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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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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虚静右脚一抬,陈怅顿觉指尖一阵剧痛当下放开剑转而单手撑地双腿腾腾腾三脚连踢逼开虚静。
“施主还不醒悟吗?!”
将将站起身的陈怅忽听一声怒吼,那吼声直直打入他心底。抬眼一开,虚静竟然倒握命剑,左手握拳,双足弓立呈怒目金刚式。陈怅被他怒目逼视,心里不觉开始打颤。
“我佛慈悲,施主还不速速弃离魔道。”
“那我的仇呢?我的血海深仇呢?”仿似无比惧怕却又不甘,陈怅脸色惨白,连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善恶终有报,施主何必执着。”
“报应吗?报应……”陈怅听到自己背负了这么多年的仇恨,竟然被这个和尚说得那么轻松,不禁笑了起来:“秃驴,你的报应呢?”
屋里的打斗声和桌椅的碎裂声都让守在院子里的恒志担忧不已。虚静的院子很偏,所以寺里其他人都未被惊动。恒志几次想冲进去,还没进屋就被师伯给阻止。他不断安慰自己,师伯可是寺里武功最高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打赢呢?可是见过陈怅眼中的魔厉,恒志还是止不住地担忧。
忽然一阵响声,一个身影飞奔而去。恒志顾不得去追,匆忙进了屋。内堂已是一片狼藉,虚静盘腿坐在佛像前。恒志试探着叫了两声“师伯”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虚静坐化在佛前,恒志跪在一旁痛哭。许久,他才收了泪水唤来了主持。见虚静圆寂,虚明也难掩悲愤之情,便亲自和几名同辈师兄弟将虚静的尸体搬了出去。但还未返身进屋,恒志的一阵呼声就传了出来。只见蒲团前的地上,几行字在火光的照应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辈一心向佛陀,岂料一朝贪生魔。廿载不堪嗔痴苦,此间坐化离婆娑。”
字迹苍劲,虚明一看便知是大师兄用指劲写下。心中默念了几遍这几行字,虚明转身对僧众说道:“虚静师兄乃坐化。今晚之事,诸僧不必再究。”
说罢,虚明领着各院首座先行离开。留下的僧人们虽有不明,但是听主持这么说了就也不再讨论,三三两两也陆续离开。
寒风吹乱飘落的雪花,院子里一个穿着宽大僧袍的身影一直立在那,久久不动。雪花被风刮着到处飞扬,眼看就要落在僧袍上却又消失不见。忽然,那身影直直地跪了下去,“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便飞快消失了。
用尽十成功力飞奔,陈怅顾不得凌冽的寒风和不知从何时开始落在身上的雪花。
虚静死了,却不是死在自己手中。一想到这,陈怅就觉得胸口的伤越发疼痛。那和尚,居然强行将六成功力灌入自己的身体,还说什么“佛门正宗,以克魔性”。是啊,刚刚自己还是被控制了。只要自己一动杀念,脑子里那个就会趁机控制自己。以前,自己都是尽力克制,现在,他越来越强大了。
不久,庄子就出现在眼前。陈怅小心的翻进悦客居,仍旧从窗口进了屋子,顾不得点灯,陈怅
“哇”地将一直憋在口中的血给吐了出来。看来伤的不轻。
虚静其实是想让自己承受不住他的内功爆体而亡吧,虽然他死了,但是也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身上的伤和强行输入的真气都必须找个地方来静养,不然,少林寺迟早会找上门来。
想到这,陈怅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手点燃了桌上的油灯,不一会便响起了敲门声。
“婶娘……”
才一开门,陈怅就觉得浑身都开始疼了起来,一股混乱的真气在自己的身体里乱窜。来不及细说,陈怅当即打坐专心应对体内的真气。而一进屋就看到脸色惨白的陈怅,沈三娘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地上的血迹更是让她担忧。不过见他已经开始疗伤,沈三娘也是知晓此时不可打搅,只轻手轻脚收拾了屋子守在一旁。
许久,声声鸡鸣由远渐进又渐远,见窗外有些光亮了,沈三娘吹熄燃了一夜的油灯。
“婶娘?”陈怅一收功便看到坐在桌前的身影。“辛苦了。”
陈怅的脸色依旧是不好,不过也能慢慢起身走动,沈三娘见状才舒了口气,问道:“是虚静那和尚伤了你?早就知道那和尚的功夫厉害,就不该让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了。伤好了些吗?”
“我被虚静打伤,现在他的一股真气在我经脉里乱窜。我须得找个僻静的地方将这股真气化解。”
虽说暂时用内力压制住了那股真气,但身体的疼痛却没有丝毫缓解。沈三娘也是习武之人,怎会不知这里面的凶险,于是当下找了马车。只是身为老板娘的她现在无法脱身,便叫人赶着马车将陈怅带往附近的一个村子。
这马夫原是离魂楼的杀手,因一次任务失败中了毒又受了重伤,白石桥将奄奄一息的他救下,之后又将他安排进了悦客居。一来算是安顿好让他起码衣食无忧,二来也能为自己传递消息。所以沈三娘让他带着陈怅离开也算是放心。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马车终是不再颠簸。厚厚的布帘被拉开,阳光照在雪地上刺进陈怅的眼睛,逼得他不得不用手挡了挡。
“到了,下车吧。”
徐重,离魂楼十年前的顶尖杀手,陈怅搭着他伸出的手下了马车,随即被他扶进屋子。
徐重早已从沈三娘那得知了陈怅身上的伤势,只是让他奇怪的是,陈怅竟能忍受得住虚静的这股真气如此之久,换做一般的高手受了这样的伤,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而陈怅在楼里还只是申时,想来他隐藏了自己的真正实力。思量至此,徐重对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又多放了几分心思。
被扶进屋子,陈怅不一会便专心对付那股真气。虚静几十年的功夫都凝结在这上了,若不是有师父传授的一甲子功力,自己怕早就暴毙当场。
看到陈怅已经开始调息,徐重将马车卸下,丢了些草料给马儿就出了门。当年白石桥就是将自己隐藏在这个不过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里,这次回来也正好去拜会下老朋友。
话说陈怅走后,沈三娘吩咐伙计将楼上楼下院内院外都打扫了一遍,天光大亮之时正好开门迎客。
今日正值腊月二十六,街上已是人满为患。还不到饭点,悦客居的大堂就已经坐满了人,连二楼和包间也早早放上了“有客”的牌子。沈三娘守在柜台看着几个伙计忙碌地穿梭在各桌之间,心里却惦记着陈怅的伤。
正忙碌着,眼角瞟见一个淡青色的人影从后院走进大堂来,而后又是几个粗壮的身影跟了进来。大堂里喧嚣的声音忽然小了许多,只听到附近一桌客人说着“广兴”什么的,沈三娘也不多做计较,只是重新把心思放到眼前的账本上,手里的算盘被打得噼啪直响。
“三娘,”走到柜台前,楚菡面带忧色又有些急切地望着对面的沈三娘:“你今日可有见过陈大哥?这半天都不见他人影,三娘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姑娘,你家陈大哥今天一早就走了。”沈三娘似不经意地一说,目光却偷偷留意楚菡的面色,见她目光含悲才故作惊讶道:“难道小哥没和你说?哎呀,他走得那么匆忙,莫不是和姑娘你闹矛盾了?小夫妻的,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事情闹得要自己走掉?现在留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那小哥也太不懂事了。姑娘你别急,等那小哥气消了就会回来,你就在这等着,到时看三娘怎么帮你教训他。”
陈怅离开的消息让楚菡很是意外,不过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酸酸涩涩,惹得心口堵上一股上不去又下不来的气。
跟在楚菡身后的严平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倒是沈三娘那句“小夫妻”听得他很不爽。昨日的事情后,严平就连夜将保的镖送去了镖主家,而后便派人守在院中,就是想阻止两人再见面。没想一大早,少夫人就起了来坐在院中,严平更是叫人看守好。打定主意,就算那书生杀了自己也不会再让他接近少夫人一步。可是直到快晌午都不见他的人。许是等急了,少夫人这才出了院子来找沈三娘询问。
严平很是替自家少爷不值,虽说少爷娶了一房又一房,可是少夫人你无所出也难辞其咎。况且少爷还没有休妻,那少夫人起码要避避嫌维护维护广兴的面子。可现在楚菡的沉默在他看来就是默认,严平心里为少爷暗暗报了个不平,想着等少爷来了定要一五一十相告,让少爷下决心休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少夫人,再过两日少爷就到了。不如我让人去找个干净舒适的客栈,少夫人去那等着少爷。”严平在“少夫人”三字上咬了咬牙,似是在提醒楚菡。
楚菡一听严少卿就要来了,心里反倒没起什么波澜:“三娘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楚菡还是想在这再耽搁几天。”
“反正那院空着也是空着,姑娘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那楚菡先谢过三娘了。”说罢,楚菡也不在意身后跟着的人,自顾回了屋子。
而少林寺这边,虚静的死虽说由主持一语盖过,但一些消息还是传下了山,一时间传言乱飞。而恒志的失踪更是让众人坚信,虚静必是被人谋害了。所以明日的这场祈福大典也是暗藏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