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盟佑要-再会》笙歌浅唱

2、第 2 章

　　“塚原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塚原要甫一走进办公室，同组的社员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他甚至来不及去更衣室换一套备用的西服，不可开交的一天业已开始。
　　作为留洋归来的精英，塚原要在这间已经初具规模的公司担任部门经理，仅仅花了一年时间就跃居高位的他可说是前途无量。而稳重勤恳的工作表现更是让上司对他更为器重，不论是地位还是举止都担得上旁人歆羡的目光。
　　塚原要暗自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无精打采地打算倒杯茶来提提神以应付累牍的工作。
　　“不会吧？你打算去约那个塚原要？”
　　明知不该，塚原要还是蹑手蹑脚地放轻了脚步，下意识地往里间的冰箱后面躲了躲。
　　“真的？看不出来你还挺勇敢的嘛！”
　　“啊？为什么这么说？塚原先生很难接近吗？”
　　“看上去是挺平易近人的，也算得上相貌堂堂，不过年轻有为又是个海归，竟然没有交往的对象来说的话，说不定是个很可怕的家伙？”
　　“一定是你想太多了啦……你看隔壁组的川口先生不也是个差不多又英俊的精英，也是三十多岁才结婚的啊。川口先生总是个没话说的老好人了吧？”
　　“川口先生的确很优秀啦——但是，我觉得和留过洋的塚原先生还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嘛。”
　　“也对，说到海归就有种闪闪发光的感觉啊……”
　　“前途无量的感觉？”
　　“没错！”
　　女同事们的谈笑渐行渐远，塚原要这才找回呼吸，攥紧了手中的马克杯若有所思。
　　从名校留学归来的他能得到来自身边绝大多数人的溢美之词，在外漂泊的几年几乎颠覆了他的人生。
　　将他磨砺成了一个优秀的人。
　　将他再次变成，孤身一人。
　　******
　　“你鬼鬼祟祟地在干嘛啊？”
　　“嘘——”橘千鹤眼疾手快地捂住浅羽祐希的嘴巴，“你小声点，被发现了怎么办？”
　　浅羽祐希于是从善如流地低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偷窥喜欢的女孩子？尾行？”
　　“在你眼中我有那么不堪吗？是要要啦！”
　　“噢——原来你喜欢那个家伙吗？”浅羽祐希面无表情地托腮。
　　“怎么可……啊，他出来了，我们快躲起来！”橘千鹤一把将不怎么机警的浅羽祐希拽到墙角，看着塚原要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
　　“喂。”
　　才松了一口气的橘千鹤被忽然落在肩膀上的手吓得一惊一乍，看清了来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是悠太啊，吓死我了……”
　　浅羽悠太的手悬停在空中：“怎么了？”
　　“哦，他喜欢上了要，刚才正在偷窥他，现在正处于做贼心虚之后草木皆兵的状态。”
　　“……要知道吗？不要着急，当下优先要确认一下要对你的看法。”
　　“放过我吧……我没有暗恋要啊……”橘千鹤无力地呐喊。
　　“看你偷偷摸摸听得那么津津有味的样子，恕我实在是找不到除了‘陷入爱河的人全是蠢货’以外的理由。”
　　橘千鹤辩解：“我哪有，我不是一脸凝重吗？”
　　“分明是尾行惯犯的痴汉嘴脸，对吧？”
　　“嗯。”浅羽悠太毫不迟疑地颔首。
　　“好了好了……大家都各让一步别说了，虽然这种行径不可取，但是你们也要体谅他的羞涩啊！”
　　浅羽祐希和浅羽悠太同时鞠躬：“对不起我们没能谅解你初恋的羞涩！”
　　“谁说这个是我初恋——啊不，谁喜欢要要了啦！”
　　“橘千鹤。”浅羽兄弟异口同声。
　　“呜……”橘千鹤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
　　松冈春笑着摸了摸橘千鹤的脑袋以示安慰：“暗恋也并非丢人的事情啊，不论对方是谁或者是不是你的初恋，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话说回来，刚才你都听到了什么？”
　　——你们已经在笑了！
　　橘千鹤默默含泪，总算在三人的注视下进入正题：“刚才我听见年级主任对要要说有个公派留学的机会，而且是很好的学校，机会难得什么的。”
　　“要怎么说？”
　　“他只说了‘我知道了’……要要这是要走了吗？算下来没个三五年大概不可能回来……”
　　“去问问他吧……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是为了他好，也不能阻碍他吧？毕竟这是难得的好机遇啊！”
　　橘千鹤抓了抓脸：“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总有一些……不舍嘛……”
　　“懂的，对于远距离恋爱可能会有的煎熬的忧虑与对恋人的担心牵……呃，你干嘛啊春。”浅羽祐希话音未落便被松冈春用手里的课本敲了脑袋打断：“他们可还不是恋人。”
　　“我已经不想理睬你们了……我们去找要要吧……”橘千鹤身心俱疲地三两步跨上前，拉开教室的门，“要要——”
　　“别那么大声喧哗。”塚原要不耐烦地推了推眼镜，“有什么事？”
　　“是关于志愿的……咦，你在写志愿书啊？”橘千鹤小心翼翼地刺探。
　　“是啊。之前都和你们商量好了，今天填掉的话，下午要统一上交。你们没有写完的话也要尽快了，差不多就是放学的时候要截止。”
　　“真的假的……”橘千鹤一语双关地答应，探头探脑地想要偷看，浅羽祐希却快他一步劈手将表格从塚原要的桌上夺了过来。
　　——白纸黑字都分明是之前午休的时候大家讨论出来的志愿。
　　“有什么好看的？别的不说，祐希和臭猴子你们两个要是不好好努力到头来落榜了可不要怪我们抛弃你……”
　　“那你还是担心只有你一个人考上了被我们抛弃比较实际。”
　　“……我定得过高了？”塚原要伸手拿回志愿表格反复端详，“好像也还好啊……”他不安地推了推眼镜，“那么改什么好呢……”
　　“想太多会变光头哦——”
　　塚原要暴躁地一把拍开浅羽祐希揉乱他头发的手：“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啊？”
　　“要着急的是我们才对啊……既然已经约定了，那么怎么成为能和你比肩的人是我们愁的才对吧？”
　　“没错。”浅羽祐希的右手不死心地继续伸过去，这次没有遭到主人的阻碍，塚原要微微赧然地接受了头顶微凉的触感。
　　******
　　“唔，今天是祐希和臭猴子值日，正好我要去交志愿表格，一会在校门口汇合吧？”
　　“走好~”擦着黑板的橘千鹤忽然打了鸡血一样回头朝塚原要挥手，扬起的粉尘扑了他一脸。塚原要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记，然后叹息着离开了教室。
　　“真是受不了那群不消停的家伙……打扰了，我是塚原。”
　　“哦哦，交表格吗，快进来吧，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啊。”
　　塚原要应了是，便低头再次清点核查。
　　“当时看你反应那么冷淡，还以为你要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呢。还好还好。”
　　“什、什么机会？”
　　“不就是中午和你说的公派留学吗？咦？”老师一脸茫然地从抽屉里取出表格，“这不是你重新交的吗？”
　　“并不是——”
　　“要要你就接受老师的好意去了又怎么样。”橘千鹤双手插在脑后，漫不经心地忽然出声。
　　“你们……”塚原要下意识地去看浅羽祐希。他还是保持着面沉如水、纹丝不动的表情，在他的注视下才凉凉地开口：“有什么不好……反正你也是这么努力得乏味的人，去几年都不会变——而且你是这么努力得乏味的人，没有你我们也不会变，所以我们替你决定了。”
　　——塚原要是个胆小鬼。
　　因为是浅羽祐希的话所以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无趣；又或者是想要逃避他同他们一样的，对自己的好意和为自己着想的友情，他都不敢面对。
　　塚原要知道这十之八九是他们的好意。
　　这样的友情太过真实也太过动人，反而让他无法面对潜藏在友情之下，鬼鬼祟祟地喜欢着浅羽祐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