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融暮雪越千山》善玲

11、第 11 章 晕乎乎地进

　　晕乎乎地进了公司，等电梯。今天他会来吗？我要找他吗？
　　今天我无心工作，无心做任何事。虽然知道不会有邮件，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收。真的有一封，居然。
　　“她看上去很幸福。我该怎么办？”
　　哦，绍谦，别再发邮件了。
　　现在是你在折磨我。
　　我决定没见到他之前都不再看手机了。
　　他来公司了吗？看到我了，什么时候？
　　他来了，为什么不叫我去呢？
　　上次的帐还没对好呢。
　　领导在忙，也没叫我上去的意思。
　　怎么办？打给张瑾，没人接。
　　无所事事，忽然发现msn上他的灯是亮的。难得又难得啊。
　　这还是之前周末在我家工作时，我一时兴起帮他申请的账号，还顺便帮他设置了自动登录。
　　他今天没用公司的电脑吗？他在忙吗？会理我吗？
　　想起他在邮件的一句话“那个水晶娃娃是你的告别吗？”
　　算我没出息好了，不想再折磨你。
　　发了一句“那个娃娃是我的！”觉得不过瘾。
　　“那个娃娃是我的，亲爱的！”他没理我。
　　“我怀念那个孩子。”够露骨的了吧，你总该明白我了吧？
　　还是没反应。算了，我知道遭报应是什么意思了。也许，他正在忙？
　　中午吃饭，整个公司都在疯传同一个八卦。
　　开会的时候，老板的msn跳出三条短信，都发自一个叫“爱的女人”。
　　老板关窗口的时候，那叫一个手忙脚乱啊！
　　不过还是被人看到了某些关键字，内容大概是有人怀了老板的孩子。那人还一口一个“亲爱的”之类的。
　　爱的女人？怀了孩子？一下子，我心情好得能飞起来了。
　　只不过这八卦，雷得我，那叫一个，前喜后惊。
　　也好，难得让禽兽丢丢人。多过瘾！
　　万幸万幸，我没自恋地把头像换成我的照片。否则，丢人的不成了我！
　　下午，领导放下电话让我继续去对账。小瑛好心地安慰啊，“那么大的老板，非要对什么帐啊。有那么重要吗？小题大做！”
　　不不不，重要的，一定要对的。小瑛同志，你还年轻，你不懂！这可是我期盼好几天了的好事啊！
　　“又来对账啊？”张瑾故作同情的问。其实她最喜欢我来了，可以趁机出来跟她偷偷聊上几句。
　　“是啊。”
　　“没关系，告诉你，老板今天心情不错。”她悄悄地说。
　　“哦？”我看着她。
　　“据说收到那条短信之后，开会的时候会偷笑。所以你今天运气好！”
　　“在说什么？”是文特助。
　　“没什么，小女生的悄悄话。”我灿烂地笑着。
　　文特助没说什么，笑笑走开了。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笑得，有点不怀好意。正经事不去做，在这瞎敏感什么！
　　回头一看，他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眼神看不懂，不要紧。我知道，你爱我。
　　进了他的办公室，气氛诡异。
　　我必须要严防死守。双赢，是我要的结果。绝不能让我为他早上的八卦负责！
　　我关好门，回头，他竟然就站在我面前。他故作严肃，却有着掩饰不住的似笑非笑。“今天上午，我收到你的msn。”
　　“哦。”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我不是来对账的吗？”没办法，心情好得有点不着调了。
　　“你先解释一下你的msn什么意思！”他抓住我的一只胳膊。
　　“好的。”我识相地顺从。
　　“就是说我承认了那个娃娃是我的。”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亲爱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亲爱的就是亲爱的嘛！我盯着他看，不说话。
　　“回答我！”他忽然有些狼狈。
　　“我顺手打上去的，现在网聊流行的！”
　　不是不折磨人家了吗？童雪你怎么还不松口！我在心里谴责自己。
　　“顺手打的？看来你的亲爱的很多嘛。”
　　糟糕，猜疑男本性暴露无遗。
　　“你最近心情很好，是吧？”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我碰到他火点了。马上要引爆了是吗？
　　谁来救我？上帝啊！
　　“绍谦，上午讨论的事情……”荷姐突然就直接闯了进来。
　　哦，阿门！上帝真解救了我！
　　荷姐尴尬得想要出去。
　　他又恢复了平静，说：“荷姐，进来说。”
　　“你继续对账。”他看都没看我。
　　对账，对什么账。不都跟你承认了吗！
　　你直接说“留下来等我”多好嘛！真是的，这么大的老板话都不会说。
　　我很爽，今天一直很爽。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我没打算再对账。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开始摆弄。重温早上的邮件多美好啊。
　　还没来得及重温，竟发现有一封新邮件，“她叫我亲爱的，她怀念我们的孩子，我能留住她吗？”
　　我看了看时间，是会议进行的时间。我很好奇，这会有效果吗？
　　亲爱的，我就在你身边，从没离开。
　　我开始重温早晨的邮件。再看一遍，还是会无法淡然。
　　绍谦，我爱你。很爱很爱。
　　又有新邮件？“网上竟然真的流行‘亲爱的’。她也这么叫别人吗？我不喜欢。”
　　天，你不是在开会吗？这小差开得太过分了啊！
　　“绍谦，你在听吗？”荷姐的声音。
　　“啊？哦，你说。”
　　说什么，你有在听吗？
　　一会儿，又是一条“她在看什么？这么幸福！”
　　真受不了！老板就你这么当的吗？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条“她爱我吗？”
　　想什么呢，认真工作！
　　“我想吻她。”
　　他一直在看我吗？我开始脸颊发烫，浑身虚软。
　　不行，我坐不住了。我要出去。
　　“那么，这里是不是应该改成……”荷姐发问。
　　“你去哪？”他直接打断荷姐的话，看着我。
　　“呃，洗手间。”
　　逃出来了，我需要平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刚喝了口水。
　　小瑛凑过来，“好了？”
　　“没有，一会儿还要去呢？”
　　“你这么脸这么红？被潜规则了吗？”
　　潜规则？是潜规则，不过是被老板的邮件潜规则。
　　“满脑子成人思想！”我对着小瑛，说的却是——某禽兽。
　　拖了很久，我实在没勇气再去他的办公室。而且，我出来后，邮件就停了。我想他现在应该是认真在工作吧。干脆就赖在门外不进去，跟张瑾聊天多轻松啊，还不会被潜规则。
　　今天的话题，就围绕着老板的八卦了。我真想再听听他还有什么笑话。
　　话说，第一条msn跳出来的时候，老板正很双手抱胸酷酷地看着电脑放着狠话呢。结果，什么酷啊、帅啊、风度啊、腔调啊，包括他那一百年吹不动的发型，统统瞬间粉碎。
　　“而且，笔记本放的比较当中，咱们老板，只差没爬上桌子了。狼狈得极其惨不忍睹啊！”张瑾越说越兴奋，“不过，老板就是老板！正常的人肯定早就msn下线了，咱们老板不仅没下线，还拿着鼠标一直在右下角msn小人上晃啊晃。虽然还绷着脸，却时不时地用左手摸着下巴偷笑。生怕我们不知道他在回味似的！”
　　可惜，我真没眼福！
　　什么，还有？后来继续开会的时候，某人被人连叫三遍都没还魂。脸上还带着发春的傻笑。这是张瑾的原话，我绝没添油加醋。“结果陈副总极其不爽地建议下午的会议取消，老板直接说好的。”
　　真丢人，别说我认识他，更别说我爱他。
　　这几句话都能使他这么反常，我还忍心再折磨他吗？
　　还忍心吗？
　　我真不争气，就这样心软了，软的一塌糊涂。

　　荷姐终于出来了。我要进去吗？有一点紧张。
　　张瑾电话响起来，两句就挂断了。“老板说，去把童雪找来。”她学着老板的口气。
　　我没得选了，硬着头皮进去。之前下的决心都没义气的跑了，就剩我一个。
　　怎么办？怎么办？
　　进到他的办公室，他瘫坐在沙发上抽烟。微皱着眉，一脸疲惫。
　　他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心疼就这么占满我。
　　我走过去，帮他按摩肩膀。
　　希望他知道我的手愿意帮他拂去满肩的疲惫，
　　随时，而且永远。
　　他却立刻紧绷起来。
　　“累吧，放松。”我轻轻地说。
　　他没再动，静静地承受着我的诉说。
　　他能懂吗？我不知道。
　　也不着急。
　　我希望他不要那么疲惫。
　　感觉到他的放松，我轻轻地拿走没抽完的烟。
　　他没反对，一如刚才的放松。
　　他睡了好久，而睡得越久我就越心疼。
　　下班的时候，荷姐曾进来过一次，问我要下班吗？
　　我示意她轻点，摇摇头。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他身旁，陪他。
　　不是没想过，在他办公室这么久，是否会被同事怀疑。
　　但，第一次，我不介意。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7点了。
　　他看到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发亮。
　　我们都没说话，就这么坐着，很温暖。
　　我不知该怎么打破沉默。
　　“童雪。”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字字艰难。我懂。
　　我愿意替他艰难。
　　“绍谦。”他却用拇指按住我的嘴。
　　“童雪，我对你不好。”
　　眼泪就这么来了，静悄悄地。
　　“可是，”他停顿，点燃香烟。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勇气，我知道。
　　我握住他的手，静静地等，泪带微笑。
　　“可是，我爱你。”
　　“绍谦……”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静下来听着他。“在海边的时候，我曾对你说过，却没有勇气面对你。你在德国的时候，我去看过你，仍然没有勇气面对你。”他停了下来，微蹙着眉头。像是在回忆，更像是在细细地品味爱情。
　　许久，他接着说，“前几天，我看到你的朋友送你到楼下，我想我要失去你了。”
　　他深吸了两口烟，从这动作我看到他的痛苦，那么清楚、那么深刻。“然后，我就拼命地回忆，想找出你也爱我的蛛丝马迹，感觉有一点，我却不敢确定。你认为我不信任你，我想了很久。是不是，爱得太强烈，会失去理智。”
　　我已经哭到说不出话，只能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很久之后，我轻轻地说，“绍谦，我爱你，已经很久了。”
　　我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没有抬头。
　　然后，由他主导。
　　他把我带到他的家，我憧憬过的家。
　　我心里一直对自己说，这是第一次的爱。
　　要矜持，再矜持。
　　然后，就把自己的话背叛得彻底。
　　剧烈燃烧，怎么矜持？何须矜持！
　　夜，红红的，暖暖的。
　　这么美，那么炫目！
　　幸福就这么悄悄地绽放出来。两个人的绽放，真美。
　　我在他的怀抱中沉沉地睡去。
　　居然梦到了那个海边的小屋，曾经的梦魇竟变得清新可人起来。梦见他背着我走过海边，一直走到天长地久。
　　忽然，海边变成了悬崖，我们站在索桥的两头。我拼命地向他奔去，慕咏飞却在桥中央出现了，她仍然那么高雅雍容，只是她的脸却透着凶狠的冰冷。我站在索桥上进不了，退不得。耳边又想起了“你们欠了我的，所以你们也好不了。”
　　“你们欠了我的，所以你们也好不了。”这声音让我不禁地打起寒颤。
　　“不，我们没有……”我想抵抗，奋力地。
　　“童雪，你醒醒！”我努力张开眼睛，看到绍谦，放松下来。
　　“你又在作恶梦，梦到什么？”他耐心地引导我。
　　“我又梦到慕咏飞。”
　　“你为什么总会梦到她？”
　　“我曾经遇到过她。她说过，我们欠她的，所以也注定好不了。”
　　他没再说话，点起香烟，抽了起来。
　　烟灰燃尽，他说：“童雪，你没欠她的。我从来就没属于过她，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尽管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的话足够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