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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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回响在含耀门前的甬道上，在静默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含耀门后便是宫室所在，此刻门楼上火把映天，遍地皆是士兵。
风声，呼吸声，火把燃烧发出的吱吱声，却无人发出一语。整座城楼安静的，仿佛黑夜里一头潜伏的兽。
蹄声愈近，来人只有一骑。
月光下白衣玄冕，紫发莹然。
正是穆。
城楼上的人看到他，发出一丝轻叹。
“穆，怎会是你？”
发出叹息的人面容苍老，一头白发，一双疲惫的眼正惊讶又略带责备地望向城下的人。
“穆...难道你也投身伪王了么？”
老人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旁早已不耐的兵部尚书打断。现任的兵部是个四十上下、虎背熊腰的中年人，他几步上前，对着城门下的阴影冷笑：“右相大人，别来无恙否"
城楼下的人弯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多谢兵部大人关心，一切尚好。”
兵部尚书回头，身后的蓝发将领会意，略作手势，百十来士兵齐涌上前，一时箭尖皆指城下。兵部满意地点头，然后望向穆：“秋风如刃，大人竟不冷么？”
“上一回这样军前对峙，还是两年前颍州之乱。如今场景再现，只会让我热血沸腾。”
“热血沸腾？右相大人，容下臣提醒一句，含耀门可不是当年的边州小镇，您身后也再没有铁甲银盔的三十万大军！”
“厉王史昂窥窃神器，弑兄篡位；右相穆虺蜴为心，狼狈为奸。诸将听令：今日当擒此贼，生死不论！得其首级者，赏金千两！！”
火把静静燃烧，汗水从挺立的士兵额上蜿蜒而下，却无人动。
“诸位...”兵部不解地回身。
此时城楼下一直低首不语的穆却动了，他缓缓抬起头，面带笑意：“海龙将军，让你久候了。”
眼底一丝锐意浮现，穆定定望向正惊诧莫名的兵部尚书。
“动手。”
城上的大军仿佛从魇梦中苏醒一般，瞬间动作起来。近身者剑已出鞘，驽兵箭头回转，中央数人未及抵抗便已被重重包围。
“海龙将军...加隆你...好个匹夫，你竟也...”
尚不及将话说完，兵部尚书已是长矛加颈，惶然看向一直不语的左相。
白发的老人闭上眼，颓然道：“大势已去...穆，若你对先帝尚有一分钦敬之心，这群老臣，请你留他们一个全尸......”
“当然”，穆轻笑，然后微微曲身，“穆恭送诸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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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已开，身前大道直通禁宫，此刻自是再无阻碍。穆将马交给城门前的士兵，然后趋步上前。
含耀门后是麟德殿，麟德殿后是三清殿，三清过后便是紫宸宫，也是历代帝王的居所。
还未走到紫宸宫前，便隐隐有丝竹管弦之声入耳。殿门洞开无人守卫，穆几步踏入，然后望向眼前。
这是一座奢华到了奢靡的宫殿。鎏金为顶，玉石铺地，中央一泓清池，薄衣蜂腰的侍女正沿着池沿轻身旋舞。宫灯夜明，昙花正盛，与外面仿若两个世界。
宝石雕成的御座上斜卧着一人，碧色长发，血色眼眸，正是如今的圣上，老臣口中的伪王，史昂。
听到脚步声的王并未抬头，一边把玩手中的玉璜，一边开口道：“穆，是你吧。”
“老师见召，穆敢不来归。”
“听到脚步声就知是你”，史昂抬头，唇边一丝微笑，“当年所以的孩子都要向太傅雅柏学习宫中礼仪，得其真髓者，却唯有你。”
“老师谬赞，穆愧不敢当。老师之风姿绝于天下，穆效颦于前，心中着实惶恐。”
“哦？穆忽然如此客气，为师很不习惯。”
“你一向是为师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如今终于肯来到为师座前，为师很欣慰。”
穆闻言，缓身下拜：“含耀门宫变如今已定，一干犯臣俱已拿下。如何处置，还请陛下明示。”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么？”
感觉到视线中的威压，穆再拜：“学生不敢。”
史昂轻笑：“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要追随先帝于地下，那么，就都杀了吧。”
“是。”
良久，再无人语。穆躬身后退：“那么学生告辞。”
“穆儿”，快到门口时，穆被唤住，“你一直是孤身前高悬的宝剑。虽曾遗失，终被寻回。”
“不要让孤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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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城郊的隐庄前，穆都在思索临出门时老师的那一番话。
称孤而不道朕？老师他......
“先生!”
思绪被打断，穆抬眼，红发的少年远远站在庄前的槐树之下，此时正向他挥手。
“家里的病人如何了？”穆问。
伶俐的小鬼含笑上前：“先生放心。大夫说只是秋寒，没有大碍。如今早已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宫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