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盟佑要-再会》笙歌浅唱

4、第 4 章

　　“这位是最近要和我们合作的KB社的副总，他会来这边先熟悉一下环境，合作期间的话，可能你们两个人的接触会比较多，所以我觉得还是先介绍一下比较好。”
　　浅羽祐希颔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
　　“……”
　　“怎、怎么了，塚原君？”老板尴尬地打破沉默，“怎么都不说话？”
　　“他啊——”浅羽祐希将左手插入裤袋，右手一把勾住塚原要，“我和他是旧识，那个，介意我和他借一步说话吗？”
　　“去吧去吧，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和他共事，培养培养感情也好啊。不介意的话茶水间的内室也可以坐坐，塚原，手边的工作暂时搁置一下，先给浅羽先生泡杯咖啡，你们好好聊聊吧。”老板笑容满面地挥挥手，这就将两人打发出去。浅羽祐希无声颔首，拽着塚原要轻车熟路地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办公室，站定在茶水间门口：“你们公司我不是太熟，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塚原要为他的装模作样扶额：“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说来话长……啊，不如一起出去吃顿饭吧……”浅羽祐希摸出手机飞速地拨通电话，“悠太？是我。……总觉得说不清楚啊，你们现在有空吗？”
　　“哈？你在说什……”
　　“走吧。”浅羽祐希抓住塚原要的手，不由分说地迈开步子。
　　塚原要蓦然烧红了脸：“……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概是接风洗尘……”
　　“……你还真是说得出口，我都回来多少年了，还‘接风洗尘’？”塚原要嗤笑，“还有你的我行我素什么时候能收敛一点？现在我还在上班时间，可以的话麻烦你把话说清楚我可以继续我的工作。”
　　“对久违的老友这么冷淡，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薄幸人。”
　　“我说你……”脱口而出的话语戛然而止。浅羽祐希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目不转睛，以至于塚原要忍不住偏头躲开他的目光。“你……”
　　“总之跟我来就是了。”
　　塚原要向来是个理智的人。游刃有余地分清主次，然后将迎面而来的难关逐个击破。所以在过去的岁月里，如果让他在浅羽祐希和工作当中选一项的话——他从来不是因私废公的人。然而或许是多年的漂泊让他变得软弱了，又或者是他成为了恋爱战争里首先沦陷的输家，面对浅羽祐希扣住他手腕的手，再也没有了毫不犹豫地拒绝的勇气。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却变幻了这么多的喜怒哀乐，比起过去几年间波澜不惊的心绪，塚原要霎时几乎都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跟随缄口不言的浅羽悠太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并非细密的春雨而是一个热乎乎的拥抱。
　　预料之外的触感来自于一抹轻浮的金色。
　　“好久不见啊要要~~~”
　　“笨蛋你害得我差点翻车。”浅羽悠太戴着头盔坐在一辆不怎么体面的摩托车上，正维持住它的平衡。
　　“你们……”
　　“啊，要要，有你的电话！”橘千鹤将自己的手机一把塞到塚原要的手里，塚原要不明所以地按下通话键，略带电音的彼端传来的是经年不曾耳闻的温柔：“要、要君，好久不见——啊其实我也并没有见到你。”对方似乎为此不知所措了一会，就在塚原要忍不住喟叹的时候，复又絮絮叨叨地开口：“我现在是保育员了呢，园长也有称赞我……悠太和祐希、千鹤他们开了一家公司，现在悠太是总经理，祐希他们在帮他，前不久才好不容易和你们公司达成合作协议……”
　　像是多年不见的同学相互寒暄一样的对话让塚原要有些抓不住重点，他推推眼镜蹙起眉头的同时，对方的声音却更加地细弱起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塚原要一时百味陈杂。在他想要开口之前，对方却抢先说：“因为如果不做到这个地步的话，总觉得是给要君丢脸了。要、要君总是很优秀嘛……”
　　“花了那么久才能勉勉强强站到和你差不多的立场，我脖子都要酸了……要你真是冷艳高贵……”
　　“谁……”
　　“对不起，那么久才追上你。”
　　“啊……煽情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要那么没心没肺，说不定根本没有想起过我们的事……”浅羽祐希托腮。
　　塚原要忍不住恶狠狠地踹翻浅羽悠太身边的摩托车：“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么？”
　　“好可怕……悠太，好可怕……原来他每天都惦记着我！”
　　浅羽悠太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我感觉良好？祐、希？”
　　“要要！那是我的手机！你别……！”
　　“哈哈哈……那个，我五点就会下班，要不要一起聚一聚呢？”不小心被塚原要碰到了功放按键的手机里传来松冈春柔和的声线。
　　橘千鹤立刻欢呼：“赞成！”
　　“那我们先回公司了。”浅羽悠太淡定地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督促橘千鹤把自己的一头乱毛塞到头盔里。
　　塚原要扶额：“你们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吧——不，更重要的是，悠太，你们好歹也是一个会社的最高管理层吧？这么寒酸的摩托车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的话你不用担心。”浅羽祐希从旁边的车库推出一辆老爷车，“总经理的话座驾是那个，为了体现差异我用的是自行车。”
　　“……你们是笨蛋吗？起码要配备一辆车吧？你们这么破破烂烂的德行，肯和你们谈生意的我家老板也一定是被传染了白痴病毒了。”
　　“车坐五个人嘛，还没把要要找回来前怎么能先买呢。”
　　“别脸红，别误会。”浅羽祐希道，“司机的位置是赏你的。”
　　“要要再见！祐希也是！”橘千鹤急忙拍了拍浅羽悠太的肩膀催促他快点动身——以塚原大魔王的脸色，接下来受罪的一定是自己——浅羽悠太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摩托车释放出一阵可笑的黑雾之后绝尘而去。
　　“找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对吧，‘小猫’君。”浅羽祐希凉凉地拍了拍塚原要的肩膀。
　　“什么啊。”塚原要低声呢喃，不自在地抓了抓耳朵。
　　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幼稚园踏春时的竞速比赛，为了救那只爬到树上不敢下来的小黑猫的自己，和树下等待着他，最终没能完成比赛的他们。
　　记忆太过温柔，仿佛一颦一笑，都有与他们共度的点滴——无孔不入。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