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春草芳

13、黄云河的Action

　　秦羽枫终于走了。自动门关上已经有一段时间，陈向东也说“他这次真的走了”。明明没有必要再躲的黄云河，仍旧蹲在收银台下不站起来。

　　“外面那么冷，秦羽枫学满头大汗哩，连外套也没穿说。”

　　黄云河胸口一阵刺痛。

　　“你可以回去了啦。”

　　就算有陈向东的鼓励，黄云河也无法乖乖就这样回去。他当然很高兴秦羽枫来找自己，但更多的是心虚的心情，无法说出一句“对不起”的他，只能胆怯地躲起来，没用到无话可说。

　　“我说啊，你一直蹲在这里会妨碍我打收银耶。”

　　被赶开的黄云河缩在椅子上，听着陈向东在自己头上叹息。

　　“秦羽枫喜欢什么？”

　　陈向东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喜欢什么……”

　　黄云河缓缓抬起头。

　　“比如说喜欢抽哪一牌的香烟之类。”

　　“他不抽烟。”

　　“什么都可以，反正你用力想就对了。”

　　他喜欢什么……喜欢什么……黄云河翻动着记忆的抽屉。秦羽枫总是面无表情地进食，所以黄云河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在客厅时大多在看新闻，黄云河看综艺节目时他就自动消失。照片……那不是他的兴趣。秦羽枫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这时黄云河忽然察觉他不了解秦羽枫，对他的一切完全不清楚。

　　“他应该吃甜食吧。”

　　陈向东肯定地说完后，走到零食架拿了一个黄云河明的盒子装的草莓蛋糕过来，刷过收银机后装在塑胶袋里递给黄云河。

　　“带礼物才好说话。”

　　黄云河很感谢陈向东的好意，却不觉得秦羽枫会像女孩子一样，看到草莓蛋糕就眉开眼笑。他直接说出不安。

　　“他会吃吗……”

　　“应该会吧？我记得他之前来买过巧克力。”

　　“巧克力？”

　　“你忘记啦？那天结帐的还是你耶。”陈向东皱着眉吐槽黄云河。

　　“某天他不是半夜来买东西吗？我记得他买了咖啡和巧克力啊。那可是只有高中女生还是白领族才会买的牌子，当时看到他买时我就有点吃惊，心想他是不是喜欢吃甜食。”

　　被陈向东一点，黄云河才想起那天半夜的事。秦羽枫的确是买了巧克力，但他很难想象那个仿佛带着能面具的男人吃甜食的模样。怀疑归怀疑，黄云河又不能辜负陈向东的好意，只好提着礼品盒，步履沉重地走出便利商店。

　　回到家门口的黄云河不敢进去，提着装了草莓蛋糕的礼品盒在门口徘徊了快半个小时。冷风就像催促似地不停在他背后呼啸着。

　　他握紧口袋里的钥匙，告诉自己数到十后插入钥匙，数到二十要……用这种像小孩子才会用的方法激励自己，却还是迟迟无法踏出一步。

　　他看看腕表，已经凌晨五点十分了。四周一片灰暗，一般人都还在沉睡的时刻……。对，秦羽枫或许也睡了。结果让黄云河下定决心开门进去的，居然是揣测该道歉的对象或许已经睡着的想法。

　　他插进钥匙右转，有上锁的话应该会发出喀的一声，但现在却没有。觉得讶异的黄云河拔出钥匙握住门把一转，门居然无声无息开了。个性一向严谨的秦羽枫怎么会没有锁门？

　　他轻轻关上门，在走廊就盾到客厅的灯光。秦羽枫没有睡。已经觉悟的黄云河在门口脱鞋，却发现走廊上有只皮鞋，而且学只有右脚，四下寻了一下，原来左脚那只掉在门口左边。
　　秦羽枫脱鞋一向摆得整齐，没锁的门加上乱脱的鞋……觉得有点不寻常的黄云河把鞋子摆好。

　　他走到客厅门口停下脚步。接下来就是自己不得不过的“秦羽枫”这一关。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说了声“我回来了”，却没听到反应，于是下定决心绕到沙发正面，然后小心翼翼的轻声说：

　　“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那么冲的。”

　　还是没有反应。黄云河又说了一次“对不起”，房间仍旧弥漫着沉默。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到秦羽枫在没有开暖气的客厅，只穿着衬衫和长裤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原本散落在矮桌和沙发周围的酒瓶比黄云河出去之前明显增多，他到底喝了多少啊？冷得缩起肩膀的秦羽枫打了一个小喷嚏，只抖了几下眼睑就继续沉睡。

　　黄云河把客厅的暖气打开，再从房间里拿出毯子替他盖上。感到温暖的秦羽枫下意识抱住毯子缩成一团。黄云河坐在沙发边的地上，抱着膝盖凝视着男人的睡脸。本来想一回来就要道歉，没想到秦羽枫居然睡着了，他的紧张感也跟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陪在他身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