的往事太多,我们怎么往前走?
好吧,骄傲的男人,我愿意宠坏你。就让我来主刀,挖掉这些无关痛痒的伤疤!
我想了想,继续说,“去德国的时候,我没带走一个纸鹤;回国的时候,我只带着一条短信,三个字。”
他震动地看我,却始终艰难开口。
“其实,我应该比你更有资格嫉妒,毕竟你们有着10年的婚姻,对我的温柔,你也曾经给过她。”我忽然就自怨自艾起来。
也许是我的幽怨融化了他骄傲,他开口,“童雪,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不欠慕咏飞,我只有你一个女人’吗?”
我困惑地看他,他指什么?
他点起香烟。想了一会儿,缓慢地说:“我跟她的婚姻只是假的,假到连结婚证书都没有。我从没进过她的房间,也不准她进我的房间。”
尽管他说得隐晦,但我想我明白了。
“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都可以轻松地提起这两个名字呢?”
“既然都过去了,有什么好提!”他粗鲁地打断我。
“即使过去了,也是构筑我们幸福的石头呢!”
他不再别扭,轻楼住我。
很久。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么昨天的戒指?”
“怎么?”我开始装傻。
“你不喜欢?”
“陪老板做游戏的戒指,我有什么理由喜欢呢?”有些话是一定要男人说的,我的底限是引导你说。
“你还认为是游戏?”
“在那种心情那种情况下,是不是游戏都不美好!”我撒娇地投诉。
“怎么样算美好?”他轻抚着我的头发问。
“你认为呢?”我闪动着眼睛看着他。
“有一件事最不美好!”
“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跟文特助是怎么回事?”又来了,这千年难遇的妒夫!
“就是在等你的时候闲聊几句啊。”
“以后不能跟任何男人单独相处!”
这是什么不平等霸王条约?哼!
“好。”
我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把门打开,反正外边没有人。
“你干什么?”他疑惑地问
“不能跟任何男人单独相处!我听话啊!”
狡猾的禽兽你也有被算计的时候。真爽!
但报应随之而来。
他真荒蛮,在哪都会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