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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门内人 十三豆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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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豆蔻,芙蓉出水,芳华绝代,倾世红药,为谁而生?
第一章门外人
人家都是到了三四十岁,受尽了尘世的折磨才来这座尼姑庵青灯伴古佛,我生来便在这里住下了,我叫莫水慈,听庵里的姑姑说我娘亲是怀着孕跑来这里的,来了便跪在佛前,谁也拉不起来,到了第三天我娘亲用庙里的香灰在地上写了我的名字,水慈,然后招来庵里的姑姑郑重的拍了拍她的手,什么话也不说就昏了过去,庵里的姑姑们怕闹出人命便叫来外面的大夫帮我娘亲看病,娘亲在昏迷的第二天中午醒来过,自己咬着床幔忍痛生下了我,因为娘亲一直不发出声音,到了下午庵里的姑姑来看她时只看见啼哭的我还有死去的她。
我从小都没有下过这座山,这尼姑庵是芙蓉镇最大的庙宇,我从小便是跟着庵里的姑姑们长大,庵里的姑姑们都不叫我的名字,她们喜欢叫我阿诺,我跟着这个庵里最老的姑姑长大,老姑姑姓薛,我打小便叫她薛娘,薛娘从来不允我在有尼姑庵以外的人在的时候叫她薛娘,我问她为什么,薛娘总是老脸一红,扭捏的用手指搓着缁衣低头告诉我:“这是庵里,要是你叫我薛娘被别人误认为是我生了你,你说我这张老脸该往哪放啊。”她说完其她的姑姑都要在暗地里偷笑,我也总是打趣她:“那可好,这样我就不是没娘的孩子了。”说到这里时,那些笑着的姑姑们和薛娘都要哀怨的看看我,然后愤愤到:“谁说我们阿诺没娘,这一个尼姑庵的姑姑们都是你娘,谁敢这么说,我们定拿扫帚把他扫出去。”第一次听她们这么说我们还一屋子老的少的抱在一起哭了,后来说多了也就没有意思了,其实仔细想想当初一起哭时,没有一个在说我可怜的,都是在自个为自个感到惋惜说自己以前怎么就想不通来着当了尼姑,多好的繁华世界就用这样断了联系。我听完后一脸的无奈,哭的心思也就都没了。
如今我十三岁,庵里的姑姑说我越发出落的水灵,我是庵里唯一没剪头发的女,嗯。。。子,薛娘经常把我抱在膝上说我这一美人胚子就被掩在缁衣下,要是抱去大街上走那么一两遭说不定就被哪家贵公子抱去当童养媳了,我听完薛娘这样讲我就不高兴了,撅起小嘴一天不理她,她也觉自个儿说的不对便来跟我道歉,我就等她来道歉的时候便缠着她要她跟下山采购的姑姑说一声带串儿糖葫芦上来给我,薛娘总是笑着答应我,不过从小到大我吃过的糖葫芦也就那么点。
我们尼姑庵的师太法号叫断尘,师太虽然老,但是从师太的举止相貌来看,当年定是个美人胚子,师太是庵里唯一不叫我阿诺的,她见到我总是叫我慈慈,她说这世上就缺点良心,我娘亲帮我取名慈可真真是好,人嘛,要以慈悲为怀。我一直很听师太的话,打小师太便教我识字,庵里的藏书阁里摆着的《五分律》,《四分律》,《大智度论》等我都可以倒背如流,师太写得一手好字,我幸运的得到了师太的真传,薛娘娘看见我写的字啧啧直叹,说要我写几幅字送给来上香的香客,我一听便岔开话题,虽然我的字写的真真好,可是那是很累的活,我可不愿意干,要把我关在书房里我宁愿去扫香灰。
尼姑庵的后山有一天然瀑布,我从懂事起就爱往那里跑,薛娘每次找到我我都是湿的,她站在岸边对我怒目而视,手指颤抖的指着我,我知道她担心,担心我着凉了生病,我看她气愤便也不敢多说,把头埋进水里便静静的游到水边,然后伸出我的手把薛娘拉进水里,薛娘一声惊呼便和我一样全身湿透,每次回来她都会把我丢到浴池中让我自己洗,她帮我打理好床铺便自个也洗洗去睡了,薛娘并没有那么好不骂我,她是以沉默来教训我的做法,结果就是与她四五天不说一句话,其她姑姑奇怪便问薛娘怎么了,薛娘总是瞪我一眼然后“哼”的一声走开,可是我总有办法逗她开心,后山除了瀑布还有大片大片的花海,许多香客都是冲着这片花海来的,每当薛娘一生气我便去后山摘一束花然后悄悄的放在薛娘娘房里,薛娘看见花便知道是我摘与她的,她看见花便会来我房间先骂我糟蹋了这些花,然后假装很生气把花还给我,这时候我就会配合她演好戏,装的很可怜,说我不能没有她,以后再也不会了,薛娘隔了那么多天本来气已经消了大半,现在我又主动道歉她便把气全消了。看我一眼便又把花拿回了她的房间,我知道她是喜欢花的,在这清冷的庵里,花也许是最跟尘世接近的事物,都很绚烂,后山的花海一年四季会开出不同的花,我最喜的就是后山的扶桑花,薛娘也喜欢,每次我和她去后山看扶桑花她都无限惆怅跟我道:“以前啊,我还没当这尼姑的时候,家里姐姐有一闺女叫朱槿,就是这扶桑花的另一个名,那闺女生的就像这花一样,水灵水灵的。”她说到这时我便会笑嘻嘻的靠着她问“是你侄女好看还是我好看啊。”她眼睛转转然后看看我说:“你就一男孩,再好看又有何用?”
“这么说还是我好看喽。。。”
“哼。。。”薛娘看着我便自个走开了,我追上去时顺手摘一朵扶桑花插在薛娘耳边然后跑上前回头看着她,笑叫道:“娘娘变成了花姑子,有趣有趣真有趣。。。”说完我快速的冲下了山,薛娘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骂着我:“你这小滑头,看我逮到你怎样伺候。”
后山的花有好多种,分季节来开,庵里的姑姑们经常来采摘这里的花沐浴,每每沐浴时还嘴里念叨着:“这出家是出家了,但这爱美还是需要,要让那些香客门知道,这出家的女子还是体面地。”我也喜欢用花瓣沐浴,每次用花瓣沐浴薛娘总是对我们冷嘲热讽,说就算再香也断了尘念,想也是没用的。我初时觉得这也是个理,可是后来看到薛娘眼里那艳羡的目光便知道这是嫉妒我们哪,后来我问他是否嫉妒我们,她瞪我一眼啐了一口道:“我嫉妒你们干什么,我要想我也可以这样,关键是我不想。”我仔细琢磨着她这话,还是觉得我的想法比较合理,薛娘一把年纪了,要是用了花瓣洗澡那不得遭人笑话嘛,她就是嫉妒嘛,我参透了这一点便不再问薛娘这个问题。
今年是三月春暖花开时我便在庵里所有姑姑的祝福下过了十三岁的生辰,今年虽然还是吃的师太亲自下厨的福寿面,可我特别高兴,因为只要过了十三岁我便可以逢年过节下山一趟,过几日便是元宵节,我开心的的在过节之前装的乖乖的,薛娘说了只要我表现不好便不给我下山,这可是我的死穴不能让薛娘得逞,所以这几日薛娘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一年之中我也就这几日最忙。
元宵这一天,我打早就起来了,我穿好我的缁衣,却不逮上帽子,把我的一头长发用漂亮的簪子插好便欢欢喜喜的跑去薛娘娘那里叫她,薛娘开开门笑道:“就这过节才见你起这么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抱着薛娘的手羞涩的答道:“我还没有在山下过过元宵节呢,当然激动,听以前回来的姑姑说可热闹了。娘娘快走吧,啊!”
“得了得了,别在我面前装可怜,走吧走吧。”薛娘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与师太请示过后便先带我下上了。我蹦蹦跳跳的拉着薛娘往山下走去。因为还早,街上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热闹,我便叫薛娘带着我去吃早饭,在山上都只吃得到姑姑们做的饭菜,我早就对想尝尝芙蓉镇十香轩的饭菜,这次有机会当然不能放过薛娘,我拉着薛娘向路人打听了十香轩的位置便朝着路人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到了十香轩门口我便放开了薛娘的手跑去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商家摆摊,薛娘招来小二点了菜便坐到了我对面。我盯着下面看,薛娘好笑道:“这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盯着这个也能看半天,阿诺,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本看着下面出神听薛娘这么问便转过头问道:“娘娘你捡到银子了?怎么会问这个。”薛娘听罢啐到:“我有那福气还摊上你这小祖宗,是师太说这十几年你生辰我们都没有为你买过什么,因为这山上的东西你都见过便没有什么可以送的,这次下山如果你看上什么,只要不是不合情理的都从了你。”
“我想要的嘛,等会路上看见我喜欢的便要了,现在想不出来。”薛娘点点头又道:“待会带你去买件色彩亮一些的衣物,一个十三出头的姑娘天天穿着缁衣多难看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从小想不通啊。”
我听了薛娘这话便打趣道:“娘娘觉得想不通的人才当尼姑吗?我可要回去告诉师太。”
薛娘脸色一变骂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想不通,我就是想的太通才当的尼姑。”我想了想,些许是这当尼姑前薛娘有伤心往事,我这样说若让她想起往事难过起来接下来一天都不会好过的,想罢便不再说话。
这十香楼的上菜速度还真是快,不一会小二便把菜端了上来,我看薛娘这点菜的功夫还是到家的,都是我爱吃的,便笑夸道:“娘娘真会点菜,这菜看着便嘴馋。”
薛娘知道我夸她便用食指点了点我的头说道:“那是自然,想当初我可是在烟都最有名的枫影楼吃过的,你想啊,在我朝都城吃过的嘴得多挑啊,这点几个菜对我来说那叫一个简单。”
我听了薛娘的话对那枫影楼便产生了向往之情,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定要去吃一吃。吃完了这些菜薛娘结过账后便带我去芙蓉镇唯一的卖衣物的铺子挑衣服,才进去,那掌柜的便瞧了瞧我的脸,随后便从柜乐里找了块废衣料递给我示意我擦擦嘴怕我弄脏了她们的衣服,我心里可不乐意了,薛娘暗叹一声便接过衣料替我擦了擦嘴,然后开始给我挑衣服,我因为受了气眉头一直皱着,直到看见一件适合我的五彩霞衣,我告诉薛娘说我看上了五彩霞衣,薛娘便指了指霞衣问掌柜的价钱,掌柜的极其不屑的看了看我和薛娘然后哼唧到:“这五彩霞衣可是上等面料,不是谁都可以穿的,再说这穿的了还不一定买得起。”
薛娘听完这话便怒了,叫道:“我买了,多少钱,还能要了老娘的命,你这掌柜的我记住了,以后要是去我们庵里上香我第一个便将你赶出去,给我包了,就这件。”
买完五彩霞衣出来薛娘就后悔了,特别是刚才守柜的说要二十两纹银时我看看薛娘都快哭了,薛娘看着我悲愤道:“你这小祖宗,一次就把十三年的都讨了回去,唉,刚才怎么那么就冲动了呢.”
我知道薛娘气不过别人看不起我们,不然我也不会拥有这件霞衣,我赔笑道:“娘娘这可给咱们庵里出了口怨气,以后这芙蓉镇的老少爷们便不会看不起咱们了,娘娘可别气了,我们找地方把这衣服穿上去走一遭,嘿,我就不信这没眼红的。”
薛娘想想便顺过了一口气,借了家客栈老板娘的房间给我换了五彩霞衣,老板娘是庵里常来上香的常客,与薛娘甚是熟识,便还打了盆水给我洗洗脸,有在自己的珠宝箱子里找了跟艳丽的簪子把我的头发挽起便把我交给了薛娘,薛娘看着我的装扮啧啧直叹,说我就像是扶桑花精,这衣服买的值,老板娘细细打量我后笑道:“这才十一岁便出落的这般好看,这长大了那该多好看啊。”
薛娘听老板娘夸了我便得意道:“那是自然,这丫头是我们庵里的宝,庵里的宝贝能差吗?”老板娘听后直说是。下午我们就在客栈耗着,老板娘也不好赶我们走,只是用茶水好生招待着,到了夜晚这家家户户的人便用过饭出来了,街上是我从回来没见过的热闹,我拉着薛娘从客栈出来欢快的随着人群跑着叫着,薛娘在后面急的叫我慢点,再这样跑下去必定会把她那把老骨头给颠散的,我听了她的话慢了下来,天上放着烟火,街道两旁挂满了花灯,我找到一个画着扶桑花的花灯叫娘娘买了给我,我拿着花灯跑到了一家卖面具的摊前,只听那卖面具的叫卖到:“来看一看啊,嘿,来看一看,这面具可是用木头纯手工雕刻的,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来看一看唉。”我站到摊前回头招手让薛娘过来,我挑了个嫦娥仙子的面具戴上叫娘娘付钱,娘娘起初不愿意,说道:“这嫦娥哪能这么难看,这能当仙子才怪了。”卖面具的不愧是年年卖,赔笑道:“这位姐姐不知道吧,这是独一无二的嫦娥,谁说这仙子一定得美丽,我就觉这妹妹比这仙子漂亮,可姐姐妹妹这漂亮的容貌不遮一遮,待会被哪家公子给戏弄了这不是坏了名声嘛,你说是吧姐姐。”
我一听就知道我家娘娘肯定得上当,这卖面具的也就十七八九的小伙,却把薛娘当姐姐叫,这叫一个走心哪。薛娘听了果然心动,一口气买了两个,嫦娥的给我,自己带了玉兔的。我们走后我回头看那卖面具的拿着钱直笑,又逮着摊前一五十多岁的叫姐姐,叫的那叫一个甜。
我牵着娘娘不停的逛,左瞅瞅,右看看,只听到前方一声锣响便知道又是哪家搭戏台今个儿趁人多丢绣球招亲呢。我打心里喜欢着热闹的场面便拖着薛娘娘走了,薛娘看了看着派头说道:“定又是哪家有钱的人家替小姐招亲了,你说这小姐要是真好看那肯定去提亲的人都成百上千不会出来招亲,这不好看的才会出来摆台招亲,可这不好看又不会有哪家公子上去为她拼命,唉,便想出抛绣球这法,要是那闲着没事干的公子正好被砸到,那铁定是得娶了,这却是个好法子。”
我瞅了薛娘一眼心里想这什么歪理啊,便听的人群中开始躁动,有人大叫道:“出来了出来了,呀,这小姐可真真出落得美丽。”另一人附和道:“早就听说这李家富甲一方,家中的小姐更是生的像个宝贝,这抛绣球要是砸到我,我定去尼姑庵拜几拜。”刚才那人听了他这番说辞便嘲笑他妄想,要被砸到也是他被砸到,我顺着声音看了看这两个说话的人,一个好像那鼓了气的青蛙,一个好像被饿了个把个月,瘦的双眼凹陷,我瘪瘪嘴心想着绣球要是砸到他两个那这小姐今年定是犯太岁了。想着又摇了摇头,忽然肩上一痛原来是薛娘娘拍的,薛娘朝台上怒了努嘴说道:“看见那小姐呢吗?就是她了。”说完薛娘带我往前挤了挤想让我看的清楚,我借着缝隙像台上望去,只见一女子真真出落得清丽,一双眼睛如一潭秋水,嘴唇红红的显得饱满,双颊像是蜜桃,颜色十分好看,头发上戴着金灿灿的头饰,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典雅高贵,心里暗赞一声不愧是大家闺秀,只听薛娘又道:“这好看是好看,却缺了点脱俗的感觉,我看着怎么那么别扭,阿诺,你比她好看多了。”
我回头答道:“娘娘你今晚嘴可真甜。”站在我们旁边的人看见一个长的像钟馗的嫦娥和一只狰狞的兔子在这里自夸都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只听得又一声锣响,打锣的叫道:“今个儿你们算是赚到了,我东家也就是李运财老爷在这里为他家小姐招亲,待会谁被这绣球砸到了谁就是这李家的姑爷了,嘿,那些个儿没事干的赶紧靠边站喽,要是有妇之夫被砸到李家老爷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伙听到这里都往外站了站,我和薛娘也退了这抢亲的圈,只留下那些还未娶的公子哥们站那里。只听那娇滴滴的李家小姐道:“小女子姓李名云心,爹爹念在我年纪也不小了便想出招亲这法子,待会谁要是捡到了我丢的绣球,我便嫁了他。”下面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听了这话便鼓掌叫了声好,我瞧着这唤李云心的女子不仅人长的美,且声音也很好听,我一个女的不禁也心向往之,只听到那些还未娶妻的公子一个个说这上天眷顾才有了这机会,那娶了妻的便在那抱怨家中的母老虎怎么没有李小姐一份贤惠。只见那李家小姐缓缓步上那早就搭好的台上,转过身子,顿了一顿便把那绣球抛了下来,那台下的公子还等着一场死拼却没想到这李家小姐一个用力过度便把那绣球抛到了我们这边,从我头上飞过,只听台上那敲锣的公子叫道:“那位公子,等等,等等,别走啊。”听得敲锣人的叫声,大家都齐齐向后看去,我也不例外,只是回头的瞬间我真真呆住了。
只见一男子朝台上看去,虽然他表情冷漠但是依然没有掩盖得了他的容貌带来的震撼,只见他身穿一件黑色长袍,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白玉簪插着,他的眉毛像是剑一样充满力度,眼睛像一汪墨却黑的发亮,鼻梁高挺,嘴唇不屑的斜挑着,脚边躺着李家小姐的绣球。
总之,我活了十三年来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我没有想到这世上竟有生得这般好看的人,薛娘看我看的发呆便笑道:“哟,阿诺,他又不是后裔,看的这么入神。”我听了笑答道:“娘娘是玉兔不会懂人的审美的。”说罢指了指街摊上卖萝卜的道:“娘娘更喜欢他吧,嫁了你以后便不用愁吃的了。”薛娘瞪了我一眼,正要反击却听那李家小姐叫道:“公子,等等。”说罢便从台上走了下来,边走边娇羞的回头看李老爷,只见她走到黑衣男子面前道:“公子,小女子叫李云心,乃是李家三小姐,今天爹爹帮我在这招亲,蒙天厚爱,抛中了你,希望。。。希望你能留下来,和我。。。和我。。。”说着娇滴滴的低下了头。
全部人都在等那黑衣公子回答,只见黑衣公子拿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李家小姐,一声冷笑然后说道:“庸脂俗粉。”旁边听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若说这话的人是个寻常相貌的人怕早被殴打了,可现今说这话的人配李家小姐确实不大妥帖。
这李家小姐哪里被别人这样说过,到哪都是众星拱月的,如今听见这黑衣公子这样说她只刷的脸色惨白,薛娘娘听了黑衣公子的话却喜道:“这公子有眼光,我也觉着是俗了点。”我无奈的看了薛娘娘一眼,心里暗暗感叹一声,只觉这公子说话狠了点。
李老爷向来富甲一方,家里的佣人都被别人吹捧成国宝级得人物,现在自家闺女被人说成庸脂俗粉便气的脸上肥肉抖了三抖,指着黑衣公子道:“你这臭小子,我女儿何等倾城,你却。。。你却,哼!我告诉你,这亲你不想成也得成,你今天别想走。”
黑衣公子冷哼一声,玩味的看着李家老爷道:“你这是威胁我?”
李家老爷被这一看破了士气,但碍于脸面便逞强道:“老夫我芙蓉镇首富,说话定是算话的,这婚你结定了。”李老爷故意说是首富为的就是吓吓这个黑衣公子,哪知这黑衣公子面色不改,朝老爷走去,边走边说:“首富么?你家小姐我是定然娶不了了,在下已经有青梅竹马了,不过,您府上在下是要去一去的。”
李老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说你要去我府上?我府上是你说去就去的吗?好啊,今天我高兴,要是你把你的青梅竹马现在带来给我瞧见了,我便给你去我府上。”
“现在?”黑衣男子轻叹一声,眉毛皱了起来,李家小姐也急道:“爹爹,你这不是为难公子吗?”
毕竟人人都看到他是一个人出现的,如今李家老爷却要他现在就把青梅竹马带来,着实难为了他一把。然而大家正准备看好戏时,这黑衣男子却一笑,当众人还没从被他一笑中清醒过来时他已经搂了一名女子在他怀里,这应急的法子倒是用得好,可是如果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话,你就知道我有多痛恨站的离他那么近了。
我被他搂进怀里只闻得一股清淡的香气,很是好闻,可现在却不是闻香气的时候,只见薛娘娘也在那里傻愣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挣扎了两下,奈何高处占了下风,力气占了下风便又被他固定在了怀里,只听得他说道:“好阿嫦,你怎么戴着面具躲在这里了,让我好找啊。”说罢还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只见李老爷站在那里呆愣着,李小姐对我怒目而视,所有人都被我这个‘嫦娥’给吓傻了,我也被阿嫦这个名字弄傻了。
只听得李老爷咳了两声问道:“小姐你识得此人么?”我正要摇头答‘不’时,黑衣男子笑道:“李老爷,你不知道,她跟我赌气呢,她现在是不会承认的。”说完把我圈的更紧,在别人看来他是抱着安慰我,在我看来,他这是让我无法回答的做法。李老爷无计可施,刚刚又把话放那了,便讪讪的吩咐了家丁几句然后瞪了黑衣公子一眼道:“跟我来。”便在李家小姐的搀扶下当先走了。
黑衣公子看李家一家走远了便放开我,拍了拍衣服便要走人,薛娘娘赶紧走到我身边道:“阿诺,听说李家花园有许多珍贵的花,我也想去看看。”说完指了指黑衣公子的背影,我会意的点了点头,便冲上去一把拉住黑衣男子的袖子,笑道:“阿黑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黑衣男子看了我一眼反问道:“阿黑?”我听了也反问道“阿嫦?”
他眉头一皱想甩开我,奈何刚才的人群还没有走散,这时发怒无疑计划就全毁了,便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但是为了让我出丑便道:“阿嫦,你带着面具累不累呀,取下来吧。”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扯下了我的面具,只见他盯着我的脸看了看便道:“比庸脂俗粉好那么一点。”虽然他这么讲,可是我还是看见他嘴角不经意的往上翘了翘。我回头看着薛娘娘用眼神问她我长的很好笑吗?薛娘却不知道有没有读懂我的意思,对我用手比了个兔子耳朵,我真是觉得和她越来越难沟通了。
我们跟在李家老爷后面,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便往李家走去,李云心时不时的回头看黑衣公子一眼,那一眼要是一般的男子魂怕早被勾走,可我旁边的黑衣公子却只是面无表情的走并不理会她,她觉得无趣便又恶狠狠的瞪我一眼转过头去了。
我不满的看了看黑衣男子小声嘀咕道:“你不喜欢李小姐又要去她家里,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小声了可还是听见幽幽的回答:“我脑子比你好,我去他家是另有目的,你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色便粘着我。”说着便把脸凑到我旁边邪邪的笑着看着我。我冷哼一声并不答他,要是我说我为了去看李府的花园定要遭到他笑话。
不大一会我们便到了李府,果然是首富,这门口蹲着的狮子便也比别的地儿的大两倍,就在我欣赏着李府的壮观时,黑衣公子把我随处打量的脸搬正便道:“记住,进去你就在花园等我,还有,李小姐待会定会来找你,如若她问你我的名字,便告诉她‘梁洛之’,明白吗?”我点点头,也把手放到他脸上说:“小心点,洛之,如若李老爷问你我的名字,你便说莫水慈,知道吗?”他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又把脸凑过来在我耳边吹道:“水慈吗?我记住了,洛之,别忘了。”说罢便笑哈哈的随李老爷进了李府。我听得他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薛娘走过来捂着嘴笑着还上下打量着我,打趣道:“阿诺,这一小会你们便定情了啊,真是让我们看的吃不消啊,我就说你这丫头勾人吧,怎么样,待会儿还跟不跟我回庵里啊。”
我皱眉气道:“是谁嚷嚷着要来看李家花园的,我这是为谁呀。”说着我还指了指李家小姐的背影笑道:“现在可好,还招惹了个李家小姐,待会看你还有没有心情逛花园。”薛娘回道:“我自然有心情,只是你便不好应付了,不过有我在,她能拿你怎样。”
我瘪瘪嘴,哼,她拿我怎么样,待会你就知道喽,山下人要欺负山上人,欺负的方式可就多了。
我和薛娘在李府的待客厅等了好长时间才有个丫鬟来招待我们,那丫鬟用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下,然后讪讪道:“跟我来吧,小姐在花园等着你们呢?”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我和薛娘在没有任何人的带领下找到了站在花园的李小姐,她换了一身颜色鲜艳的罗裙,头上估计因为被说成庸脂俗粉而换成了一条粉色丝带,我看着还是俗气,整个花园挂满了琉璃花灯,这花灯把这花园映照的极其透亮,便是另有一番味道的,只见这李小姐她转过头来看看我和薛娘冷笑一声,招了招手道:“过来吧,我带你们在花园转转。”我和薛娘跟在她后面逛着,半天没有说话,可是我知道她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我的,我便在心里默默数着她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当我数到四百二十一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咳了两声说道:“小姐,敢问你的芳名。”
“莫水慈。”
“那。。。那位公子的呢?”我就知道问我的名字是个铺垫,我看她一眼答道:“梁洛之。”
“梁洛之,洛之。。。”她又重复的几遍便又问道:“那。。。那你和公子认识多久了。”我心里嘲道,多久?哼,刚刚认识,可我为了气她还是说:“很久了。”
“他。。。他。。。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们出来走走而已。”
“哦.”听完我的回答李小姐陷入了沉思,在她沉思的时间我便和薛娘好好参观着花园,这李家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不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但是却也有好些亭子。里面的奇花异草也确是很多的,薛娘看的啧啧称奇,我看她这么高兴自己心里也开心,薛娘好像只有见到花的时候才会发自内心的笑出来,想想我这气受的也值了。看着看着我们来到一口井边,我和薛娘俯身看了看井下,尽然是一块成色很好的玉,只见井中的水还浮着蒸汽,水里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往上冒,原来这玉是用温泉水养着的。李小姐看我们停下来便也走到井边,看了看我脸上讶异的表情便笑道:“莫小姐跟着梁公子必定见多实广,不如猜猜这是什么玉。”
我听到这话便知道她要开始借机会戏弄我了,可我对这玉一向不怎么熟识,现在她叫我回答我该怎么办啊,我正在想一个两全的计策时只听薛娘道:“李小姐,这玉虽绿可透明度却极高,看着都觉得有油腻感,而且这玉被长年用温泉养着必是极好的,看着是玉中上品硬玉中的翡翠吧。”李小姐和我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见李小姐打击我的计划失败后冷哼一声便又往前走了,我忙拉住薛娘惊奇道:“娘娘,你怎么知道这是硬玉,当真让我刮目相看。”薛娘瞅我一眼笑道:“以前在书上看过,刚刚瞎掰的,没想到却猜对了。”我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她,真是碰巧吗?可是不是书上看的又怎么会知道呢?我想了想不明白便没有再想。随后这花园逛起来却没多大意思了,这困着的风景本就是人为的,不会有外面的那中海纳百川的感觉,而且李小姐还一路问着我问题,我这游园的兴致便也早就没有了,逛着逛着就来到一座亭子前,只见亭子里挂满了字画,李小姐邀请我们去亭子里坐一坐,我和娘娘也累了就答应了。
才进亭子就闻到一股墨香,与我平时在庵里用的是不一样的,李小姐指了指挂着的字画说道:“不怕莫小姐笑话,我平时便喜欢逛逛花园,遇到花开的极盛时便把它画下来挂在亭子里,我听了心里是极其不赞同的,毕竟这花是活物,任何画都只能记录花的一个瞬间,这话开的过程是画不下来的,我看着李小姐的画和字心里还是挺欣赏她的,毕竟很多大小姐是不会学这字画的,正看着只见李老爷和梁洛之也往这边走来,估计这李小姐是想在梁洛之面前表现一下,所以当看到他们走来时便拉着我的手道:“莫小姐想必也是大家闺秀,这字画定也不输我的,今夜有如此美景,不如我们便比一比,一起画画题诗叫梁公子和我爹爹评评谁更好。”她才说完李家老爷便和梁洛之走到了亭子中,李家小姐便上前把这想法告诉了李家老爷。这李家老爷估摸也想让我出丑听了提议是一百个同意便转头看着梁洛之征求意见,梁洛之看了看我笑笑道:“可以,我相信水慈。”
他这不说还好,这一说我觉得李云心都快喷火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便吩咐丫头下去准备。我心里冷笑,相信我?我们刚刚才认识他就相信我,哼,不怕待会我什么都不给他丢脸吗。
丫鬟准备好笔墨我便看着亭外的景色便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大自然给我的灵感,我抛开一切心中所想,我的眼睛感受到清风带给我的抚摸,花灯散发的光让我感到温暖,阵阵花香就像精灵一样钻进我的心里。李云心看见我闭眼沉思以为我画不出来冷哼一声便开始下笔,我慢慢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幅画面便也开始下笔作画,薛娘在一旁静静的磨墨,我想她是相信我的,我的画技虽然不如我写的字,可是也不弱,我心中的景象不是李家花园的景而是尼姑庵后山的景,瀑布在静谧的月光下依然奔腾不息,大片大片的扶桑花开在瀑布周围,两只蝴蝶在扶桑花中嬉戏。尼姑庵的影子藏于瀑布之中,庵中藏佛,画中藏画。画完我便在旁边提上词句:月下飞瀑,朱花满丛,蝴蝶逆上戏银河。孤灯燃香,佛眼慈悲,木鱼摆尾散金光。
我收笔时李云心也画好了,丫鬟把我们两个的画同时挂起,只见李云心也是使了全力,他画了一幅嫦娥下凡逛李家花园的图,她也在画中确实比那仙子美几分的。如果我没看走眼的画,那嫦娥确是跟我长的相像的。她提的词是这样的:嫦娥玉兔,裙带星辉,踏月而来。我虽凡女,姿不输仙,定把月桂树下那郎窃。
只看画还不觉着奇怪,看见这词我算是明白了,还是暗里讽刺我就算我是仙女也没有她漂亮,梁洛之她是要定了。
我也不搭理她画里的意思,坐到石凳上喝着茶玩味的看着梁洛之,只见梁洛之先看看李家小姐的话和词便说道:“小姐真是画技精湛,让洛之看的目瞪口呆啊,这词也提的对极了,我看着嫦娥确是没你漂亮的。”
只见李云心听了他的话脸上顿添两道绯红,柔声道:“公子见笑了,小女子画的提的都不是自己。”
梁洛之听后笑答道:“哦?这真真是可惜了。”我心里冷哼一声,这画的不是你是谁啊,连衣服都是一样的。
随后梁洛之又走到我的画面前,看了看走到我身边,黑黑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彩,嘴角勾了勾便道:“水慈真是越发进步了,让洛之我看的心向往之,这词题的甚和我意,水慈你真是懂我。”我一听忙打了个冷颤,语言的艺术啊,梁洛之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刚刚说李云心的画让他目瞪口呆那不是心都看麻木了,现在说我的话看的他心向往之这不是也就是说她的画让他心死我的画让他心动,而且还说越发进步,好像是我们时常切磋画艺一样,我无奈的回答道:“哪里哪里,洛之你说笑了,这李家小姐的画画的脱俗雅致,水慈这辈子是及不上了。”
李小姐看我跟她客套怕显了她小气便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妹妹这是哪里话,姐姐我是画着玩的,公子还是喜欢妹妹的,姐姐我甘拜下风,如若妹妹不嫌弃,以后经常来我们李府,我们姐妹俩也好有个伴。”她牵着我的手不断地加重力道,我疼得冷汗直冒却又忍着不叫,就算我叫了,这李府一家上下哪会相信这么温柔的李小姐竟然下手那么狠,还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我想她现在巴不得把我活剥了,我待她说完赶忙把手抽了回来,手下已经留下一道淤痕,我瘪瘪嘴心里暗暗诅咒这惹桃花的梁洛之。
只听李老爷走过来道:“莫小姐和云心画的都很好,这我不懂画也看得出这画的漂亮,我评不出高低,这样吧,两人都赢了,我找人准备这下酒菜我们一起去赏月,好好为云心终于觅得了知音庆祝一番。”
我一听急了,这好不容易下山吃一次饭却叫我在这里面对着一个想撕了我的人,这不是折磨我嘛。我赶忙上前拉着梁洛之的手道:“谢谢李老爷的款待了,只是今夜我和洛哥哥要去湖上泛舟赏月,这下酒菜便不吃了,对吧,洛哥哥?”我用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走,只见李云心一脸期望的望着梁洛之,我忽然想报刚刚被捏的仇便不等梁洛之回答就又上前拉着李云心的手道:“姐姐,妹妹今个儿遇到你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今晚月色正好,不如姐姐跟我们一起去赏月?”我看李云心正要回答‘好’时又赶紧接着说道:“哎呀,瞧妹妹这记性,姐姐为了招亲已经累了一天了,这鸳鸯谱点错了倒也是造化弄人,想必姐姐这已经是心力交瘁了吧,今夜还是好生歇息吧。”我说完薛娘就在旁边偷笑,梁洛之脸上也有点点笑意,只见李云心听的脸惨白惨白的,李老爷对我也是怒目而视,我才不管他们呢,一手拉着梁洛之一手牵着薛娘便告别了李府。
才出李府我便把拉着梁洛之衣服的手收了回来,薛娘一俩看好戏的表情望着我们俩,我清了清嗓子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造什么孽碰上你,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今天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说完冲他抱了抱拳,他只是淡笑着看着我,我没听到任何回答便就无趣的耸了耸肩转身拉着薛娘就走,没走两步薛娘就问我:“你还在山下吃饭吗?”
“当然吃。”我对这点深信不疑。薛娘看了看我指了指钱袋道:“空了。”
“哦。。。”我又往前走了三步突然反应过来便立刻跳起来指着钱袋问道:“空了?”
“我刚刚说了,是的,空了。”我一听脸垮了下来,忽然听见一声轻笑,梁洛之走了过来道:“水慈你帮了我这个忙,不如这顿饭我请?”我一听本来不愿意的可一想薛娘的空钱袋便故作矜持的说:“洛之啊,我知道你在这元宵佳节无人陪也挺可怜的,今天我和薛娘就好事做到底便陪你过了。”梁洛之不置可否的笑笑便往前走了,我和薛娘跟在后面,一会我们来到了芙蓉镇最繁荣的一条街,这条街叫做因为临近浮影河所以便随河叫了浮影街,这条街最繁荣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浮影河是主要的河运航道所以商品经济发。第二,芙蓉镇所有的妓院都在这里,那些老爷少爷赚的钱都往这抛了,我瞪了梁洛之一眼道:“你这是吃饭还是喝花酒。”他没有回答我反而问我:“那你是想吃饭还是喝花酒?”
“我是女的你觉得呢?”
“其实,据我所知,妓院里大部分都是女的。”我听完就沉默了,当你和一个不正常的人交谈时沉默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他带着我们来到浮影河旁边然后上了一条船,这条船看似普通,其实里面很是不普通。
我摸着船壁:“这是金的?”
“不像吗?”
我摸着酒杯:“这是玉的?”
“是啊。”
我指着头上亮着的:“这是夜明珠?”
“你不觉得灯光很柔和吗?
“为什么外面那么普通?“
“普通吗?那是做船最好的木头。”
“你多少钱租的?”
“我的。”好吧,我猜到他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我皱眉道:“那你去找李老爷干什么?瞧这阵势我觉得你比他有钱多了。”
“我找他谈生意啊。”我瞪了瞪他,一招手叫道:“叫人上菜吧。”
他拍拍手马上就有人从一直随着这条船的另一条船上抬菜上来,那些菜看着很是好看,闻着也好闻,想必吃着就更好吃了,菜上完还抬了一台子酒上了,那酒把封着的布一拉开顿时一阵桂花香飘了出来,薛娘本来进来看见这些奢侈的装饰一点反应都没有,看见菜上来也没反应,可是闻到这酒却皱起了眉头看向梁洛之道:“这酒哪来的?”
“前不久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薛娘一脸的不解,似乎在思索什么,我看的奇怪便拉着她的手问道:“薛娘怎么了?”薛娘被我一拉反应了过来笑笑道:“没事,我只是想起故人了。”虽然薛娘说没事,可是我跟她生活了那么多年知道要是不是真的很重要的,薛娘是不会沉思的,我想问却知道问不出来便也没问便吃起了菜来。梁洛之看薛娘只是吃菜并不吃肉奇道:“薛娘,这菜不合口味?”
薛娘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皱了皱眉头回答道:“薛娘是尼姑庵的。”
梁洛之挑了挑眉看着我:“你住尼姑庵?”
“我为什么告诉你。”我瞪了他一眼,梁洛之笑笑自言自语道:“是啊,我就说,这性子也就那里养的出来。”我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吃吧。”我点点头专心的吃着菜,梁洛之吃了一会便拿着酒壶出去了,我风卷残云过后看见薛娘还在发呆便无趣的打了个饱嗝儿,也拿了壶倒满了酒走出了船舱,只见梁洛之斜躺在船板上,黑发随着夜风飘动,两边的烟火越发显出了他的落寞,船头迎着明月缓缓前行,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仰头看着月亮,拿起酒壶喝了口酒,马上便被呛得直咳嗽,梁洛之看着我笑道:“这酒虽香却烈,你喝三口倒是有助眠的效果。”
我瞪他一眼道,哈哈直笑,指着他的鼻子笑道:“别小瞧人了,我虽住在尼姑庵,可这酒打小就偷了喝,你不知道师太酿的酒有多好喝,每次我都是意犹未尽。”师太酿酒是为了给香客一些回礼,我好奇便偷喝过。
他摇摇头:“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罢喝了一口望向我:“刚才画的画是真有其境还是你虚造的。”
我瞅瞅他道:“一半真一半假,尼姑庵后山之景本就真美,我只是加以描摹而已。”他点点头半眯着眼睛假寐起来,我看着没趣,便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这酒,只觉桂花香味越来越浓,眼睛越来越迷糊,最后人就越来越神志不清,导致早上我一起来看见睡在梁洛之怀里惊吓的大叫了一声:“何方妖孽?”
梁洛之皱皱眉头,松了松胳膊道:“哪家妖孽像我这般不仅有钱有相貌,还有无私奉献的精神,给你靠着睡了一晚没吃了你,怎么说也是个快成仙得妖孽吧。”
我知道是酒造的孽便道:“我一小女子,长的也不寒谗,又不是嫁不出去往你这妖孽身上靠,都是酒惹的祸,再说我睡就睡了,你搂着我干什么?”
“哦?”他看了看我挑了挑眉道:“你确定是我搂你?”
我眉毛抽了抽,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我这酒量本就差,说自己酒量好那是吹出来的,记得我刚十岁时去偷断尘师太酿的酒喝,第二天醒来据薛娘回忆:“你那醉样就像抹了辣椒面的孔雀,满面通红,见到人就抱着说‘乖乖,睡觉’。哎呦,我说你小小年纪是想不开什么呀跑去喝酒,害得我还被师太拉出去骂了一顿,每天都给你睡到日上三竿,你喝醉了还想着睡啊。”
往事不堪回首啊,我整整衣服便歪着头逃避着他考究的目光朝船舱中踱去。
薛娘也刚刚醒来,我们打了水洗漱后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便上岸准备回庵里。岸边的树上拴了两匹马,神采飞扬,不停地用蹄子蹬着地,样子不像马像芙蓉镇一年一度斗牛比赛上的牛。梁洛之示意我们骑马返程回庵,可是我们哪里会骑,哦,不是,应该说只是我。当我把薛娘和我归为同一类时,她已经解了马缰,飞身上马,抽便即去。我不得不叫了声好,等我叫完我才清醒的意识到,薛娘骑走了那我怎么办。
我苦笑着靠近马一边走一边和它问好:“嘿,我叫水慈,你呢?”那马似是极其不屑,鼻孔哼了两哼,头偏朝一边不大搭理我,我才蹬上马蹬它便抽风似的跳起来,我憋了憋嘴,一巴掌拍在它的马脑袋上,叫道:“你忒野性了点。”
那马是吃硬不吃软的料,一拍脑袋就乖乖的立在了原地,梁洛之嘴角抽了抽,扶着我上了马,一翻身也坐在了我后面,我瞅他一眼道:“这位公子,我和你不同路,麻烦你下去。”
“这马我是要收回来的,而且只有两匹,一匹已经被骑走了,这一匹是要去领另一匹回家的,所以水慈你可以选择跟我骑一匹或者你步行回去。”
我听了这话想想那遥远的路程和我的马技便放弃了挣扎,只低头骂了句‘奸诈’,想必他是听见了马也听见了,马和主人一个尽情的挥鞭一个撒野的狂奔。一路颠簸终于是回到了尼姑庵,我跳下马又摸了摸马的头看它温顺的样子便满意的进了庵,我以为还了马便是一个了结,没想到梁洛之没脸没皮的跟了进来,尼姑庵的众姑姑看见梁洛之的容貌,个个像极了才出嫁的大闺女一样,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眉间隐隐有些许惆怅,根据那么多年的生活经验,我想这惆怅多半又是在想不该那么糊涂就出了家。
梁洛之想必是当惯了这种焦点人物,他肆意的穿梭在一群半枯萎的花丛中,一会与姑姑们握手一会与她们说笑,真真是像春节回到了家一样,久别诉真情,执手诵别肠。多么厉害的妖娥子,多么无知的火焰们。多么难看的火扑飞蛾故事。我冲过去一把拉过梁洛之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我去后山。”
“不。”我的态度很坚决,我是有原则的人,但是事实证明原则总会被没有原则的人打破。梁洛之听了我的回答哈哈一笑又回到‘花丛’中继续他那焦点生活,我再次冲过去冒着姑姑们杀死人又混着桃花的眼光中把他拉了出来直往后山走,这个无奈。。。
梁洛之虽是个长得好看的人,但可能是我从小就对男性知识淡薄导致我对男人的免疫力可谓是王中之王,他那一张脸对我的杀伤力还不如某个秋天我见到的一只可爱的误入歧途来到庵里后山的猴子,那猴子跟我熟识后便时常从某个角落跳出来与我玩耍,我给它取名为阿跳,他总是活力无限的在我面前乱跳。
梁洛之看看我牵着他的手调笑道:“水慈这么快就不男女授受不亲了?牵手也牵的那么自然。”
“哦,我从来不在意这个,我经常与阿跳手牵手的。”
“谁是阿跳,名字忒也俗气了些。”
“我喜欢这名字,我给取的,前些年认识的一只猴子就是阿跳。”我明显的感到说完这句话后梁洛之的手抖了几抖。
不大一会便来到后山,我放开梁洛之让他自己去参观,我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地便坐下,路边捡了跟草叼在嘴里,这是我下山时看见别人叼草时学的,我觉得这样子可以显出我的个性。梁洛之看了我的动作后先是一愣而后抖抖衣服坐在了我的身边,不过没有叼草。
我用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道:“感情你是不愿参观喽,那我们回去吧。”说完我便准备站起来,刚刚有了起身的动作,梁洛之便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生生又把我按在了地上,我疼得对他龇牙咧嘴,他却视而不见道:“坐一会再参观,这里风景好。”我冷哼一身便不理他,侧身背对着他而坐,一会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忍着好奇心不去看,一会又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忍着强烈的好奇心不去看,再一会又是一阵奇香飘过,我的好奇心空前膨胀,悄悄的回头一看,只见梁洛之的黑眼珠正盯着我,我的头皮一阵发麻,眼睛忍不住往他手里看,只见是他拿着一个用草编的上面插着野花的花环,甚是好看。他看我一脸渴望便把花环递给了我,我毫不客气的收下,心里喜欢的紧嘴上却不便承认还道:“这后山本就是尼姑庵的,这花是后山的,这花环是用后山的花做的,说到底还是尼姑庵的,所以我这是拿回应有的,就像你拿回你的马一样。”
梁洛之一脸明了道:“那是自然,我懂得。”我点点头兴奋的把花环戴在头上,然后更兴奋的冲到瀑布边看着水中倒映的影像开始自我陶醉,这梁洛之看来也还是心灵手巧的,他比阿跳会那么点东西,正想着,一团不明物体忽然扑到我的后脑上,两块干燥的有厚厚老茧的肉蒙住了我的眼睛,却不知一个慌张忘了自己在水边,一脚便踏进了瀑布底下的水潭,我本自称水中蛟龙,从小酷爱划水,却从来没有在这种危急状况中下水,现在可倒好,在水中扑腾两下便呛了几口水,鼻子一阵酸涩,手脚趋于无力,正在我想像书中所说的那些忘却红尘的女子淡然的死去时一双手捞住了我,我本是微笑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几下,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难道从小尼姑庵长大的缘故我变得如此超脱。
我被人推上岸便咳嗽了几声回头看向正爬上岸的梁洛之,他瞪了我一眼道:“我不要你以身相许。”
我瞅他一眼:“休想!”说完便看着罪魁祸首的阿跳,阿跳好像知道自己错了一样跑到我身边为我扒了扒湿了的头发,吱吱的叫了两声深表歉意后又跑到梁洛之那里抱着他的腿往上爬,爬到肩头后‘啵’的一声亲在了他的脸上。梁洛之身子颤了颤,我一看哈哈大笑,随着我的笑声梁洛之脸色逐渐变青而阿跳的脸开始和它的红屁股趋于一色,我看着阿跳顿然醒悟:“阿跳,原来你是母的。”阿跳听后吱的一声朝我扑打过来。
梁洛之看我被打只是无奈摇头便从山下走去,我跟阿跳道了别便追了上去。
回到庵里自是又被薛娘一顿臭骂,还罚我抄写佛经。我一听忙做头痛状,回到房间后洗过澡便歇了。
事实证明这妖蛾子一旦上身便在劫难逃,从那天以后这只蛾子就每天以各种借口来我们庵里,在我赶他的时候他总是躲去姑姑们身后叫:“我是为了这些漂亮的姑姑来的,你为什么赶我?”说完这句话后我就会在姑姑们统一的反抗下妥协,后来便没有气力去赶了,每天我都把他当空气,但是空气就是有个坏处,就是你对他视而不见,可他还是在你周围,于是我的每天的忽视就会换做晚上姑姑们的谆谆教诲。
于是梁洛之仗着他的人气越发狂妄,每天拉着我往后山跑,后山的角落都快被他玩遍了,阿跳自从表明心意后便每天都采一兜子野果就着潭水洗干净,然后摘一朵花插在猴头上,每天娇羞娘子的做法让我甚是无奈,我也打趣过梁洛之说他是世界上唯一被猴子喜欢的人,梁洛之听后笑笑,然后第二天便牵了只公猴子来,阿跳一看便气的吱吱直叫,那公猴想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热情的母猴子,又是水果又是鲜花,激动的甩开梁洛之的手用猴爪直拍胸口,围着阿跳绕圈圈,阿跳不搭理他,他也是个倔脾的主,这便黏上了阿跳,小女子为它取名阿珏,这么个霸气的名字让它开心了好几天,没了阿跳的阻挠,我和梁洛之几乎把周围的山都爬便了,有时放声大笑有时纵情歌唱,有他的日子里却是比以前让我开心的,他也被做了我的竹马,在庵里好吃好喝,庵里的姑姑们打算为他收拾一间屋子住下他却婉言拒绝了,每天必是要回去的。
我和他越来越熟识,他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世我也懒得问,阿跳也渐渐被阿珏征服,一天梁洛之和我刚刚到后山便见阿跳和阿珏站在花丛中等着我们,见我和梁洛之走过去便兴冲冲的跑过来‘吱吱’两声招招手示意我们跟它们走,我和梁洛之跟在它们后面来到瀑布旁边,阿珏用手指了指瀑布便和阿跳爬到旁边的藤蔓上拉住一根藤蔓嗖的一声荡入了瀑布之中,我嘴角抽搐了几下看着梁洛之问道:“它们这是殉情?”梁洛之轻叹一声拉着我也纵入了水中,因为梁洛之的优良水性他拉着我在水中穿梭,犹如一条鱼儿,不一会来到瀑布面前他示意我等一下,一个挺身先挺进去过了一会钻了出来拿了根藤条给我说:“拉着,跟着我。往下潜些,别被水花打了。”说完就潜了进去我跟着也进去了,过瀑布下面时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得我喘不过气,还好有藤条,我自己绝对是进不去的。游了一会手上的藤条微微被扯动,我知道怕是到了,便抬头出了水大口喘气。梁洛之一把拉过我送上了岸,阿跳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我也不搭理他,他是用空运的,我是水运的,她自然是进来的风光无限。想罢心理很是平衡。
我抬头打量这个洞中的景色,我在这尼姑庵虽然住了十三年却从来没有进来过,技术不佳是一个原因,还有如果我进来如果有暗器导致我被杀那我不是死得很冤,而且还会落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现在看着这个洞忽然就明白人还是要有探索精神的。这整个洞并不黑暗,反而明亮,可能是上面有个透光的缺口,洞崖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洞中央有块巨大的岩石,仿佛就是一个桌子,石头上有野果,两片叶子,还有一束野花,这景让我心驰神往,巴望着以后养老的地也能如此。
只见阿跳和阿珏一个牵着我的手,一个牵着梁洛之的手把我们引到石桌前示意我们坐下。我和梁洛之坐下后又见阿珏把一束野花递给了阿跳,阿跳终于显示出了“女性”该有的羞涩,一把抓住野花。阿珏兴奋的围着阿跳转了两圈,然后把野果一把推给我和梁洛之。梁洛之笑道:“感情你们这是结婚哪,这野果当嫁妆也寒酸了吧。”
阿跳本就是山野中的灵猴,生来就带有人性,这阿珏想必是梁洛之从哪个杂耍团买下的,从小哪家嫁娶宴会就被请着去演一出,这学着学着也就懂那么点,估摸着他把自己这个仿人类的想法告诉了阿跳,阿跳觉着新鲜也就答应了。
我笑笑接过了野果,拍拍他们的脑袋示意他们以后就是一双了。它们高兴的嗷呜嗷呜直叫,我在他们的叫声中打了几个喷嚏,梁洛之看后皱了皱眉头被起身拉住我对阿珏说:“洞房花烛吧,我们先走了。”说罢拉着我往水边走去。我潜入水中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珏和阿跳拿起那两片树叶接了石上滴下的甘露交叉着喝下了他们的合欢酒,我会心的笑笑一把潜入水中。
出了水以后我和梁洛之赶紧下山,我飞奔着回到我的房间舒服的打水洗了澡,梁洛之也告辞后回家换洗了,毕竟这尼姑庵是没有男子在这洗澡的。
吃过晚饭后本想就去睡觉的,谁知道梁洛之又出现了,他像薛娘请示带我下山,薛娘允了还打趣道:“每天都来都解不了相思之苦啊,去吧去吧,最好别回来了。”
我瞪了薛娘一眼便跟着梁洛之下了山,梁洛之一路上什么也没说走在我前面,路过浮影河时一把把我拉到了他的木船上,我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了,还没开口只听见他道:“水慈,明天我要走了。”我发誓我没有喜欢上他,我颤抖只是因为我唯一的玩伴没有了,梁洛之抓着我的手眼睛盯着我,黑色的眼睛落寞寂静,我是寂静中唯一的倒影,他紧张的看着我说道:“我会回来的,你会等我吧?”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回答,等他?为什么要等他,失去了一个玩伴我还会有更多的,等吗?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理智真是强大,我本应该深情的执手相看泪眼,然后告诉他,是的,我会等他。可是我却回答:“不”我看到他眼里的失落,我也很失落,他是不是跟我一样舍不得这个玩伴。接着我又回答道:“我会找其他玩伴,等你回来我们会有更多的玩伴。”梁洛之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轻声笑了笑道:“你真傻。”
我不知道我哪里傻,我一直觉着我很是聪明,三岁便能写字,五岁就能和寺庙的和尚打圈,十岁便能出口成诗,何其聪明,何其难得,现在却被说傻。我很是无奈。
梁洛之的表情变了又变然后拉着我跳下了船去小吃街吃了一遍,路过一家玉石铺他拉着我进去,买了一块玉摔成两半,一半给了我一半自己留着,我的这半上面写着‘花好’。我踮起脚看了看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块,写着‘月圆’。我瘪瘪嘴心想他也忒俗气了些,好好的一块玉佩非得砸成两块,不喜欢我这半块那就别买呀,真是的。
吃喝玩乐样样弄足后,他把我送回了尼姑庵,他转身离开时我竟然流泪了,可能是今晚他在我身上花的银子太多我感动的,我不仅被感动的流泪还被感动的犯罪,冲上去垫脚吻了吻他的脸,梁洛之惊奇的看着我,脸刷的变红了。我瞅他一眼道:“下次月圆之时你定要回来,不然我就真的不等你。”他开心的看着我,两眸熠熠生辉,笑道:“阿慈,我定是要回来的。月圆之时,后山见。”
我点点头,转身跑走,银色的月光记录着我们美好的梦,只是这仅仅为梦的开始,梦的过程和结局我无法预知,但是我会等他,只是没有信心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