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逝》蕨蕨

3、第三章 花夏

　　数日后。
　　“不杀你，自有我的理由。”火红的嫁衣绚丽夺目，却没能冲淡她眼角眉间的冷傲。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急着走呢？”苏平笑的无害，“天色也不早了，夫人还是安心在屋内歇息吧！本王今儿有些醉了，也得去歇息了，晚安！”
　　蓁清默然看着那称醉之人不露半丝醉态地消失在回廊拐角，无声地叹了口气，耳边回响起花夏的哀求：
　　“清儿，求你了，不要杀他，看在我们十多年的情份上……”
　　蓁清至今仍未想明白，深居闺阁的花夏怎么会认识平四王，而那跪求哀戚的姿态，也让她无从拒绝。只因她是花夏，与朝阳一样重要的花夏。
　　好半天后，她脑中又闪过平四王的脸，那样的一双眼，让人过目难忘，在醉眼楼里就已初见。但他刚才的样子，竟像是早已悉知她的来意。但如若已知晓，又为何要留她下来呢？
　　月光柔柔地流淌在整个院落，院中不知名的花草全被镀上了浅浅的银光，只一种花儿，竟比夜色还要深上几分，细看来，是黑色的曼陀罗，在风中开得正盛。
　　“原来是曼陀罗的香味……”
　　她眼中多了几分暖意，回身带上了房门。

　　闻着满怀的曼陀罗花香，蓁清脸上绽开暖暖的笑容。
　　“漂亮吧！我在西边的山上发现的。”年少的苏朝阳得意地在她身旁坐下，右手握拳在身后。
　　“恩，跟你眼睛的颜色一样漂亮，我好喜欢！”蓁清欣喜地说道，“你的眼睛比任何人的都要黑亮，暗如子夜，我也好喜欢。”
　　“是吗？”他伸出左手捂上她的眼，“我也喜欢你的眼睛，因为它们永远比你的嘴巴诚实。”
　　蓁清不知觉地眨了眨眼，睫毛刷过温暖的掌心，唇上了笑容，慢慢地收敛了。
　　“我知道你必须离开，我却不知道如何把你留下了来。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再回来，但我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不在。”
　　苏朝阳的掌心变得湿润，那些离愁心绪被他压在手底，所以年少的蓁清也不会知道，他眼中复杂不舍得挣扎与右手心里淋漓的伤痕。
　　“对不起，我现在必须离开，等曼陀罗花再开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苏朝阳移开手掌，轻拭她的眼角，而之下的娇颜，努力地绽放出模糊的笑靥：“我等你，我会一直一直等，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喔！”
　　“恩，我会回来的，一定。”少年温柔坚定的脸，完成记忆中无比清晰地印刻。

　　平王府。
　　习习微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湖畔的桃花，此时开得分外妖娆。风过后，淡淡的花瓣铺满一地。
　　蓁清收回远眺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大量起这个湖中小亭，皇家的手笔一向阔绰，小小的湖心亭，也是画壁雕栏，无一不精致，亭中除了供休憩之用的桌椅茶点，临水处还放置了一张古琴，她虽懒得拿起来细看，暗想也应是一张稀世名琴。
　　“启禀王妃，花夏姑娘带到了。”侍婢在亭外恭声道。
　　一回首，果见一抹桃红身影自小径徐徐走来，明眸皓齿，在落英缤纷的桃树下更显柔媚。
　　正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指的就该是这样的女子吧！
　　蓁清暗自出神间，花夏已行至亭内，双膝一弯盈盈欲跪。
　　“慢着……”蓁清回神及时制止，“你们先下去吧！”挥手间，侍婢已有序地退下。
　　蓁清一把将花夏拉坐在旁，“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是。”花夏笑应道。待侍婢们走远后，耳边又传来幽幽的叹息，“你也知我入府的原因，如何当得起这‘王妃’二字。”
　　“你……”花夏握杯的手指因收紧而泛白，“你究竟是作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蓁清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黯然道，“我打算先去找虎符，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花夏的在饮下热茶后更显苍白，早失了来时的桃花面，心中的笃定，在看见蓁清刻意避开的眼后寸寸崩裂。
　　“你放心，”蓁清见状安抚地轻拍她的手，“我答应过你的绝不会食言，况且……”她顿了顿，“平四王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弱，最后输的人，说不定会是主人。”
　　“是吗……”花夏听后脸色好转，似有满腹的心事，怔怔地不再言语。
　　“不说这个了，”蓁清拉着花夏向亭外走去，“今天是中元节，四王爷应该会晚归，你等我换身衣服，待会我们就从后门出去。”
　　“啊这样好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只有把门卫一掌劈昏就行了，没人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怕。”

作者有话说

　　2012，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