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对面不相识（大丫鬟同人）》xiaer27

1、独坐幽篁里，细数所有之物

　　有时候我们厌恶技巧，它让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刻意和带有目的性。就像经济学用自己的语言评判杨乃武与小白菜，总是稍显冰冷刻薄。
　　但人类这种善于学习的生物，如果从旁处学来的东西可以让他自己好过一些，却比从时间里摸爬滚打强得多了。
　　可有些东西，犹如陶公的桃花源，却是不管学习了多少技巧，都遍寻不得的。只不过不经意间的迷路，却又可以一下子放空掉自己的人生。诸位不妨放下手上的一切，跟着故事的主人公，在抱怨过既有的工作、环境、家庭、麻烦之后，在漫长的生命中，走着走着忘了脚下的路，走进了一个叫做青城的民国小镇上。
　　故事的主人公便是沈流云。
　　此刻的她完全不是人们记忆中大家闺秀的模样，月白色稍显简单的旗袍，下摆却又请了人裁剪，穿着倒像是利落的马裤。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摊开在桌椅上，又被搬来搬去，如你所见，她在不停地整理东西——仿佛有一种焦虑感，如果清理不完这些刚刚属于她的所有物品，她便没办法思考。
　　所谓整理，是把所有的事物按照类别统统拿出来，每一件都在手里过一遍，选择需要留下的愿意陪伴生活的物品。
　　作为这个镇上的富贵人家，小姐的嫁妆自然是少不了的，于是她在新家里，在不准别人、不准任何人的帮助下去整理的时候，着实是一个大工程。
　　事实上这已经是第三天，好在她非常享受这样的过程。
　　她又一次拒绝同别人共进晚餐，这个别人其实是她的新婚丈夫，但她毫不在意，在一众繁杂的事物中独自享受美食，也许已经对这一众繁杂了如指掌，她颇为自得其乐。
　　事实上她的新婚丈夫也是毫不介意的，或者应该说不在意。
　　这个院落气派大方，作为新婚的居所，本来足以展现出男主人对妻子的重视，但就连身边的一众丫鬟也知道了，新婚三日，男主人夜夜笙歌，宿在一个叫做桑采青的丫鬟的房里。
　　但是她所知道的这一切，却仿佛只是知道而已，本应有的愤怒、难过的情绪，似乎发觉了已经不灵光的记忆，统统躲懒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只有手中的东西是真实的。
　　她慢条斯理的梳理着对于她而言更像是第一次拥有的物品，实在有些太多了，她甚至借此丢弃了一些。
　　她和她的衣着一样透着洒脱，全然不管扔掉的东西也许带走了本该能找回的记忆。
　　但事实上她又是矛盾的，不停的从这些物品、从周围人的言语中汲取着信息，试图拼凑出本该是最为了解的自己的生活。
　　也许人本身就是矛盾的，她想，她手上动作不停，甚至是有着娟秀笔记的粗糙纸张，看过一眼后也被她丢弃了。
　　丢弃了也许是最好的归宿，人们总担心丢弃物品的同时丢失了记忆，但也许那些记忆没了物品的拖累，反倒更轻松也更深刻。
　　起码沈流云觉得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只留下当前她希望陪伴一生的物品，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哪怕现在的处境似乎糟糕的不能再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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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劳作”让夜晚更加香甜，如果没有丫鬟端来的药就完美了。
　　她轻叹一口气，还是艰难的定定神，下了决心似的将药一饮而尽。
　　丫鬟名叫春熙，熟门熟路递过来白水，有些忧心得看着小姐额角的伤痕。不过这几日小姐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她更应该忧心的是小姐的脑袋。
　　作为大门大户里陪嫁来的丫鬟，春熙自认为是个很了解主子的称职丫鬟，她犹记得新婚当日小姐撞得头破血流的惨烈，可如今，这个听到少爷过来仍没有丝毫反应的沈流云，让她更加忧心是不是难过到了极致，让从前那个直来直去的人失去了言语和表情。
　　她有些怜惜的劝慰道：“小姐，您现在是方家的少奶奶，犯不着跟桑采青一个丫鬟一般见识。”
　　沈流云轻轻拍了拍额角，轻微的刺痛让她有一种生活的真实感，但是再多余的情感，仿佛春熙口中的人于她统统不相识，便是怎样也没有了。
　　倒是春熙继续焦急：“小姐，您可千万记得，今天是您回门的日子，夫人肯定盼着您呢。”
　　她生怕小姐被刺激狠了，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来。
　　在她看来，小姐这几日性情大变更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任谁出身高贵，新婚时却被一个自家里的丫鬟抢了洞房，怕得有一阵子承受不住。
　　其实，桑采青在沈家虽说名义上是丫鬟，但因为是拿了书信投奔沈老爷，沈家二少爷又对她殷勤有加，平日里吃穿用度比她们这些丫鬟不知高了多少。说起来春熙不是不羡慕的，她们这些没被主子“看上”的丫鬟眼里，桑采青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二少爷的人了。
　　不过，桑采青虽然被二少爷眷顾，但夫人却不喜欢她，在沈家一干丫鬟仆从都是夫人调度，春熙便不止一次见着桑采青干些脏累的活计，加上此次派给小姐陪嫁的丫鬟名单里，居然有桑采青的名字，那便意味着夫人是要绝了二少爷的心思，将桑采青赶走了。
　　在一开始，春熙不是不同情的，但她还没来得及可怜桑采青，便被新婚夜一连串的变故弄蒙了。她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就算是现在想起来当日的场面，就又止不住跃动起来。
　　说起来，看到那样风流倜傥的方少将，弃明媒正娶的大家闺秀于不顾，反倒随着一个丫鬟离开，任凭小姐一头撞向柱子磕得头破血流也没能留住那个挺拔的身影，她心里是震惊的。
　　她的脸颊也应该是绯红的，但因为没有小姐那般精心细养，皮肤不够白皙便也看不出那点不受控制的绯红了。
　　她有些激动于同是丫鬟的桑采青居然敢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抢了小姐的新婚丈夫，她本以为桑采青作为丫鬟的不一样终究被夫人打压至此落魄的境地，但是她反抗了，或者说是报复。
　　看着小姐额角的伤口，看着她从原来虽然颐指气使但直来直去的性子到现在有些陌生的模样，她想，她也许是这所有事情里最明白的人了，但是她能说什么呢？唉！这可怜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