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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时间过得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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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
舅舅在狱中表现良好,就要提起出狱了。临近这个日子,我也开始隐隐不安。我无法想象提及我的家人,是否会触碰到他的伤口。
如果,人生只有爱情或者只有亲情,是否就少了很多烦恼?我要爱情,也要亲情。可以吗?
绍谦似乎也发现了我的不安,问过几次,但我都不知该怎么应对地回避了。
“绍谦,这个周末,我想回舅舅家住。”然后,我等他的回答。
“为什么?”
“我……”之前已经下过多少次的决心要说,但话到嘴边仍难出口。忽然想起悦莹说的关于伤疤的话,我狠了狠心,说:“舅舅要出狱了。”
“哦,然后呢?”他问我,我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要去接他出狱。”
“那么,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总要告诉你,但我怕你不高兴。”我怯怯地解释。
“你希望我陪你去吗?”
这我从没想过,从没指望他会。被他这么一问,我愣住,“你愿意去吗?”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陪你。”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愿意他陪我吗?我不知道。这么久了,我从没敢跟舅妈提起过他。
如果想要走到老走到底,我们就必须要面对这个伤疤,而且大家都要面对。
好吧,做个了断,学会勇敢!我在心里鼓励自己。
“我希望你一起去。”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给了我勇气。
“好的,我陪你。”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在舅舅出狱前,我打了电话给舅妈,舅妈似乎对我跟他的交往没说什么,当我提到我和他一起去接舅舅出狱的时候,舅妈也没有给我任何回答。
到了舅舅出狱的日子,大家客气而疏远地问候。我看不出任何人的情绪。
回到舅舅家,绍谦就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舅妈让我陪他坐,他却劝我去多陪陪舅舅舅妈。
我感激他的体贴,却仍能感觉到他的不自在。没待太久,我们便离开。
出来之后,他问我要去看悦莹吗,我摇摇头。
今天对我们都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我想把时间和心都留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带着我回了他的新别墅。
这是第一次,我以这样的身份走进这里。我们都没有心思理会讨厌。
他问我:“想要先看哪里?”却并没等我的答复,而是直接带我去了婴儿房。
我想他是懂我的,就如今天早晨他陪我一样。
在婴儿房的沙发上。我们一起坐着。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我静静地坐着,往事就这样迎面扑来。
我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一起经历承受过的种种,还有未来的路。
我知道,前行的路一定艰辛,但我仍然愿意,走下去。
想到这里,我拉起他的手起身,“好了,缅怀够了。我们应该往前走了。”然后,他紧紧地抱住我,很久都没有放开。
晚上,他轻柔地在我耳边说,“负担虽沉重,却能升华我们的坚持。”
我相信。
这是他的告白,也是承诺!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们经常回舅舅家。尽管他还是酷酷地坐着沙发上拗造型,却仍坚持陪我一起。而我们通常都只是小坐一会儿,便离开。
今天,舅妈坚持要留我们吃饭。我仍想拒绝,但他开口答应了。
我在厨房帮舅妈,他在客厅跟舅舅客气地寒暄。
“雪儿,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明白地看着她。她继续说:“你们会结婚吗?”
我想?我没想过,真的。虽然我愿意。
前面还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不知道,他对于结婚的想法我更不清楚。
我反问舅妈,“如果,我嫁给他。你们愿意吗?”
舅妈停了一会儿,“刚听说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生气。他那么对待咱们一家人,你却又回到了他身边。我气你不争气,也气你的命不好。那么多好的男孩子,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我不知该说什么,就继续等她说下去。
“后来,你舅舅劝我,说既然你愿意跟他在一起,一定有他对你好的地方。再后来我也想开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就是命,谁都逃不掉。”
是的,我逃不掉,也不想逃掉。我问:“那你跟舅舅能原谅他吗?”
“再后来,我也想了很多,前前后后想了很多遍。他是做了很多让我痛恨的事情,但是再往前想,他的痛苦,咱们也脱不了关系。这关系啊,太混乱、太复杂,永远都理不出对错头绪的。很多想法,换个方向,人就豁然开朗了。就像现在,如果你真的幸福,你就要抓住未来,别想过去。”
我忽然对舅妈充满了感激崇拜。要经过多少痛彻心扉,才能拥有这生活的智慧!她说的真对,很多想法,换个方向,改变的不只是结局。
舅妈开始絮叨:“雪儿,你知道你爸爸妈妈最希望能看到你能热热闹闹的出嫁……”
我转身去看客厅里的绍谦。他正拿着杯子,就在门口。我不知道他听到多少,但我看到他眼中有些不一样。
回家之后,我们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阳光正在慢慢地洒进那些我们都不敢触碰的暗角。虽然缓慢,但我看到了希望。
我们又恢复了忙碌。
他经常出差开会,甚至出国。我又接了新的案子。
他出差的日子,我便回到我自己的小窝。他对此不大开心,但见我坚持,他也没勉强。
他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小窝里,寂寞竟势不可挡的汹涌。
新案子完工了。业主是一对新婚夫妻,在我收尾的时候,他们的婚纱照就摆了进来。看着他们的甜蜜婚照,我竟对婚姻有了渴望。
他愿意结婚吗?我开始停不住地想。
晚上,他回来直接来了我的小窝。
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起来。忙里忙外地伺候他,心里有种错觉,我就是他的妻子。妻子,真幸福。而后有一段的时间,我们总是会一起来我的小窝,不再去他的家。
临近年底,他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我很多次,要不要公开我们的身份。我说不要。我心里有更深的期待,他却不明白。
他在的时候,我们持续地甜蜜。一次他陪我逛街吃饭,遇到一场婚宴。晚上问我,是不是很期待一场盛大的婚宴,我说没有。他却嘲笑我,“都看到你的口水了,还不承认。”你看出我的渴望了吗?那你怎么说?
年底,大家都在为年会准备。而我们公司竟然有两次年会,一次集团全部的,一次公司自己的。
集团的年会,热热闹闹浩浩荡荡,人人都会沾染喜庆。那天晚上,他对我说,我们公司的年会,肯定我更难忘。我心想,搞设计的人自然有激情有创意。但是,难忘应该谈不上吧!
转眼到了公司年会的日子。前一天晚上,我们窝在我的小窝里,他又问了我一次,要不要公开我的身份。我说,“还不是时候吧。”然后他看住我,问:“你对我有信心吗?”我不明白他指什么,便接了一句:“什么?”他没再问,只说了一句“记住,我爱你。”
第二天,晚上,地点设在外滩游艇会。我们在三楼。晚上可以看黄浦江的夜景。五楼的风景更好,绍谦曾带我来过。
进到会场,全是风信子的花,各种颜色的。我开始恍如隔世。想到曾经的那个餐厅、想到绍谦,然后便想到我们的未来,原来女人对婚姻的渴望竟能这么步步紧逼。
主桌上摆放的蓝色风信子,而我坐的桌子上竟也是蓝色的。是缘分还是故意?旁边还有白色、桃红色、黄色、粉色,竟没有紫色的。难道鲜花公司有意设计的?
大家都坐定后,老板和几位大人物一起到场。有刘叔叔,竟然还有慕咏飞!刻意装扮过的她,让我自卑到最低。
慕咏飞亲昵地挽着绍谦,向大家致意。
张瑾在旁边说:“这是老板的前妻,最近总来找老板。你说他们……”
听到这里,我的心瞬间跌入冰谷。是吗?他们一直来往密切,我却毫不知情。是的,我欠她的,我偷了她的幸福。偷得再久,始终是要交还的,是吗?我努力地看向绍谦,想看到他的心,却一无所获。
冗长的致辞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只想快点离开。看到老板主桌上的蓝色风信子,想起英国的习俗,那是婚礼中不可缺少的花。难道他们?我开始慌张,想逃。
绍谦,你不要我了吗?我控制不住地想。
我走向门口,却看到丁管家。她温柔地劝我回去,我机械地跟着她回去。她竟没离开我们的桌子。
致辞结束了,绍谦和慕咏飞在每个桌子上问候,感谢。到了我们这里,我真的想逃。慕咏飞把手一一伸向我们,轮到我了。看到我的紧张,她竟没有以往凶狠的目光,反而轻轻地说了一句,“咱们两清了。”什么意思?我看向绍谦,他却并没看我。我只有傻傻地伸手,他们在我面前说说笑笑地离开。
两清了?是她夺回了她的幸福吗?是绍谦吗?
台上开始了各种节目,我只会机械地鼓掌。我需要酒,一醉致死。可惜,丁管家始终在旁边,既不给我碰酒,还始终悄悄地絮叨,让我相信他,对自己有信心。信心?多可笑的字眼!我哪来的信心?我现在只有死的心!恍惚间,我似乎想起昨晚他对我说的话,让我记住,他爱我。他是要回到她的身边,只留给我一个“爱”吗?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张瑾忽然开始兴奋,“高潮到了!”
我还魂般地看着她,她指着主持人让我看。
“好,下面。我将开始今晚的压轴疯狂游戏——求婚大冒险!”
求婚大冒险?谁想出来这么不正常的游戏?
“请问大家今天最想看谁求婚啊?”
“李经理”、“陈副总”、“文特助”、“莫总”……
“看来今天大家都是来报仇的是吧?”主持人在调侃。
“那么,你们今天最想看谁上来呢?”主持人有明显导向性地望着他。然后文特助开始跟着起哄,“莫总!”
气氛开始不受控制。大家都跟大叫“莫总、莫总。”主持人故作无辜的耸肩看着他。然后,他也没有忸怩,走上了台。他拿起话筒调侃地问大家:“你们忍心看我出丑吗?”底下哄声一片,“要看!”他就痛快地说:“大家手下留情啊!”
主持人接着问大家:“那么,你们想看到咱们的莫总像谁求婚呢?”
“慕小姐!”大家几乎一致的起哄。
虽然知道,这是个游戏。
我告诉自己,只是游戏。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酸酸楚楚的堵在心头,呼一口气心都会被撞痛。第一次,我体会到嫉妒的味道和原因。绍谦你也曾为我嫉妒过痛苦过,是吗?绍谦,你别这么残忍!
我看到绍谦极其绅士地下来邀请慕咏飞一起上台。主持人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求婚感言。他却没接,而是直接说,“尽管不知道我们曾错过了什么,但我希望能够跟你不再错过今天。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紧张到极点,即使是游戏我都无法淡然。
全场都在高喊:“答应他,嫁给他!”我不想听,她的答复。
我看到她望着绍谦说:“绍谦,谢谢你。”然后不再看他,而是面对大家,“我拒绝!”
我跟大家一样诧异,空气瞬间停顿。
忽然感到丁管家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我没来来得及去看她,便听到主持人救场的话,“那么,慕小姐拒绝了。大家显然是不满意的,现在就请慕小姐再抽出一个女生来让莫总求婚。大家说,好不好?”大家的反应是求之不得。
我突然想起进场签到的时候,抽奖箱是分男女的两个箱子。
慕咏飞没有拒绝,抽出一张,交给主持人。
“让我来看一下,是谁呢?”主持人还在吊着大家的胃口。“是——童雪!”
张瑾在兴奋地推我上去,我却毫无真实感。直到丁管家鼓励地说:“快去吧,童小姐!”我稀里糊涂慢慢地走了上去!
站在上面,我手足无措,极其窘迫。
他拿过话筒,“大家看我出丑够了没?”然后看着我,“你今天会让我再出丑吗?”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傻傻地站着,继续地不知所措。
“童雪,无论何时,都要记得。我爱你!”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我认得它,给我们带来不少波折的戒指。“嫁给我!”
我还是傻傻地站着,看下去慕咏飞的脸。她在微笑着冲我点头,像是鼓励。
我彻底糊涂了。主持人来圆场:“童小姐,今天想让莫总出两次丑吗?”
我又看向他,他含着笑,“需要我下跪吗?”
我听到下面有人在起哄,“下跪、下跪。”
他就真的单膝下跪,“嫁给我!”
明明是游戏,我竟觉得就是真的,他向我求婚。我应该怎样回答?
我又看向下面,看到丁管家,她同样给了我鼓励的微笑。忽然,我若有所悟般的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说不清。“好的。”我轻轻地说。
主持人在起哄什么,我都听不清了,即使是游戏,我也愿意相信是真的!
接下来的抽奖活动,我已经无暇顾及。小瑛和很多人跑来观摩我刚刚带上的戒指。散场的时候,我以“还戒指”为借口,等他。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他旁边。手里一直把玩着这个戒指,脱掉、带上,再脱掉、带上……一直重复。
“不喜欢这戒指,还是不想带?”他问。
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别扭,“一个游戏,谈不上什么喜欢或者想。”
“只是游戏吗?”他问。
又开始了,我们互相试探。我讨厌这种相处模式,但我却不愿先温柔。
“不是吗?”我仍然坚持原地踏步。
“老马,还是先回童雪的家吧。”他停了一会儿,对老马说。
气氛一直尴尬着,我们都没打破,一直到晚上。
临睡前,我想打破沉默,“慕咏飞也来了。”她就是一片乌云压在我的心头,闷重得让人几乎窒息。
“恩。”他不想继续话题。
“为什么?”我不死心。
“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是两清了嘛!”他一句带过。
他也听到这句话了?
“两清?怎么两清?”是我要归还偷抢来的爱情了吗?
“两清就是互不拖欠。”他简单的解释,不再理我。
第一次,我们背对背,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