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劫》左闲非

7、第七章 “石中剑启

　　“石中剑启，长摆飞扬；
　　士卒高呼骑士王；
　　骨肉终是，兵刃相向；
　　悲难泯化英灵征战场；
　　誓约胜利之剑展锋芒；
　　惊破层楼寒天光；
　　高居王位之上，眺望边疆；
　　何处是我期盼的彼方；
　　落日昏黄，满目苍凉；
　　伏尸百万路漫长；
　　乱军之中，傲然身影；
　　何处是她追逐的理想；
　　转身道别犹若梦一场；
　　谁言生死两茫茫；
　　黄泉碧落踏尽，耀目夕阳；
　　弹指此身百年已沧桑；
　　我愿为卿，歌罢此一曲；
　　仗剑定兴亡，何尝对镜妆；
　　树影葬，戎马生涯枉；
　　相忆自断肠，唯余泪两行；
　　落日昏黄，天地苍凉；
　　乱军之中，傲然身影；
　　去往梦中飘渺理想乡……”
　　琴声悠扬，楚王景曜眯起桃花眼，合着琴声轻敲榻案的扶手，这首曲子自己曾经听苏醉用笛子吹过，那还是很多年前，具体是多少年，已经忘了，犹记得当年自己和他还是懵懂的少年，两小无猜。听着这琴声不觉就想起那些珍藏在自己心底的最美好的回忆。那时苏醉是用怎样的心情吹奏这首曲子的呢？

　　五岁。
　　自己第一次见到他，那时苏大将军还没有现在这么势利，苏醉当时被他爹送进宫中成为自己的伴读。那时的他瘦瘦弱弱的，有些怯懦地躲在他爹的身后。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少爷。
　　苏醉第一次跟着父上大人去宫里，听说太子要选伴读，而皇上选了自己。躲在父亲身后，看到那个人，一身浅黄色的太子袍，一脸的傲慢，“殿…殿下…”糯糯地叫了一声，那个人就是自己以后要陪伴跟随的吧。
　　“起来吧。”不屑的望着眼前那个粉雕玉琢的人儿，单纯又带点畏惧的眼神，白净的脸蛋秀气的仿若女孩子一样，心理不禁埋怨道，父皇搞什么啊给自己找了这么个还没断奶的娃娃过来，殊不知当时自己在别人眼力也就是个奶娃而已……
　　景曜似乎又回到了当时和苏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许从第一眼开始自己就喜欢上了这个粉雕玉琢的男孩，虽然那时自己还不懂，但是自己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这个哥哥真好看，不过看起来好凶啊，醉儿怕怕，“那个…”鼓足了勇气终于开口“我…我叫苏醉。”抬头看着太子，夫子说过的，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过哥哥好高，脖子好累啊。绵软的嗓音带着几分稚气听着但也悦耳，居高临下的望了眼苏醉，竟然不由得伸手就往他白嫩嫩的小脸上掐了一把，手感还真不错，不过小人儿的脸上瞬间挂上吃痛的表情，不自觉的一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红了，忽略掉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儿心疼。“以后你就跟我混了。”痞痞的说道，说着把小小的苏醉拉到自己的身边，“来，叫我一声大哥，以后在这宫里有我罩你！”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大哥。”苏醉的脸上满是羞怯的表情，“乖。”伸出手掌摸了摸苏醉的头顶……初识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笑的温柔的让一旁的淑妃的看呆了，淑妃惆怅一笑，陛下，你是想起了谁，竟然笑得如此温柔，你从来没对我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六岁。
　　那年我们便正式开始随着禁卫军统领习武，当时自己还取笑他说，“小醉，你看就连这宝剑都比你高，你确定要和我一起练？”当时他倒也没气恼，只是眼神坚定的点点头“我要一辈子保护殿下！”，就是那个坚定的好像集天地之力都无法动摇他分毫的眼神让自己再也不敢轻视于他了吧。每次受伤自己都会叫的呼天抢地，而他远远比自己伤的更重却只是皱着那秀气的眉，初时还能见到他眼角闪烁的泪光，可到了后来，他的脸上只剩下忍耐，默默地拾起掉落的剑，“再来！”那时的自己只能劝他，说一些安慰的话，却什么也做不了……到现在还是一样，他的隐忍永远最是让自己心痛的……
　　每次回到自己的宫里，他总是完全无视掉自己的惨叫，“一点小伤叫什么，你的风度都去哪里了。”擦药的手却收了力气，其实那些真的不是小伤，太子的光环下自己付出了多少只有苏醉最清楚。“有本事你也叫一个看看啊。我们来比誰叫得响！”自己又露出了一贯的坏坏笑容，来掩饰自己身上的伤痛，对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景曜，苏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嘴中轻声呢喃一句“谁理你哦，痛死你活该。”说着苏醉故意加重手中的力道，“啊！苏醉你谋杀啊……”景曜的惨叫声，苏醉的笑声回荡在宫中……
　　后来他在效忠的时候，苏醉跪在自己的脚下，“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或许我能做的不多，唯有陪着你而已，如果可以，请让我一直陪你走下去，我的殿下，我会用一生来保护你的。” 还记得当时自己只是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碍于世俗眼光，自己什么也没有说，不能说。现在就算自己想说了，只怕你也不会听了吧。醉，你能做的其实很多，但是你需要做的的确不多，你需要做的就是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小醉儿……

　　七岁。
　　“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小醉，小醉，快看快看太傅居然睡着了。”无心念书又极度讨厌迂腐的太傅的自己，喊着小醉一起去恶作剧，其实做坏事的只有自己一个而已，小醉在自己眼神的恐吓下保持了沉默。
　　还记得，自己悄悄用笔在太傅背上画了个超级大龟壳，然后解下太傅的腰带把他双腿绑在了一起，等太傅醒来时鼓动小醉举手问问题，当时太傅一站起来就不负自己所望的往前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再加上那个形象的乌龟壳就活像一只超级大乌龟趴在地上，自己狂笑的肚子都痛了，小醉默默的上前帮太傅解开带子。
　　“小醉！”自己愤怒于他的背叛，可是太傅一站起来，裤子因为没有裤腰带直接往下掉了下来，“哈哈，小醉你好坏，你是不是故意的……笑死我了”当时就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语，太傅便认定是小醉的恶作剧，罚了二十戒尺，手整整肿了十天。“小笨蛋，为什么要承认，明明是我……”既不舍又恼怒……也是从那次开始自己就变安分了吧，乖乖上课，也是这次让自己暗暗发誓以后要好好保护他。那时他只是说作为自己的伴读，本来就应该替自己挨罚的。看着苏醉因自己而伤的不轻的手，自己一时气愤跑去父皇面前告状，一一细数老师上课打瞌睡等罪状，当然最重要的是打了自己心爱的醉，父皇为我们换了一个太傅，从此以后自己就算再调皮，也不会再捉弄太傅他们了，因为我不要他再为我挨罚，不要他再为我受伤，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是要为我吹笛的，可不能伤了。