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猫思思

7、七、玉家美人 “哦？”

　　“哦？”嫣然一挑眉，“想不到存溪公子费尽心思假扮车夫蛰伏在李震身边都未动手，我引出乔凡后公子就迫不及待了。”嫣然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认为是鱼存溪做的。是慕然吗？有慕然追踪李震定然不会落入他人之手，可是慕然能够打过乔凡，能够狠心杀死所有人吗？

　　看着嫣然脸上浮现疑惑之色，鱼存溪有些讶异，他本能的相信嫣然的表情不是装的，那么嫣然跟那个人不是同伙？

　　两人相对无言，内心却在互相猜忌。

　　“轻云姑娘杀李震所为何事？”鱼存溪想问她背后的指使，又害怕太过直白。

　　嫣然一怔，但还是照实回答：“命令而已。”嫣然说的是实话，主人的命令从来不敢有人违背，也从不解释缘由。“那么公子呢？”嫣然也开门见山。

　　“李震这礼部尚书是个肥缺，本公子，嘿嘿，也想做官玩一玩。”

　　“公子想要做官，就该找个手中有权的疏通关系，上面的人要免去谁的官不过一句话的事，公子何必用杀人来解决呢？”

　　“没想到姑娘看的如此清楚。”鱼存溪一笑，表面好像是在羞赧自己粗暴的方法，内心却在嘲笑嫣然那套不着边际的来历说辞。

　　“这在江湖漂久了，见识也广了，人家茶余饭后议论议论，轻云也有所耳闻。”嫣然婉转一笑，淡淡的描眉。

　　“轻云是玉美人的人吧。”鱼存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对一切仿佛已经了然于心。

　　“什么？玉美人？公子可真是折煞我了，听闻这位美人有沉鱼落雁之容，武功高深莫测，然而她为人清高，神龙见首不见尾，许多江湖人视她若仙子。她的婢女又岂是轻云这种俗辈。”嫣然也倒了一杯茶，陪着存溪细细品茗。

　　“姑娘对玉美人的评价倒是甚高，不知轻云可否有兴趣随我看样东西？”鱼存溪引着嫣然去了停放李震尸体的屋子，里面没有尸体腐烂的恶臭，只有一尊石像撒发出淡淡的寒气。

　　“这是……”嫣然倒吸一口冷气，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完全石化，实在是非人的作为。

　　“轻云吓到了？轻云不是应该很熟悉的吗？”对于嫣然的反应，鱼存溪实在有几分不屑。

　　“公子就一定认为我是玉美人的人了？这种死相我此前的确是闻所未闻。”嫣然说的诚实，倒让鱼存溪有些讶异。

　　“轻云既晓得玉美人，怎会没有见过这种死相呢？”鱼存溪不相信，句句紧逼。

　　“难道玉容仙姿的美人与这种恐怖的样子有直接联系吗？”嫣然仅仅是听过玉美人的传闻而已，真人倒是从未见过，再看眼前这种景象，实在联想不到一起。

　　“是仙子是修罗可就说不清了，相传玉美人每年只杀十二个人，他每年在江湖中放七面上等血玉制成的赤心令，持此令到美人居便可令他杀一个人。而为玉美人所杀之人，死相都如此般石化，或者说玉化更准确。”鱼存溪不再逼问，而是讲起了玉美人的来历。

　　“也就是说，有人持了赤心令要玉美人去杀李震？可是一个小小的李震需要用一面珍贵的赤心令去杀吗？”

　　“这也未必，玉美人每年要杀十二个人，但赤心令却只有七面，也就是说其他五人由他喜好制定。不过玉美人极其爱玉，若碰到稀世玉器也会拿浅碧令交换，而这浅碧令恰好就五枚。”

　　“这哪里是仙子，简直是恶魔，一个小小的令牌搞的江湖血雨腥风不说，人死还不给人留个全尸，硬要把人变成这般。”嫣然似乎有些不忍心再看那具尸体，别扭的看向另一侧。

　　“恶魔到未必，玉美人平时很爱结交朋友，也爱做善事，心地是极好的。”鱼存溪突然玩味的一笑，“据说人也是极美的。”

　　“公子既能潜进李宅而无人知晓，又能偷回李震的尸体，如此神通广大，何不娶了玉美人回来，如虎添翼呢？”嫣然看到鱼存溪那玩味的一笑，心中萌发出讽他一讽的想法。

　　果然鱼存溪的脸上浮现一阵尴尬之色，倒不是因为自己不够神通广大，而是……

　　“轻云真是说笑了，”鱼存溪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玉美人既是男子，在下有没有断袖之癖，这如何能……”

　　“什么，玉美人是男子？”嫣然有些惊讶，虽然没有见过，但印象中应该是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男子为何叫做美人？”

　　“这男子如何不能叫做美人呢？”鱼存溪压下刚才的尴尬，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模样，“玉美人虽为男子，却比女子生地更加美丽。”

　　“公子果然神通广大，玉美人行踪不定，你也有本事见到？”

　　“没……没有……”鱼存溪突然好像想到什么，有些窘迫，“只是听说而已。我，我这几日有些事情要离庄一段时间，轻云就在这里歇息，不比顾忌。”说罢，头也不回的逃离现场。

　　夜里，从窗口窜进两个身影。

　　嫣然惊醒，软剑出袖，对方却是两指一弹，震开了嫣然的见，月华流转，白衣长发，看到慕然，嫣然收起剑，嘴角噙起微笑，慕然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啊……”打破宁静的却是清风，他吃惊的叫了一声，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只听说慕然要来寻她的姊妹，却没想到是如此一个货真价实、不必滴血验亲的姊妹，单这一模一样的容貌便足以令人相信。

　　“清风？”慕然有些疑惑清风为何见到嫣然有如此反应。

　　“这位是……”嫣然看到出声者，一袭白衣飘然，皮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尖尖的下巴，眉宇间透着潇洒，细长的眼角又噙着妩媚，嫣然感觉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移不开，半晌才喃喃道，“这位可是传闻中的玉美人吗？

　　“嗯，很聪明哦。”清风回神，一个旋身，轻盈的坐在嫣然的床边，拖起嫣然的下巴，仔细的端详，“很犀利的眼神。”清风盯住嫣然的眼睛，似要看透她的心底。

　　“讨厌。”嫣然娇笑着推了他一下，又好奇的细细观察，“你既是男子，为何要被称为美人呢？”嫣然偏着头，不解的问道。

　　“男子如何不能作美人，我就喜欢别人叫我美人呢。”清风俏皮地站起身退到一旁，眼神却有些怔忡，一模一样的容颜，却完全相反的性格，他无法分清哪一个才是他苦苦寻找的人。

　　“美人为什么会想到杀李震呢？”嫣然笑着问，眼睛里却仿佛透着尖锐的探寻，慕然在一旁听到李震之死，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清风却一脸平淡，全然没有理会两姐妹迥异的表情，仿佛是问他今早为什么吃包子一般：“跟慕儿投缘，帮她做了件小事嘛。你也别美人美人的见外啦，叫我清风吧，我叫你嫣儿，可好？”

　　“好，清风。”嫣然十分识趣的应承了。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下，又问，“清风怎么会跟着慕一起来找我呢。”

　　“人家都说是跟慕儿投缘嘛，而且，人家也想见见跟慕儿一样美丽的孪生姐妹啊。”清风掩面轻笑，动作十分优雅。

　　“那下次看你能不能分辨我们两个。”嫣然俏皮的一笑，的确，她和慕长的太像了，像的很少有人能够分辨出来。

　　“好啊，我最喜欢玩游戏了，那我们这个游戏就叫……”清风想了想，说，“猜猜谁是慕儿。”

　　“好啊，下次猜猜看。”嫣然一挑眉，一副你必然会输的样子。

　　两个俏皮的人碰在一起，竟然一来一往的说起个没完，竟把慕然晾在了一边。许久，清风才忽然发现，慕然一直冷着脸站在一旁，才抱歉的说，“既然你们姐妹叙旧，我就不打扰了，还有点事要办，嫣儿、慕儿，过几日还来找你们哦。”正说着，身影已略出窗口，果然如一阵清风，随性来去，不留痕迹。

　　其实方才跟嫣然开着玩笑，清风的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飞檐走壁，他竟然仓皇而逃，一直急急地奔走，漫无目的，刚刚经历过遇到慕然的欣喜，如今眼里转为痛苦与失望，若说分清嫣然和慕然这对姐妹他可以做到，可是要分清哪个是他苦苦寻觅的灵魂，他却真的近乎绝望了，这是老天爷的玩笑吗？

　　“主人要见你。”慕然见清风走了，回过神来。

　　“嗯。”嫣然点点头，“那么老规矩吧。”

　　镜前有两张近乎一样的脸，可是却神态各异。嫣然抚过慕然柔顺的发丝，轻轻为她绾起发髻。看着镜中的慕然，嫣然有些异样。慕然平时不绾发髻，不着脂粉，只是一袭白衣，却没想过她原来是极美的。静静地在她身后，嫣然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存溪的脸庞，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嫣然又散开刚才为慕然别好的头发，用簪子随意绾了个发髻，说，“还是简单点好。”

　　“嗯。”慕然点点头，心里是极愿意的。她素来不爱装扮，只是每次做嫣然的替身逼不得已，嫣然每次都要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难得这次肯放过自己。

　　嫣然又交代几句，才离开。此刻，天已大亮，鱼存溪回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