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对面不相识（大丫鬟同人）》xiaer27

3、二十万箫声，次第岂无风雨

　　远处似有箫声起。
　　不知何时，音乐似乎成了人的代名词，这箫声一起，马车夫便加快了赶车的步伐，而同在车里的春熙，若不是不被允许，几乎要将车帘全部放下来了。
　　沈流云不动声色的瞥向窗外，便掠过一袭白色的身影，像是侠士，又像是即将归隐的诗人，这箫声仿佛和着方才的琴声，都带幽怨，如泣如诉。
　　马车中的沈流云，迅速检查了一番手中的琴匣，便将琴从车窗处丢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的春熙简直要震惊了，箫声也戛然而止。她只知道这几日小姐爱“扔”东西，她也得了小姐不少的“馈赠”，可是，就这样把琴丢出去，外面可是萧清羽啊！
　　春熙觉得，自从跟着小姐嫁到方府，她的小心脏便经常这样时不时地跳上一回。丫鬟不像丫鬟，小姐不像小姐，她绝不承认现在的生活比之前的循规蹈矩有趣多了。
　　只是可惜了小姐一番情谊错付，如今才发觉萧清羽的好，真真造化弄人。
　　春熙的脑袋里，以前绝不敢这样明目张胆装着这些主子的八卦，如今竟然条分缕析，想要说些什么劝慰主子。
　　但直到到了方府，她也终究没有说出什么。不过如果她也跟着主子穿过庭院，绕过假山，走到这个主子情谊错付的人面前，她也许发现，她的小姐也许并不需要她的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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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的庭院算不上大，但经过修缮，假山湖水穿梭其中，沿着回廊一步一步迈过去，视线忽窄忽宽，景象万端，除了绿意简洁，便仿似置身大的园林。
　　但略有心事的女子无心欣赏，月白的衣衫此刻便只能化作景象的一部分，再供旁的人驻足了。
　　沈流云原本想问的问题很多，但是看到要问的人正熟练地换药包扎肩胛的伤口，周围再没有其他人，这样的场景看上去，仿佛一只凶兽在温柔的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她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想象怎么就占据了脑海，但那么一瞬间，个人的病痛和酸甜一下子放大起来，她就像是一个哲学家，把自己真正想做的和不得不做的割裂开来，她承认，现在的某一刻，她只想静静地关怀一下自己。
　　这样温柔的傍晚叫人羡慕，安静就该是它的旋律，但哪怕两个人都各自沉浸在自我的关怀里，也不免将对方当做外人，当做让自己不得不亮出爪牙隐藏自我的魔鬼。
　　方少陵射过来的视线果然凌厉极了，她不免为自己方才的想象找到了佐证。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蔷薇的刺，你愿意用多久去感受？”
　　她似乎只是这么一问，但方少陵却仿佛在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一下子看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正把玩着从河畔捡到的绣花鞋，他看到那一抹浅色衣角的时候，便迅速将手收到了身后。
　　但随即，又有些懊恼和赧然。
　　或许，这个青城最开始是让他有些轻视，但面对一个个站在面前的人，他又不由得要按捺自己的性子。
　　比如这个自己要报恩人家的女儿，沈流云，他实在是很陌生，也更加谈不上喜欢，那些青梅竹马的玩闹早已消弭无踪，但十年的等待，他自问又无法视若无睹。
　　也许冥冥中便是这份无法视若无睹让他将她迎娶进门。
　　但新婚之夜的放浪形骸，又让他懊恼，简直头痛。
　　好在受了伤，他便可以借此避而不见。
　　也亏得她也没有回门，倒是免了借口。
　　但终究是要面对的。
　　像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而且张口便是一句，这蔷薇的刺，你愿意用多久去感受？！
　　鬼才愿意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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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流云并不等人回话，她自然不知对方如何受的伤，但是猜的也大抵没错。
　　新婚之夜被“抢婚”的桑采青刺伤，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便一直瞒着，独自在这里舔舐伤口。
　　有人说，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颗心，再也拒绝感受痛。
　　沈流云觉得，她清醒之后所有的不真实，所有的朦胧感，在看到真的鲜血和伤口时，突然清晰起来了。虽然这清晰是让她更加明白自己尴尬的处境，但终究，她感受到了这份尴尬。
　　“有人说，枪杆子里出政权，也有人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沈流云神情自若的坐下 ，“沈家欠萧家二十万大洋，母亲要拿桑采青抵债，你待如何？”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还有现在这极有意思的两句，方少陵眉目更加深邃，却少了凌厉，让一直顶着压力的沈流云不由略略放松了些。
　　方少陵拿起手中的茶杯，里面却是盛了清水，他却如喝酒一般一饮而尽。
　　这二十万大洋的来龙去脉，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表面上看，沈家欠萧家二十万大洋，似乎和他没有关系，但萧家作为商会的领头人，这个时候突然集结商户们向沈家发难，却是因为沈流云。
　　早就听闻萧家次子萧清羽爱慕沈家小姐，可这讨债的方式倒是当真奇特。
　　他作壁上观，简直不要太有趣。
　　没想到沈家主母在他这里碰壁之后，竟是准备偷梁换柱，找了个丫鬟当小姐，拿来抵债。
　　但找的丫鬟却是桑采青，新婚之夜发生的事，两人心知肚明，也许在沈流云心里，自己是爱桑采青爱的不能自拔了，所以才有此一问。
　　他本在看戏，料萧家如何胆大包天也不敢到他这里要人，但明媒正娶的妻子要不得，一个丫鬟却只能任人摆布。
　　……所以，她总说，他们不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