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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误会丛生 信任尚在 ...

  •   月明星稀,千里无云,月亮圆圆,照亮大地。昆虫呢喃,似诉说气候变迁:秋已来临。

      “宁王政见果然独到,在下佩服。”柳生听了幸村之言,不再多语,深深行礼后回坐。而那袭紫衣却行礼离席,真田伸手,有着冲动,想抓住那飘渺之影,但碍于情势,还是徒然放下,随后的心便不在宴会之中,随着那抹紫影飘于屋外,连青国有人离席,也浑然未觉。

      菊丸闷坏了,跑至怡月殿前庭伸了个懒腰。却见一人鬼祟地在正门口探头探脑。

      “什么人!竟如此鬼祟。”

      “你在说我吗?”红色脑袋又探了进来。同样是红色头发、红色衣衫,白肤皓齿的两人,到有几分似兄弟。

      “难道不是吗?”

      “我若非立海宫中之人,他们早就抓住我了。”丸井指指两旁的侍卫正色道。

      “嗯,”菊丸抚着下颚,自觉眼前之人说得在理,又道:“那你为何总是鬼鬼祟祟?”

      “什么鬼祟,”丸井本是心怀不平,忽而又想自己的行为的确有可疑之处,抬手抓了抓红色脑袋道:“那个……夜里无事可做,就想来看看里面什么情形。”

      菊丸把头靠近丸井,睁着大大的猫眼,又眨了两回道:“恩?你想来看谁?是在担忧谁?”

      “精市哥哥!”脱口而出后,而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那个……那个……”

      “什么?那可惨了,”菊丸没等对方说完,摸摸后脑,目光飘移,忽地想小小捉弄一下面前之人,道:“里面正唇枪舌剑,处处针对宁王,他快招架不住了。”

      “果然……我就猜到精市哥哥的身份及之前发生之事,会使他成为众矢之的。”丸井的担忧,让菊丸有些小小内疚,自己虽说是事实,却也夸大其词。

      “不对,不会的,以精市哥哥的才干,不会被那些人压制的。”丸井紫眸三分坚定,却有三分却向对方寻求安心,寻找自信,尚有四分质疑,将不信传达对方。菊丸食指搓着鼻尖下,坦言道:“其实……也没有,宁王的确聪慧,化解了危机。”

      丸井破愁而笑:“哈哈,那是自然,他是本天才的精市哥哥啊!”

      月已升高,虫亦不鸣,四处安静,将打斗声衬得更甚。

      “在后院。”声未完,人已无踪,轻功虽然佳,菊丸到能紧跟其上。

      白衣飘摇,紫衣紧逼,剑刃交接,互不相让。紫衣人面蒙紫纱,衣上纹夜合图,身影优雅,以剑为器,横挑千军,高山落水,以上而下,招招出狠。白衣人飞跃躲避,招招忍让,一路退后,直至宫墙边,眼见寒剑刺向喉间……

      “不二,小心!”

      不二三指握刃,反划向对方喉口,紫衣人只得勉强退后防守,反攻为守。声响陆续引来怡月殿主殿众人,也包括澈帝。当侍卫赶来时,紫衣人却飞身而上,消失于人群之中……任凭侍卫搜寻也不见其影。整个打斗过程,不足半盏茶。

      “发生何事?”幸村拨开人群,见不二正处于人群中央。忽然不二运功,以手握刃,刺向幸村喉间。幸村不可置信,迟疑半刻,眼见刃于喉间,却突然减速,幸村本能地拔出腰间翆萧,挡开利刃。过招十余,两人对上一掌,相互退开,掌风震慑四方。面临全力的不二,幸村应变反应的速度,以及散发的内力,绝非泛泛之辈,会武之人大多了然于心,众人间一片喧哗。

      “拿下!原来宁王殿下是武功高强,深藏不漏。看来,对殿下聊聊无几的传闻,应该加些色彩。”新任侍卫副统领一声令下,数剑同时指向幸村。

      “报告陛下,此人乃行刺青国使者之人,属下先行将其拿下。”副统领抱拳请示,却迟迟没得到澈帝回应。

      “到底出了何事?”幸村自副统领所言,已摸得大概,却不敢大意多言,担忧若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行刺?是谁亲眼看到了?请这位大人想清楚,话不可以乱说,否则我朝林必会追究到底。”柳走出人群,说道“亲眼”二字时,故意放慢语速,以气势压制副总管。

      “那人紫纱蒙面,我们看不清面貌,但紫衣相同,身材亦然。从刺客离开到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衣物也不可能换过,所以……希望殿下能够配合我等调查。”

      一来一去后,幸村自是知道柳之意,道:“副统领言下之意是,整个过程,无人见过我的面了。” 紫衣转眼看向众人,余光划过真田,却无法从其面上捕捉什么。

      你在想什么?你信他们所言?

      幸村沉默片刻,又道:“又有谁能告诉我,我为何要这么做?”

      “这……”副统领正一时语塞,身后近藤却上前一步,道:“如果青国使臣葬身立海,立海百辞莫辩,必然兴起两国斗争,朝林便可乘虚而入。如若那人不是殿下,请提供证据,离席后,您去了哪里,可有人证?”

      幸村凝眉,撇见一言不语的玄衣,信心缺了一分,道:“独自一人!无人证明。”

      “偷袭青国使臣之人,同样是紫杉镶蓝边,夜合暗纹,同样的武功盖世。你无时间证人,也有充分动机,若不是你,到说说有谁可疑,本官才好调查清楚。”副统领所言虽指向幸村,但表面看来,若幸村能说出嫌疑人,到似能脱嫌,而此言的确对事不对人,更让众人觉得在理。

      “以此判断是我所为,未免太过武断。世上数亿人口,身着紫衣者众,又何单单我一人。世上武学修为佳者众,又何独独我一人!难保不是有人刻意借这机会,挑起立海与朝林战争。”

      “在宫内,只有你一人符合两者。所有人证俱在,推理也合情合理,如此看来的确是宁王你最可疑。”近藤道。

      柳闭着眼,面向众人道:“若有人刻意陷害呢?衣服可以做同样的,不足为证。以武学修为论断,那更是荒谬,在场众人之中,高手不在少数。”

      “哼!”近藤甩袖,抬首气昂道:“朝林之人,定当维护朝林之人,此言不足为信!我等应将此案交于负责官员,无论是与非,按立海律法执行。”

      “请问,你是负责之官员吗?”柳步步紧逼,话中有话。

      “我……我自然是说……是说交于刑部。”

      “够了!”澈帝深沉的声音,使得瞬间喧哗已成无形,四周寂静,无人敢言。

      幸村余光观察,却丝毫不见真田有何动向。与真田相交不过三个月,他的正直不等于毫无计谋。以他下棋时的布局,幸村几乎可以确定真田懂得算计。

      紫衣暗村:若是圈套,他大可将计就计,便有了讨伐朝林之由,如今父皇已是垂暮,朝林也经不起再三战事,真田大有一统神州之机,若圈套全是由真田……不……不会的……

      幸村转而面向真田,缓步前行,不顾一路侍卫竖起寒刀,脚踏阶梯,拾级而上,每一步都似靴中灌铅。

      曾以为,作为一位智者,真田怀疑自己是理所当然,否则不值得称为对手。可如今,自己却背不起理智的包袱……

      他心中,我在何处?

      幸村在赌,赌他在澈帝心中的分量,是一切计划的赌,从来没堵过如此大的筹码,自己绝对输不起。

      再多的算计,此次却如浸入深海,前无岸,后无滩,只能不断挣扎。他想要问,想要知道答案,又怕真田的回答让自己如坠碧落黄泉。

      真田近身侍卫拔刀阻挡,却被真田挥手责令放下。幸村看着那棕色眼眸,朱唇微启:“你,信是我做的吗?”

      褐眸之中,波澜不惊。四处静得好似无人,两人眼里只有彼此。

      “不信,从未怀疑!”惜字如金,但毅然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幸村笑了,不是应对众生,不是天真纯粹,那笑是寒冬化雪,久旱降甘的感激,没有哀叹,没有愤恨,似是点亮了所有烛火,散发照亮大地的闪耀。

      原来读不出的心思,竟是没有犹豫。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对我的信任……是低估了你……也是低估了我。到底谁才是坦荡君子?

      “呐,我也信。刚才交手时的诧异与慌张是装不出来的,且武功套路招式也与刺客不同。”不二仍是笑颜迷蒙。

      “我也相信,精市哥哥绝不会做这种事!”丸井道完,便见幸村颔首,他会意一笑,蓦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你怎么来了?”丸井的出现,切原自是高兴,就算人再多,都要挤到那人的身边。

      “当然是来凑热闹,还有,来看精市哥哥。”切原的期待瞬间颓然,似落入谭中深渊,无法呼吸。他无原由地起了不甘与酸楚,并以薄怒不冷不热地表达出来:“你的精市哥哥才智过人,没人能欺负你的精市哥哥,现在见到了,可以回去了。”

      “你!我为……我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切原望着那红色身影拂袖决然离去,心中的一个角落有些难受,于是悔意顿生。

      人群虽散去,表面平静的皇宫,却暗潮汹涌。幸村一跃而起,运起轻功,翻上怡月殿最高处屋顶。月光照亮琉璃瓦,反射出不规则淡然的光线。幸村躺于金瓦之上,迎上明月,月圆而近,光清而远。

      来到立海已近三个月,未获得朝林丝毫消息。有的人,渐渐淡忘,有的事,仿若昨日。是为了忘却而记得清晰,还是为了牢记而选择忘却?梦幽轩现在如何?母妃是否也在望月?月圆,梦是否也能圆?

      飘远的思绪,被传来的声音打断:“呐,上来赏月,怎能没有酒。上回你请茶,这回我请酒。”栗发少年,白衣翩然,向幸村抛去一小潭酒。

      幸村改躺为坐,揭开红纸盖,一口热浪自口入喉,醇香随后散发:“好酒!”

      两人盘腿同坐,陷入自己飘渺的世界。

      静,无言……

      静,是一种信任,无需提防……

      “呐,你有心事。”不二最终打破了沉默。

      “你也是呢。”幸村又饮上一口烟霞烈火,道:“月圆人缺,只叹天涯共婵娟。夜深人静,更觉千里故人稀。八月十五夜,只会更加惆怅。”幸村叹了一口气,又道:“你呢?”

      不二也叹了口气,缓缓睁开青蓝之冰眸道:“烛烫秋凉,只叹对影亦成双。红尘滚滚,更觉寒泪满潇湘。八月十五夜,只会更加怆然。”

      据闻青国丞相、夜寥阁主不二周助,栗发飘飘,俊朗不凡,能文善武,才华横溢,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这也是幸村初见不二时,猜到其身份之由。更有传闻,不二与青帝手冢国光,政见合一,常形影不离,关系甚是密切。神州男风并不少见,幸村先前虽有所猜测,但并不介怀。如今有青国已发来请帖,青帝将于八月二十立后,便已猜得七八。

      “只怕二十更殇。”

      “五日后呐……”不二举头望月,月光四散,屋顶一切无所遁形,如同现今心思,已藏不住,也不想藏。不二饮上一口酌酒,却饮不尽灼热满喉的回忆。

      春泥肥沃,滋养大地。春草破土,青翠悠悠。青国总是吹着潮湿的风,将海洋的水汽带入陆地,和风送暖,滋润万物。烟雨过后,落樱漫天。那年,不二不足二六,第一次随父亲入宫,第一次见到那个与他纠葛一生之人。

      阵风吹过,栗发飘然,笑眼弯弯,不二靠近大树,伸手抚摸,干质湿纹,是百年好树。白衣随落樱一同飞舞,他一手挽袖,伸出白皙小手,任花瓣飘入掌心。抬头忽见远处九曲长廊,一年龄相若的孩子身着青衣,在侍卫的护送下向前迈步。不同于不二隐藏自我眯着的笑眼,那孩子表情严肃,更显得眼神直白而坚定。不二见青衣孩子瞟向他,于是想打个招呼,对方却转头,看向了前方。

      “呐,是你无视我的,后果很严重呐。”

      不二悄然跟在那些人后,直到来到了华清宫。他估摸那人就是当今皇帝独子,未来的帝王手冢国光,自语道:“怪不得目中无人呐。”

      待侍卫离去,不二巧计潜入,却被那人发觉:“谁?”

      来人探出栗色脑袋,明知故问道:“呐,请问大皇子在么?”

      “我就是。”

      “你骗谁呐,大皇子才过十二,而你……”不二走了进去,在手冢周围绕了一圈,打量后,装作无辜道,“在怎么看,都已过志学之年。父亲说过,小孩子说谎可不好,何况你都快成年了,连这道理都不知,唉。”不二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

      手冢右眼轻跳两下,仍是面无表情,但不二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定是有躁无处发。青衣孩子略去不爱听的话,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来捉弄你的……呐,总不能告诉你吧。思绪一转,不二靠近道:“诸位著名武学之师都赞叹大皇子乃武学奇才,所以不二想讨教讨教。呐,这位大哥,可知大皇子在何处?”

      “此处是清华宫,我不是大皇子为何在此地?”手冢的声音沉了三分,脸色也暗上三分。

      “那我也不是大皇子了,不也在此地?”见手冢已全然无言,不二有些得意道:“呐,时刻不早,我要先走了。请转告大皇子,明日酉时,在你见到我的樱树下,比比谁强。”

      “不二周助……”手冢望着不二的背影,嘴角上扬不明显的弧度,似是期待,似是无奈。

      青国右相不二家的长子,自出世就广受关注,虽痴心于文武,却十分低调。或文或武,前来挑战者不少,但无人能使其费少许心力,自然也无人知晓其真正实力。手冢抬起左手,五指紧握,暗道:是个强劲的对手。

      风一阵,樱飞舞。白衣孩子面向纹理分明的树干,闭上双眼,感受风与花亲吻双颊。夕阳西下,阵风已停,天边红日,映照彩霞漫天。孩子忽而转身,双手负于背后,笑对独自前来之人道:“呐,你来了!就让我们认真比一场。”

      “嗯!”手冢准备应对不二取闹,但没料到,对方直奔主题。

      “你是惯用左手吧?”

      “嗯?嗯。”青衣一惊,知晓这点者甚少,眼前之人心思之细,的确让他赞叹。

      “你左手的薄茧。”

      “嗯。请!”

      自小鲜有对手,如今面对被称为武学奇才的手冢国光,说没有兴奋之感,是不可能的。不二紧握右手,心口隐不住那小小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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