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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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当泣，远望当归。
只身站在城门下，通天的大道隐约可见，喧嚣的街市百里可闻，一切恍然如昨，却又仿如隔世。
沙加绚烂的金发早已染成深褐色，继承自西域母妃的矢车菊一般的蓝色眼眸也已精心改扮成不起眼的棕色。一身宽大长袍遮住太子过分修长的轮廓，看起来再与西域远来的商人们无异。
街市很热闹，先帝的驾崩并不能影响平民的生活。街道两旁的商人们依然热情地叫卖，秦楼楚馆里的丝竹声也彻夜地响着，只要皇座上的那顶王冠还带在一个男人的头上，那么京城就还是天子脚下的乐土，威仪而魅惑地屹立在世界的正中。
被沙加视作朋友的人不多，现在剩下的就更少。回到京城他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穆，可惜右相大人在事发之前的半年就已半正式地被左迁到堰州做刺史，右相的头衔虽未罢免，事实上却早已被架空。
想到穆，沙加的眼角难得地显出一丝笑意。那个惯常罗嗦又最喜伤春悲秋的半吊子诗人这次寄来的短笺异乎寻常的简略，让太子殿下几乎怀疑起信被调包的可能。
信的上面只有四字，节哀，珍重。
真不象穆的风格，却意外地让孤岛中央的沙加感到温暖。
想起婉儿册立皇后，沙加初到南疆的那年，打开穆的信，竟是洋洋洒洒的一篇咏菊，什么东篱野烟，菊芳愈馨，什么不学群葩，悠然南山--简直不知所云。如今的穆，竟学会体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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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沙加已走到北市的尽头。因为离皇城很近，这里的地价一直是寸土寸金，所居的也大多是达官显宦，名商富贾。沙加要找的人，就居住在这条黄金街的尽头。
此间的主人有一个奇特的爱好--他喜欢客人从自己卧室的后窗进去。如果‘冒失’地从前门求见，那么你永远只能从开门的美貌侍女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主人此刻不在。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这一次的客人不耐烦地听完美貌侍女的拒客之词，然后轻轻递上一件东西，下一秒，大门洞开。
被侍女恭敬地引入一间颇有异域风情的房间，不多久，房门前有脚步声响起，昭示着此间主人的降临。
湖蓝色的长发，同色的眼，眼角下若隐若现的精致的泪痣，一个比女人还要炫目的男人。这就是西域的名商，阿布罗迪。
“沙加大人，不知是哪一阵多情的熏风，竟将您吹送到我的榻前？”
“阿布，”侍女送上香茗，沙加略略抬手拒绝，“看来你来中土的时间虽长，却还不足以让你熟知这里的语言。”
“您的批评就是最好的赞美。”阿布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示意其退下，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回到客人身上，“即使尊贵如您，时间也是最宝贵的。那么可否请您不吝惜您的智慧，给您最卑微的仆人一点小小的提示--不知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您的仆人有了这样的殊荣，蒙您再次光临？”
“阿布，难道每次穆来你这里，你也是如此说话的么？”
“您卑微的仆人......”
“好了，”沙加不耐烦地打断，“我此来，只有一个问题。”
看出客人的不耐，阿布罗迪终于肯简短地回答：“您请问。”
“父皇，到底是如何死的？”
“哦，这么说您不知情？伟大的陛下--即使是近一个月后的今天谈起此事，还是让我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伟大的陛下他，是被一只毒蝎咬伤，如同西方的阿喀琉斯一般，被无情的命运捉弄，就这样英年陨逝...”
下一秒，剑已加颈。
“实话。”
“...封喉毒药，经鹅毛管吹送至耳。”
“谁？”
“你们中土不是有句古话么，煮豆燃萁？”
感觉到剑尖上传来一丝颤抖，然后寒冽的感觉消失。再次睁开眼，剑的主人已坐回原来的位置。
“很好，阿布。”
“感谢您的赞赏。”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我一直好奇的--穆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你这位富可敌国的商人甘愿听候他的调遣？”
微笑在嘴角慢慢扩大，阿布罗迪抬手，似不经意间轻触桌底，地板瞬间塌陷。沙加飞身跃起，转眼已至门外。
狡猾的商人眼看就要随着地板跌落地底，却不慌不忙，在消失的前一秒，他以手抚胸。
“连拥有永恒生命的灯神也要遵守承诺，您说过的，只有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