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医后》一冰心

2、002 被抓 青青心疼啊

　　北齐朝睿帝十ˇ九年，凤鸣县陆家老宅。
　　“梆！梆！”街上传来守夜人的打更声。
　　二更已过，夜色如墨，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顺着小路一路向西跑去。
　　第二天傍晚，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陆青青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她早想好了，京城在东，那就向西跑，反正离京城越远越好。她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是古代的爹想把自己弄到京城嫁给什么嘉敬王爷的儿子做笼中鸟，她何必逃出老宅受这份罪！毕竟穿越是非多，嫁人需谨慎！
　　青青伸手摸了摸小包袱，昨晚出门带的几个大馒头已经吃完，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有些饿了。她爬上路边的小山坡，手搭凉棚、举目远眺，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歇脚的村子或屋舍。
　　咦，下面山坳里怎么黑压压的聚集了一群人？天色渐晚，看不大清楚，青青伸长脖子，努力想看个真切。
　　“有奸细，抓住他！”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两名穿着军服的兵士突然出现，用力扭住了青青的双臂，不容分说，推搡着她往山坡下走。
　　“禀报将军，有兵士抓到了西梁的细作！”守卫面朝主帅的营帐内大声通报。 “推进来！”醇厚的男中音从帐内传出。
　　“遵命！”
　　大帐内，上首坐着一位二十左右的年轻将军，身穿皂色的战袍，外罩银色护心甲。一缕夕阳随着打开的门帘照了进来，余晖洒到他冷峻刚毅的面庞上，一双好看的眸子如一泓深潭般深邃。
　　“叫什么？哪里来？自己说，别浪费本将军的时间。”年轻将军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桌面，两道锐利的目光将青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让青青觉得浑身不舒服，将头压得更低。
　　“将军，小人叫燕青，乡下人，我真不是细作，是过路的。”青青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梁山好汉的名字，顺嘴说了出来。
　　“过路的偷偷摸摸观察我军动向，信口胡说！”押她进来的兵士反驳道。
　　“好一个过路的！搜！”将军冷哼一声，兵士立刻动手，将青青的小包袱抢了去。
　　“将军，包袱里有一些银两、一盒银针、好多小药瓶，还有一个白玉玉佩！”兵士把东西一一摆在将军面前的小几上。
　　青青心疼啊，她辛辛苦苦攒的家当！这群人，到底是官兵还是土匪！
　　将军的目光依次扫过那堆东西，突然，他神情一滞，一抹意外划过眼底，顿了顿，他探手，捻起了那块白玉佩，若有所思。 “这是你的？”他安静地注视着青青低着的头，声音淡淡的。
　　“是我的。”青青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那玉佩，连忙将头又低下了。
　　“你能买得起如此上好的玉佩？哪里来的，快说！”后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冰冷严厉，青青觉得心脏轻轻颤抖了一下。
　　“回将军，这东西的确不是我的，是偶然捡到的。”青青哪里敢说是在陆家老宅顺手拿出来的，胡乱应付着。
　　“哪里捡的？”将军探了探身子，语气柔和了一些，对此事的关心似乎超过了查出对方的身份。
　　“哪里捡到的？记不大清楚了。”
　　“哦，记不清楚了？”将军将军冷冷的反问，屈指敲了两下桌面，“那就留在营中慢慢想。”
　　把自己留在军中？什么军？这军队要往哪里去？这个人要对自己怎样？
　　青青惊愕地抬头，他的长相却令她顿时呆怔住。长圆脸型、大眼睛，要不是他着一身战袍和迥异的气质，她真会以为自己的医学院同学兼医院同事颜如玉也穿越了！
　　“下去吧，莫要动什么歪念头，想起玉佩的来历再来找本将军。”将军对一名进来的老兵挥挥手，意思是让他带青青出去。
　　“燕青是吧，你去河边打水，一会要给将军烧洗澡水，二十桶啊，一桶都不能少。”老兵也不客气，直接吩咐干活。
　　青青愁眉苦脸地拿起木桶向河边走去，桶不大，但一桶水也有十来斤重呢。
　　河边距离营帐大概有五百米，来回一公里，二十桶的话就是，就是二十公里，半个马拉松啊！虽然她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这活儿实在不轻省。
　　河边，青青一脚踩下去，靴子上沾满了黑泥。她把木桶放到河水里，按了按，木桶还是顽固地漂在水面上。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青青使足力气把桶按到水里，再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大半桶水拎了起来，踢踢踏踏地踩着已经进了水的靴子往回走，身后她走过的路线留下一串水迹。
　　总算到了营地，青青举起木桶将水倒进帐外已经架起的大锅中，呀，才只够一个锅底儿！
　　“狗•屁将军，行军路上还讲究那么多，没事儿总洗澡干嘛。”青青小声叨叨。她背后，将军正从营帐中踱步出来，这句话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耳朵，将军哼了一声没有过多理会。
　　“一桶。”
　　“两桶。”
　　……
　　“十八桶。”
　　青青扔了桶，一屁股坐到地上，“兵大哥，十八桶了，实在拎不动了。”她气喘吁吁地哀求。老兵左手一个粗面馒头、右手一截咸菜，一口便咬掉半个馒头。青青看的直流口水，她也很饿！
　　“你这小哥儿，就这点子力气！给，这个馒头给你，快吃吧。我去提水。”说着操起两个水桶，大步流星往河边走去。
　　陆青青接过馒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咬一口粗面馒头，原来馒头也这么好吃！
　　老兵手脚麻利，一会儿功夫，将军洗澡的热水便烧好了。老兵将一个大桶移进将军大帐内一方布帘后。桶中已经注满热水，热气腾腾！
　　将军洗澡的空挡，陆青青才松了口气，坐到中军帐外的一棵树下，她伸出双手，白皙细腻的手掌上已经磨出了几个大水泡。水泡亮晶晶的，轻轻一碰就疼得她嘶嘶地抽气。
　　“怎么，手上磨出泡了？要说你这小哥儿还是有点娇气。”将军洗澡不需要伺候，老兵暂时无事，缓步走了过来。
　　“不妨事。兵大哥，大军要往哪里去呀？”青青见老兵对自己也算和善，探寻地问道。
　　“你没听说？西梁瑞王才登基不过一年就打上我北齐的主意了，带领十万人马攻打两国边境伏流关。将军带着我们西征去迎战。”
　　“将军叫什么？”
　　“将军姓李名启南。他十七岁上高中武状元，这几年可没少领兵打仗，皇上此次封了征西将军。民间关于李将军的传奇故事可多了，你没听过？”老兵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哦，听过，听过，一时没想到。”青青胡乱敷衍着。
　　陆青青穿越过来不过半年时间，前三个月在陆家适应生活，后三个月在医馆谋了个兼职大夫，只知道当今天下三分，北齐、西梁、南黎三国鼎立，还有瓦鲁、瑶月等无数小国星罗棋布。至于谁是文状元，谁是武状元这些无关的事情哪里记得住。
　　“说来小哥儿你的运气不好，怎么见到大军也不躲着走，还探头探脑地，不把你当细作抓起来才怪。要说将军是个爱民的，碰到那蛮横的，早就一刀砍了。不过，瞧你这样子倒不像个细作，细作整日风吹雨淋刺探情报，哪能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老兵自顾自地评论着。
　　“是，兵大哥你好眼力，我绝对不是细作，你说将军啥时候能让我走啊？”
　　“这个可不好说，好好表现，没准到了伏流关，将军就让你走了。”
　　“伏流关还有多远呀？”
　　“还有一千里地吧，照目前的行军速度，有个十天就到了。”老兵不经意地回答。
　　青青觉得像有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自己一个女孩子，要在全是男人的兵营里至少呆上十天，还要做提水、劈柴等杂役，说不准这位将军哪天一个不高兴再把自己一刀砍了！
　　不知道被砍了能不能穿回去？青青脑中灵光一闪！她赶紧摇摇头，自己刚刚获得自由，还要四处观光、学习医术呢，哪儿舍得就这么挂了。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青青已经觉着有些困了！
　　“跟我进去把东西收拾了！”刀疤脸老兵抬眼恰好看到将军走出来，连忙说。
　　青青不情愿地起身，她好歹也是主治医师好不好，如今还要给人收拾洗澡水！
　　青青气哼哼地用小木桶往外拎水，走出帐外十几步，哗地将水往远处泼去。
　　“哎！”一声轻呼，面前的人轻轻向后一跃，水刚好泼到他脚前的位置。
　　“啊？对不起啊！”青青一手端着木桶，一手捂住了张开的嘴巴，眼睛瞪得老大，不知如何是好。
　　“没泼到，不妨事。你就是将军抓的细作？”来人语声清亮，态度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